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觉得今天是姜家最荣耀的一天。那个总是冷着脸、一身铜臭味的亲妹妹终于滚蛋了。
她不仅乖乖签了字,还把手里最值钱的三个核心项目全部吐了出来,留给了柔柔。
母亲抹着眼泪说柔柔命苦,终于熬出头了。父亲抽着雪茄,夸他这个当哥哥的有手段,
兵不血刃就拿回了股权。一家人在别墅里碰杯,红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姜辰已经开始畅想,明天股价开盘即涨停的画面。他甚至想好了获奖感言。
可他唯独没有看见那份协议最后一页,那行比蚂蚁还小的免责条款。更不知道,
从姜栀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张针对姜氏集团的做空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了。
1姜家别墅的客厅挑高七米,水晶吊灯很亮。光线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折射出一种冷硬的质感。姜栀坐在单人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份文件:股权转让书、罪责认领声明、断绝关系协议。签了吧。
姜辰把万宝龙钢笔推到她面前,笔尖指着她,像一把未开刃的刀。
这次的财务窟窿必须有人填。柔柔身体不好,她进去会死的。你不一样,你懂法,
进去了也能减刑。姜栀没看笔,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晚上八点三十分。
美股还有一个小时开盘。
她的大脑里正在飞速运转着一个公式:拒绝签字=被强制执行+舆论抹黑+持续性骚扰。
预计耗时:三年。情绪损耗:高。资金回报率:负值。
签字=资产剥离+债务转移+绝对自由。预计耗时:五分钟。潜在收益:无上限。说话啊!
你哑巴了?姜母坐在对面,怀里搂着正在抽泣的姜柔。姜柔哭得很好看,梨花带雨,
连颤抖的频率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姐姐,都怪我……是我太笨了,
做坏了账目……你别怪哥哥,要不我去坐牢吧……姜柔一边说,一边死死抓着姜母的衣角,
指节都发白了。你闭嘴。姜父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姜栀,
这个家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这些年你在外面搞投资赚了不少,
进去蹲几年,出来了爸再给你一笔钱,够你花一辈子。画大饼。典型的空头支票。
姜栀终于动了。她伸手拿起那支笔,指腹在冰凉的笔身上摩挲了一下。这些项目,
确定都要转给姜柔?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委屈或者愤怒。当然!
姜辰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这是父母给柔柔的补偿,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位置,这是你欠她的。
姜栀点了点头。她翻开文件,找到签名处。那些所谓的优质资产,
其实是她故意留在手里的高杠杆期货和几个看似盈利实则现金流断裂的空壳公司。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合法地把这些雷扔掉。现在,垃圾桶自己跑过来了。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令人愉悦的摩擦声。姜栀签字的速度很快,快到让姜辰愣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那些威逼利诱的话术,一句都没用上。罪责认领这份我不签。
姜栀把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推过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认罪书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姜辰猛地站起来。经济犯罪要讲证据链。姜栀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资产给你们了,公司法人早就变更成姜柔了。
那些烂账现在是她的,不是我的。警察只看法人章在谁手里。姜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姜辰。没事。姜辰冷笑一声,拿起那堆厚厚的股权转让书,眼神热切,
有这些资产在,填个窟窿绰绰有余。既然她想走,就让她滚。没了姜家的背景,
我看她在投行圈怎么混。姜栀没有反驳。她只是转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包很轻,
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她唯一带走的东西。出了这个门,以后别跪着回来求我们。
身后传来姜父威严的声音。姜栀脚步没停。她走到玄关,换鞋,推门。夜风灌了进来,
有点凉,但空气很新鲜。跪着求?她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个参数。
按照她埋下的雷的爆炸速度,他们大概坚持不到跪着求她的时候,就得先上天台排队了。
2滨江一号公馆。这是本市隐私性最好的大平层,电梯直接入户。姜栀刷卡进门的时候,
屋里没开灯。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江景,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这房子是她用第一桶金买的,写的是一个离岸信托的名字,姜家人查不到。
她把公文包扔在岛台上,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滋——
气泡上涌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
冲散了刚才在姜家沾染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味道。叮。手机屏幕亮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88的账户成功转出资金……她看了一眼数字,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签字之前的十分钟,
她已经完成了所有私人现金的转移。留给姜家的,
