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的地砖很凉。跪在下面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衣女子身上。她是宗门的骄傲,
是完美无瑕的大师姐江映雪。此刻,她手里捧着一块碎裂的玉佩,指节发白,声音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绝望。我不怪小师妹……真的,
是我没保管好师尊的遗物。哪怕她平时再怎么胡闹,再怎么针对我,我都可以忍,
但这是师尊留下的唯一念想啊!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煮沸的开水。太过分了,
连师尊的遗物都敢偷。平时就看她不顺眼,仗着天赋好就不修炼,整天搞些歪门邪道。
这次必须废了她的修为,逐出宗门!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来人!请护山神兽!今日若不给映雪一个公道,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没人注意到。
那个被千夫所指的身影,正在偷偷擦嘴角的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两个石狮子,
喉咙滚动了一下。1天衍宗主峰,戒律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
混着江映雪身上那股甜腻的脂粉气,呛得陆笙鼻子发痒。她揉了揉鼻子,换了个姿势跪着。
膝盖下面的蒲团太硬了,像是塞了石头。陆笙!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执法长老的胡子翘得很高,吐沫星子喷了三尺远。陆笙抬起头。她长得其实很乖,圆脸,
杏眼,看人的时候总是湿漉漉的,像只没断奶的小狗。但宗门上下都知道,
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个多么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悔改什么?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
但语气里全是迷茫。早饭没吃,我饿得脑子转不动,长老您刚刚说啥?要请我吃饭?
放肆!执法长老气得手抖,指着她的鼻子:偷窃同门至宝,毁坏先师遗物,
你眼里还有没有宗规!还有没有羞耻!陆笙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长老发福的肚子,
落在了旁边哭得直抽抽的江映雪身上。江映雪今天穿得很素,一身月白色长裙,腰束得极细,
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此刻,她正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陆笙,眼底全是痛心疾首。
师妹,只要你承认,把碎玉交出来,我去求师父,
绝不让长老废你修为……那可是师尊留下的聚灵玉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拿去换酒喝?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了。太不要脸了!偷师尊遗物换酒?映雪师姐心太善了,
这种败类就该直接打死!陆笙掏了掏耳朵。她觉得很吵。昨晚她确实喝了点酒,
是用后山那些千年朱果酿的,劲儿有点大,导致她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至于什么聚灵玉?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烤,拿来干嘛?垫桌角都嫌咯得慌。大师姐。
陆笙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这一动,周围的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毕竟暴躁小师妹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上次有个男弟子嘲笑她矮,被她一拳打进了墙里,
扣都扣不出来。你说我偷了你的玉,证据呢?陆笙走到江映雪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江映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白兔,身体微微颤抖,带起一阵更浓烈的香气。
昨晚……有人看见你进了我的院子。江映雪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今早玉就不见了,而且……而且你身上还有玉佩残留的灵气。
陆笙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只有果酒的甜味,还有昨晚偷吃烤鸡留下的一点焦香。
哪来的灵气?这栽赃栽得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但她看着江映雪那双躲闪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审判。这是个局。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想把她彻底踩进泥里的局。
2就这?陆笙嗤笑一声,抱起胳膊。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衣,
腰间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小葫芦,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红带子束着,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站在一身素白的江映雪面前,一个张扬,一个柔弱,对比极其惨烈。没有物证,
就凭你一张嘴?大师姐,你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山下茶馆说书啊?我保证给你捧场,
每天打赏两个铜板。江映雪脸色一白,眼泪掉得更凶了。师妹,
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我知道你恨我占了大师姐的位置,可是……可是这是师尊的遗物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真溜。直接把盗窃上升到了嫉妒和争宠的高度。
执法长老彻底失去了耐心。冥顽不灵!陆笙,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就别怪本长老不讲情面!他猛地一挥袖子,一块黑色的令牌飞了出去,
直直地撞在戒律堂后面的那口铜钟上。咚——钟声沉闷,震得人心脏发紧。请赤焰虎!
这三个字一出,满堂哗然。弟子们的脸色都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往门口挪。赤焰虎。那可是天衍宗的护山神兽。
听说有上古凶兽穷奇的血统,性情暴躁,一口能吞下三个壮汉,平时连宗主都要敬它三分。
最重要的是,这老虎有个特殊癖好——它能闻出谎言的味道。说谎的人在它面前,
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臭味,赤焰虎会直接把人撕碎。长老!不可啊!江映雪突然扑过去,
跪在长老面前,死死拉住他的袖子。神兽凶残,师妹她……她肯定是一时糊涂,
万一真被伤了性命,我怎么跟师父交代!我不追究了,求长老收回成命吧!
