为了退婚另娶,我的未婚夫,当朝最年轻的大学士,亲手设计了我与人有染的戏码。
“只有她名节尽毁,我才有理由退婚,去娶国公府小姐。”
我躲在屏风后,听着他清冷无情的声音,浑身冰冷。
后来,京城传遍我与人私通,被家族沉了塘。
再后来,我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以邻国公主的身份嫁与新君。
而那个清冷矜贵的大学士,在宫门外看到我的仪仗,呕血不止,当场疯了。
为了退婚另娶,我的未婚夫,裴瑾,亲手设计了我与人有染的戏码。
“只有她沈鸢名节尽毁,我才有理由退婚。”
“去娶国公府的高婉仪。”
我躲在紫檀木嵌玉石的屏风后面。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血珠渗出来,滴在裙摆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我听着他清冷无情的声音。
那是我曾经最迷恋的声音。
如今像一把冰锥,一寸寸扎进我的骨头里。
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屏风外面,他的心腹幕僚有些迟疑。
“大人,沈家小姐与您青梅竹马,情分非同一般。”
“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裴瑾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凉薄和讥诮。
“情分?”
“一个太傅之女,如何比得上未来国丈的千金。”
“沈鸢性子贞烈,若非如此,她不会答应退婚。”
“我没时间跟她耗。”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十几年的情深意重,只是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需要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我靠着屏风,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前几天,他于书房中偶然掉落的那枚属于高婉仪的玉佩,不是偶然。
是我太蠢。
我竟然真的信了他慌乱的解释。
信他只是官场应酬,无意中收下的。
我甚至还为他的“坦诚”而感动。
现在想来,那只是他投下的一颗石子。
试探我的反应。
试探我究竟有多愚蠢,多好拿捏。
我闭上眼。
眼泪没有流下来。
巨大的背叛和屈辱之后,是极致的冷静。
心口那个为他跳动了十多年的地方,如今空了。
被呼啸的寒风填满。
幕僚又问。
“那具体要如何做?找谁来配合?”
“城西的破落户,柳三,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
“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去‘偶遇’喝醉的沈鸢。”
“不用真做什么,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看见他们拉拉扯扯,衣衫不整。”
“再由我‘恰好’撞见,捉个正着。”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她沈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裴瑾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将我残存的幻想凌迟处死。
我扶着屏风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一种要将眼前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愤怒。
我本想冲出去。
撕碎他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具。
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可我脚下像灌了铅。
我不能出去。
现在出去,除了让他看到我的狼狈和心碎,没有任何用处。
只会让他提前启动别的、更恶毒的计划。
我得忍。
我得看着他,看他怎么一步步,把我推入他设计好的深渊。
然后,我要从那深渊里爬出来。
站到比他高得多的地方。
让他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
我慢慢收回了手。
挺直了几乎要垮掉的脊梁。
我转身,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这间让我窒息的书房。
就像一个来去无踪的鬼魂。
回到我的院子。
贴身丫鬟迎上来。
“小姐,您的手怎么流血了?”
我摊开手掌。
掌心皮开肉绽,一片模糊。
我却感觉不到疼。
“没事。”
“打盆水来,我要净手。”
丫鬟担忧地看着我。
“您的脸色好差,跟纸一样白。”
“是不是跟裴大人吵架了?”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脸色确实难看。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却比哭还难看。
裴瑾。
当朝最年轻的大学士。
家世清贵,才华横溢,俊美无俦。
是京城所有名门贵女的梦中人。
而我,是那个最幸运的,从小就与他定下婚约的人。
所有人都羡慕我。
我自己也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明天就是我们约好去城外白马寺上香的日子。
原来,那不是上香。
那是一场为我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是我身败名裂的刑场。
好。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