只有那些看起来估值很高、实际上抵押了三四轮的毒资产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姜栀皱了皱眉。这层楼是两梯两户,
但隔壁一直空着,据物业说业主常年在海外。她走过去,点开可视门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有点湿,
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长得很好看。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鼻梁高挺,眼窝很深,看镜头的时候,
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姜栀打开门。有事?她没让开路,堵在门口。
男人并没有被她的冷脸劝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一股很淡的木质雪松味飘了过来,
混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邻居,庆祝一下?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罗曼尼-康帝,
90年的。我一个人喝太浪费了。姜栀扫了一眼酒标。真货。市价三十万起步。
我们不熟。姜栀准备关门。我叫徐京。男人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门框,力气很大,
但动作很绅士,没有碰到她,刚刚在楼下,看见姜小姐扔了一袋子文件进垃圾桶。我猜,
你现在应该很需要酒精。徐京?姜栀脑子里的数据库瞬间弹出一条信息。
京港圈最神秘的风投大鳄,手段极其狠辣,据说被他盯上的公司,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原来是他。姜栀松开了门把手,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换鞋。踩脏地板要付清洁费。
徐京笑了。笑声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了一下。遵命。
3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光影。徐京倒酒的姿势很专业,
红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像血液一样浓稠。姜家今晚在办庆功宴。徐京把酒杯递给她,
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听说他们拿到了你手里的天合项目,准备借壳上市。姜栀接过酒,
晃了晃,没喝。消息传得真快。圈子就这么大。徐京转头看着她,眼神赤裸裸的,
带着探究,但我很好奇,姜小姐这种从不做赔本买卖的人,怎么会把下蛋的金鸡拱手送人?
姜栀抿了一口酒。口感很顺滑,带着浆果的香气。徐总觉得那是金鸡?表面上看是。
徐京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舒展着,但既然是姜小姐扔掉的,
那估计肚子里装的不是金蛋,是定时炸弹。姜栀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距离有点近。
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闻到那股雪松味更浓了一些,带着酒精的挥发,
有一种微妙的醉人。徐总对我很感兴趣?非常。徐京没否认,
一个连亲生父母都能算计的女人,很适合做我的……合作伙伴。他故意在合作伙伴
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语气暧昧。我已经离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姜栀放下酒杯。
那正好。徐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酒杯底下。名片是黑金的,
上面只有一个私人号码。京盛资本缺一个首席风险官。年薪你随便填,唯一的要求是……
他凑近了一些,热气喷洒在姜栀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帮我一起,
吃掉姜氏。姜栀没有躲。她感受着耳边那股温热的气流,
心跳频率依然维持在每分钟72下。极度理智。徐总,我不打工。她伸出两根手指,
夹起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不过,如果是合伙做空姜氏,我可以考虑带你玩。
徐京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动胸腔,透着一股爽朗。好。他举起酒杯,
轻轻碰了一下姜栀的杯子。叮。清脆的玻璃碰撞声。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是一场狼与狼的结盟。没有羊的位置。一周后。姜氏集团总部顶层。
姜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脚架在办公桌上,一脸春风得意。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姜栀的。
现在,墙上挂着的那些专业证书和金融模型图全被摘了,换成了庸俗的山水画和招财貔貅。
姜总,这是这周的财务报表。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递上文件。念。
姜辰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由于并入了天合项目,集团整体估值上涨了百分之二十。
银行那边看到资产包,同意批覆新的贷款了。哈哈哈!姜辰拍着桌子大笑,
我就知道!姜栀那个傻子,抱着金饭碗不知道怎么用。在她手里只是个稳定盈利的项目,
到了我手里,就是撬动资本的杠杆!门被推开了。姜柔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保温桶。哥哥,喝点汤。她走过去,把汤放在桌上,顺势坐在姜辰的扶手上。
爸妈说了,等贷款下来,先给我买那辆法拉利。买!都买!姜辰捏了捏她的脸,
现在整个公司都是咱们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对了。姜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姐姐……哦不,姜栀最近怎么样了?我听说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别提那个晦气东西。姜辰冷哼一声,我让人封杀了她。现在整个金融圈,