她哭得真情实感,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要不是陆笙看到她低头时,
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得意,还真信了她的邪。这是把陆笙架在火上烤啊。江映雪越是求情,
就越坐实了陆笙有罪的事实,也越显得陆笙不知好歹果然。长老感动得胡子乱颤,
扶起江映雪。映雪,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孽障,留着也是祸害!今日若不是神兽断案,
谁能服众!轰隆隆——地面开始震动。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戒律堂深处涌了出来,
温度瞬间升高,周围的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吼——!一声虎啸,
差点掀翻了屋顶。一只足有水牛那么大的巨兽,浑身燃烧着烈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金色的兽瞳,
死死锁定了大堂中央的红衣少女。江映雪躲在长老身后,眼底划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陆笙,
这次看你怎么死。这只赤焰虎,早就被她动了手脚,喂了狂暴丹。别说闻味道了。
它现在看见活人就想吃。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胆子小的女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
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赤焰虎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凑近陆笙。鼻孔里喷出的热气,
吹得陆笙的刘海乱飞。陆笙没动。她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甚至连佩剑都没拔。
她只是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赤焰虎。那眼神……有点奇怪。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倒像是……在逛菜市场挑猪肉?她的视线从老虎健壮的前腿,扫到厚实的背脊,
最后落在那条粗壮有力、正在烦躁甩动的尾巴上。咕咚。一声清脆的咽口水声,
在死寂的大堂里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修仙者,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江映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在这时,陆笙动了。她没有后退,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摸老虎的爪子。这肉质……紧实。她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自灵魂的赞叹。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平时伙食就不错。火属性妖兽,
肉里自带火毒,要是用冰泉水浸泡两个时辰,去除燥气,再刷上一层蜂蜜,
用果木炭慢火细烤……赤焰虎虽然听不懂人话,
但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面前这个两脚兽,不是猎物。她是猎手!
老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狂暴丹的药效淹没。吼!它被激怒了。
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对它流口水!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对着陆笙的脑袋狠狠咬下去。啊——!人群中爆发出尖叫。江映雪的眼睛亮得吓人。
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电光火石之间。陆笙叹了口气。脾气这么大,肉会变酸的。
她突然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轻松躲过了虎口。然后,她左手往腰间一抹。没拔剑。
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口……锅。黑漆漆、圆滚滚,底部还沾着点锅灰的大铁锅。
这是她用深海玄铁打造的炼丹炉……的变异版。别人的丹炉是用来炼药的,
她的丹炉既能炼药,又能炒菜,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砸人,手感极佳。给我趴下!
陆笙低喝一声,双手抡起黑锅,借着腰部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黑色弧线。
当——!!!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黑锅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赤焰虎的脑门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赤焰虎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眼珠子向上翻了翻,舌头软软地耷拉下来。
下一秒。轰!巨兽轰然倒地,激起一地灰尘。戒律堂里死一样的安静。
连执法长老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那根翘起来的胡子尴尬地抖了抖。
那可是相当于金丹期的妖兽啊!皮糙肉厚,刀枪不入,连飞剑都难伤分毫。
就这么……被一口锅,拍晕了?陆笙掂了掂手里的锅,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变形,
质量杠杠的。她走到昏迷的老虎身边,蹲下身,伸手捏了捏老虎的后腿肉。啧,
运动量过大,肌肉有点僵硬。得先拍松一点。说着,她又举起了锅。江映雪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道:陆笙!你干什么!这是护山神兽!你竟然敢伤它!她心里在滴血。
那颗狂暴丹花了她半个月的资源,结果就这?这老虎是纸糊的吗!陆笙头也不回。
师姐别乱说,我这是在帮它按摩,没看它睡得很香吗?正说着,
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
像羽毛一样刮过耳膜。有意思。众人惊骇抬头。只见高高的横梁上,
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4男人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衣摆垂落下来,
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他脸上带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和薄薄的嘴唇。
即便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是哪位前辈?执法长老冷汗都下来了。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开着,
这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修为绝对深不可测!谢宴没搭理长老。他的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了正蹲在地上、试图把老虎往锅里塞的陆笙身上。这么大只,你确定这口锅装得下?