谁敢录用她就是跟姜氏作对。她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地下室里吃泡面呢。两人笑作一团。
而此时。距离姜氏大楼不到五百米的京盛资本交易部。
几十块巨型显示屏闪烁着红红绿绿的数字。姜栀穿着一件黑色真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冷白的小臂。她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一号账户,建仓百分之十。
二号账户,融券做空。放出消息,就说姜氏新并购的项目存在重大法律纠纷。
她的声音冷静、精确,像一台没有感情的下单机器。徐京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端着咖啡,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这个女人工作的样子,真是性感得要命。姜总,
姜氏的股价开始波动了。交易员大喊。不急。姜栀看着屏幕上那条微微下挫的曲线,
眼神冰冷。让它先涨一会儿。站得越高,摔下来才会粉身碎骨。她要的不是姜氏跌停。
她要的是姜氏退市。4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
姜栀挽着徐京的手臂进场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两秒。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背礼服,
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那种气场,压根不像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千金,
反而像是来收购全场的女王。姜辰正端着酒杯跟几个银行行长吹牛,看到姜栀,
脸色瞬间黑了。尤其是看到她身边的徐京。那可是他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徐京!呦,
这不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妹妹吗?姜辰阴阳怪气地走过去,怎么,找不到工作,
开始靠男人了?徐京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被姜栀拦住了。姜栀松开徐京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姜辰面前。她比姜辰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完全碾压。
听说姜总最近在融资?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关你屁事。
姜辰骂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姜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天合项目的底层资产是海外矿权,最近海外政策收紧,这个雷,你最好捂严实点。
这是假消息。天合项目的真正问题不是矿权,而是供应链造假。她故意抛出一个错误的漏洞,
引导姜辰去掩盖错误的方向。你胡说八道什么!姜辰慌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保安!
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听到没,海外矿权有问题……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那姜氏的债券岂不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在贪婪和恐惧中疯狂生长。姜栀满意地看着姜辰气急败坏的样子。她转身,
重新挽住徐京的手臂。走吧,戏看完了。徐京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故意激怒他,是为了让他在慌乱中出错?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智商为零。
姜栀淡淡地说,明天,他为了证明公司没问题,一定会动用大笔资金去拉升股价,
并且发布虚假公告澄清。然后呢?然后,证监会就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附带完整的供应链造假证据。姜栀抬起头,看着宴会厅璀璨的灯光。这叫,诱敌深入,
关门打狗。隔天上午九点三十分。A股开盘。姜氏集团的股价像是打了鸡血,
直接高开五个点。大户室里的姜辰松了一口气,把手里已经被捏变形的纸杯扔进了垃圾桶。
他昨晚连夜调动了三个子公司的现金流,凑了五个亿,全部砸进去护盘。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姜总,涨了!又涨了!
助理兴奋地指着屏幕,那些散户开始跟风进场了,这样下去,今天肯定能涨停!
姜辰扯了扯领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就说姜栀是危言耸听。什么海外矿权问题,
只要资金到位,黑的也能描成白的。他掏出手机,给姜柔发了条微信。看好哪辆车了?
直接去提,哥给你刷卡。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公关部经理连门都没敲,脸色惨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手指都在抖。姜……姜总,
出事了。慌什么!姜辰心情刚好一点,被这一吓,火气又上来了,天塌了有我顶着。
真的塌了……经理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财经头条的一则推送。
标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姜氏集团涉嫌重大财务造假:起底天合项目
背后的百亿黑洞》文章不长,但刀刀见血。
里面详细列举了天合项目供应链上下游的十二家空壳公司,
法人代表全是姜辰的远房亲戚和司机。更致命的是,文章末尾附上了一张高清图片。
是姜柔签字的那份《供应链采购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以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
采购了一批报废的矿山设备。姜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份协议是绝密,
锁在公司保险柜里,连他爸都没看过。怎么会流出去?跌了!姜总!股价跳水了!
助理的尖叫声把他拉回现实。姜辰猛地转头。大屏幕上,那条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
突然像是被斩断了脖子,垂直向下。绿色。大片大片刺眼的绿色。抛单如同雪崩一样涌出来。
五亿的护盘资金,像一杯水泼进了火山口,连个响声都没听见,瞬间蒸发。5京盛资本。
姜栀坐在多屏工作台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徐京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个姿势很暧昧。
但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这份协议,你什么时候拍的?
徐京看着新闻里那张高清图片,低头在她耳边问。离开公司前的最后一分钟。
姜栀没有回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指令。我用那台公用复印机扫描的,
留下了访问记录。如果他们去查,会发现操作账号是姜柔的。徐京笑了。
胸腔的震动顺着椅背传过来。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嫁祸给姜柔?不是嫁祸。
姜栀按下回车键,看着账户里浮盈数字瞬间多了一个零。那个账号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为了方便,把权限设置成了自动登录。我只是帮她使用了一下她的权利。
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姜父。姜栀瞥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然后拉黑。
紧接着是姜母。拉黑。最后是姜柔。姜栀想了想,接通了,开了免提。姐……姜栀!
你到底干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姜柔崩溃的尖叫声,
背景音里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和股东们的怒吼。证监会的人来了!他们说我是法人,
要带我去问话!你快回来解释清楚!这字是你逼我签的!姜栀靠在椅背上,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甚至能想象出姜柔现在的样子。妆肯定花了,
那身香奈儿估计也被扯皱了。姜总。姜栀对着手机,语气公事公办,
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五条,法人代表对公司经营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你是成年人了,
签字之前不看条款吗?你……你陷害我!证据呢?姜栀反问,监控录像显示,
那天在会议室,是你哭着求着要把项目拿过去的。大家都看见了。电话那头愣住了。哦,
对了。姜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弹窗。提醒你一下,除了供应链造假,
天合项目还涉及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应该也在路上了。建议你把嘴巴闭紧点,
留着力气跟审讯员说。嘟。电话挂断。徐京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真狠。
谢谢夸奖。晚上十点。姜栀回到公馆。她很累。做空一家上市公司是个体力活,
需要精确到秒的操作。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准备去倒杯水。厨房里传来香味。
很浓郁的牛油香气,混着迷迭香的味道。她走过去,看见徐京正站在岛台前。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平底锅里正煎着两块M9战斧牛排,滋滋冒油。你怎么进来的?姜栀靠在门框上。
你密码没换。徐京头也没回,熟练地给牛排翻了个面,831120,
道琼斯指数第一次熔断的日期。对你来说,这日子比生日好记。姜栀没说话。
她确实用这个日期做了所有账户的初始密码。因为那是金融史上最血腥的一天,
时刻提醒她风险无处不在。三分熟,醒肉五分钟。徐京关火,把牛排盛出来,
放在预热好的盘子里。吃完这顿,姜氏的清算程序应该就启动了。两人坐在岛台两边。
没有烛光,没有音乐。只有刀叉切割肌理的声音。姜栀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很好吃。比米其林三星还要好。姜辰今天下午把名下的跑车都卖了。
徐京突然开口,给她倒了一杯水。凑了两千万,想去补银行的保证金。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撞了隔离带,人在医院,腿断了。姜栀切肉的手停了一下。意外?算是吧。
徐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神有点深,不过据说是因为接了个催债电话,分心了。
姜栀点点头,继续吃肉。他名下还有两套别墅,一艘游艇。这些加起来,最多能顶三天。
她精准地计算出了姜辰的死期。三天后,银行会强制平仓。到时候,
姜家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徐京放下刀叉,看着她。姜栀。嗯?
你今天赢了很多钱。但你看起来,并不高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手指轻轻穿过她耳侧的头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有点痒。谁说我不高兴。姜栀抬起头,
眼神清明,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让他们吐出更多。徐京低笑一声。他俯下身,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你这个样子,真是迷人得让人想犯罪。他没有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