他懒洋洋地问。陆笙动作一顿,仰起头。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眼神,
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杀气。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同类之间的气息。
那是一种这世界挺无聊,找点乐子吧的气息。装不下就分批装呗。
陆笙理直气壮地回答。虎头做剁椒的,虎排红烧,虎皮……哦,虎皮得留着做地毯。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瓶瓶罐罐。孜然粉、辣椒面、花椒油、秘制酱料……一字排开。
那架势,专业得让人心疼。江映雪看着那只被当成食材的神兽,终于崩溃了。疯了!
她疯了!长老,你快杀了她!她被魔物附体了!正常人谁会吃神兽啊!陆笙撇了撇嘴。
少见多怪。你没听说过吗?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她指尖一弹,
一簇金色的火苗窜到了锅底。滋啦——油热了。一股霸道的香气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那里面混合了灵气和香料的奇妙反应,香得人头皮发麻。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弟子们,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此起彼伏。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谢宴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他落地无声,像一只优雅的黑猫,
径直走到陆笙面前。好像缺点什么。他盯着锅里,突然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符。哗啦。一坛酒凭空出现,落在了陆笙怀里。
百年陈酿的女儿红,去腥,提鲜。男人低下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
凑到陆笙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做好了,分我一半。我帮你摆平这些废物,怎么样?
陆笙抱着酒坛,眨了眨眼。这交易……划算啊。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成交。
不过老虎屁股肉得归我,那块最嫩。江映雪看着这两个旁若无人讨论分赃的人,
气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5那口黑锅还架在戒律堂的正中央。锅底的火苗舔着锅底,
滋滋作响。刚刚那只不可一世的护山神兽赤焰虎,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它后腿上最肥美的那块毛,已经被剃光了。露出了粉嫩嫩的皮肉。像个被脱了裤子的醉汉,
毫无尊严。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几个穿着紫袍的老者匆匆赶来,
领头的正是天衍宗的宗主,沈苍海。看到眼前这一幕,沈苍海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哪里还是庄严肃穆的戒律堂?这简直就是山下的大排档!空气里飘着的不是檀香,
是孜然羊肉……哦不,孜然虎肉的味道。胡闹!简直是胡闹!沈苍海气得脸色发紫,
指着陆笙的手都在抖。陆笙,你把宗门当成什么了?屠宰场吗?
陆笙正拿着刷子往虎肉上刷油。听到声音,她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抽空抬了个头。
宗主,您来得正好。她指了指锅里。火候刚刚好,这块键子肉最有嚼劲,
您要不要尝尝?能补中益气,治老寒腿。沈苍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老寒腿没治好,
高血压先犯了。他刚想发作,突然看见了站在陆笙旁边的那个男人。墨袍,银面具。
正拿着一双玉筷子,优雅地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肉片,送进嘴里。沈苍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老……那个祖字还没喊出口,
谢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但沈苍海瞬间闭了嘴。
背后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他懂了。老祖这是在微服私访,体验生活,不想暴露身份。
沈苍海擦了把汗,强行把那股敬畏压了下去,转头看向陆笙,语气复杂了很多。陆笙,
映雪说你偷了聚灵玉,还不务正业,荒废修行。虽然护山神兽……咳,出了点意外,
但你身为亲传弟子,整日沉迷口腹之欲,连个最基础的辟谷丹都炼不出来,你该当何罪?
刚醒过来的江映雪,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她扶着丫鬟的手,虚弱地站起来,
身子摇摇晃晃,像朵被雨打湿的小白花。是啊,宗主。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我不怪师妹想杀神兽泄愤,毕竟她心里有怨。但天衍宗乃是丹道大宗,师妹入门三年,
炸毁丹炉无数,浪费药材万千,却连一颗成品丹药都没拿出来过。这要是传出去……
她咬了咬唇,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天衍宗丢不起这个人。
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是啊,陆师妹确实是个废柴。除了吃就是睡,
听说上次炼丹,把药材全烤了。这种人占着亲传弟子的资源,太不公平了。
陆笙嚼着老虎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她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嘴唇上的油。
谁说我不会炼丹?她站起来,随手把手里的筷子插在头发上。既然你们非要看,
那今天本姑娘就给你们露一手。她踢了一脚地上那口黑锅。就用这个。
6广场上人山人海。听说废柴小师妹要当众炼丹,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江映雪站在前排,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炼丹?就凭她?陆笙连丹火都控制不稳,
更别提提炼药液、融合成丹了。她等着看陆笙炸炉,把自己炸成个黑炭头。
陆笙没理会周围那些嘲弄的目光。她盘腿坐在地上,
面前是那口刚刚烤过老虎肉、还带着油光的黑锅。起。她打了个响指。
一簇橘红色的火焰在锅底升起。不是传统的文武火控制法,她这火……烧得很狂野,
像是要炒爆腰花。投药!执法长老喊了一声。陆笙抓起旁边的药材。
百年灵芝、千年雪莲、紫金藤……这些珍贵的药材,在别的炼丹师手里,
那都是要小心翼翼、用灵力包裹着放进去的。但陆笙不一样。她像是在做大乱炖。
抓起一把灵芝,啪地扔进锅里。再抓起一把雪莲,唰地撒进去。
最后还拿着个大勺子,在锅里疯狂翻炒。当当当——勺子撞击锅壁的声音,清脆悦耳,
极其有节奏感。她……她在干什么?一个丹堂的长老看得心脏骤停,捂着胸口直喘气。
这是亵渎!这是对丹道的亵渎!哪有这么炼丹的!药性早就被她炒没了!江映雪笑了。
她走上前,故作关心地说:师妹,别逞强了。你这样乱来,会炸炉的,伤了自己不要紧,
别伤到围观的同门……话音未落。锅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黑烟滚滚。
锅盖被顶得嗡嗡作响。不好!要炸了!人群尖叫着后退。江映雪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故意慢了半拍,想等着看陆笙出丑的样子。然而。没有爆炸的冲击波。也没有刺鼻的焦糊味。
随着陆笙一巴掌拍开锅盖。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味道……像是刚出炉的牛奶爆米花,混着顶级巧克力的醇厚,还带着一丝清新的薄荷味。
白色的雾气散去。锅底静静地躺着十几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药。每一颗上面,
都有三道金纹。三……三纹极品丹?丹堂长老不顾仪态地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捡起一颗,
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纯度……这品相……老夫炼了一辈子丹,
竟然不如一口锅炒出来的?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笙,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你这炼的是什么丹?陆笙挠了挠头。我看大家最近修炼压力都挺大的,
就随手炒了点‘开心快乐丸’。她拿起一颗,丢进嘴里,嘎嘣脆。奶香味的,
补灵气的效果是普通聚灵丹的十倍。长老,您要来点吗?丹堂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拒绝。想维持长老的尊严。但那股子甜香,直往天灵盖里钻。那就……尝一个?
江映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她精心策划的废柴审判,
变成了陆笙的新品发布会看着被众星捧月、大家抢着要丹药的陆笙,
她指甲都掐进了肉里。7入夜。天衍宗后山,青竹峰。这里是陆笙的住所,
平时鬼影都没一个,今晚却格外热闹。当然,热闹的只有陆笙一个人。她正盘腿坐在床上,
数着今天卖丹药赚来的灵石。一千、两千、五千……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咚。
窗户突然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棂上。陆笙警觉地把灵石往被窝里一塞,
随手抄起枕头边的黑锅。谁?大半夜不睡觉,想来偷我的红烧肉?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月光洒进来。一个修长的黑影坐在窗台上,一条大长腿随意地曲着,
另一条腿晃荡在外面。是谢宴。他摘了面具。那张脸,怎么说呢。陆笙阅尽天下美食,
觉得这张脸比最顶级的雪媚娘还要诱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冷白,
嘴唇却是一抹极艳的红。像个吸血鬼贵族。我要的东西呢?他侧过头,看着陆笙,
声音带着点夜晚的慵懒。陆笙松了口气,放下锅。吓死我了,以为是执法堂来收税的。
她跳下床,从桌子上拎起一个油纸包,扔过去。给,答应你的虎肉脯。用果木炭烤干了,
撒了特制的辣椒粉,越嚼越香。谢宴接住,打开闻了闻。满意地挑了挑眉。他没急着走,
反而跳进屋里,自顾自地坐在了陆笙的床边。你这床,挺软。他按了按被子,
感受到底下硬邦邦的灵石,嘴角勾了勾。小财迷。陆笙瞪了他一眼,护住被子。老祖,
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影响不好吧?我还要嫁人呢。谢宴拿起一块肉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