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噩梦初现凌晨一点了，我的眼睛还盯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是的，我太空虚了，
只能从虚拟世界里面找一点慰藉。正当我的手指拨弄着屏幕，准备翻下一个视频的时候，
突然，我不可思议的怔住了，从手机里冒出来出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头，
诡异程度堪比长黑发的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我害怕的差点儿丢掉了手机，
我试图强装镇定，我划走一下，两下，三下…等他第四次出现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手机里鸭舌帽所处的背景变成了我的卧室。我屏住呼吸划了第五次，
震惊的看着他抬起了头——怎么是我的脸。“找到你了。”他咧嘴一笑，从屏幕里爬了出来。
我闭着眼用手指用力一下一下地划拉手机屏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喃喃自语。
我拼命刷新推荐，刷出的每个视频里，他都离镜头更近一步。
最新一条视频的标题是：“你刷不完的。”啊～我大喊着从床上醒来，
身上的衣衫浸湿了汗水，原来是梦啊！2 屏幕里的我几个月后的某一天，
我已经忘了这个可怖的梦。屏幕冷白的光像一捧薄霜，浇在我干涩的眼球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寂静占满了房间，沉甸甸地压着耳膜，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在这过分清晰的寂静里一起一伏。明天，不，今天上午还有个推不掉的会，
可睡眠像条滑腻的鱼，每次以为抓住了，它一甩尾就从指缝间溜走。烦躁像细小的沙粒，
在心口摩擦。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滑动。
短视频应用那永不餍足的瀑布流再次展开，吞噬时间，也吞噬清醒的意愿。炫目的光影，
夸张的笑脸，空洞的音乐片段，快速切换，留下一片斑斓而毫无意义的视网膜残像。
我只是在滑动，不需要记住任何内容，只需要这机械的动作填补失眠掏空的那个洞。
直到他出现。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上半张脸。
背景是某种晦暗的、无法辨别的室内空间，也许是车库，也许是某条狭窄走廊的尽头。
没有配乐，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隔着厚棉絮的呼吸声，被刻意放大。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无聊。我在他出现的第二秒就向上划去。一张萌宠的脸取代了他。划动。美食。划动。变装。
划动。风景。黑色棒球帽，低垂的头，同样的晦暗背景，沉闷的呼吸。这次，
他在画面正中央，帽檐投下的阴影更浓，几乎完全吞没了鼻梁以上的部分。
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推荐算法偶尔会连续推送类似内容，
尽管这个“类似”显得有点……刻意。我再次划走。接下来几条正常了。笑声，音乐，
明亮的色彩。我稍稍放松了些，肩膀塌陷进枕头里。黑色棒球帽，第三次。还是他。
这次镜头似乎近了一点点，我能看清他下巴的线条，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那沉闷的呼吸声似乎也贴得更近，就响在我耳畔。一股微弱的不安，像一缕冰凉的水流，
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我用力按着屏幕，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向上划。屏幕短暂黑了一下，
加载的圆圈转动。然后——黑色棒球帽。第四次。但背景变了。
不再是那种模糊的、通用的暗处。那是我卧室的衣柜。深胡桃木色的柜门，
左边那扇门把手上，挂着我昨晚随手搭上去的深灰色针织衫，
袖口有一处不起眼的、洗得微微发白的勾丝。角度、光线、物品的摆放……分毫不差。
就像有人此刻正站在我卧室的某个角落，用镜头对准了我的衣柜。
血液似乎“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蔓延。
我猛地从床上半坐起来，背脊僵直，脖颈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向房间右侧——衣柜的方向。
房间里只有我。窗帘拉得很严实，漏不进一丝月光。昏暗的光线下，
衣柜只是一个更浓重的黑影，静静地立在墙边，门紧闭着。是恶作剧？
某个认识的人用了我的照片做背景？可那针织衫的勾丝……我自己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视频还在播放。帽子男人依旧低着头，对着我的衣柜。
沉闷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仿佛就贴着我的耳廓。
我手指颤抖着，想要关掉应用，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划走。
一种混合了恐惧和病态好奇的东西攫住了我。我就这样僵持着，
盯着屏幕里那个静止般的、属于我卧室的角落，和那个不属于我卧室的、沉默的男人。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凝胶里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一分钟。
屏幕里的男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开始抬起头。
帽檐下的阴影一点一点退去，先是露出苍白的、没什么特征的下巴，
然后是嘴唇——依旧紧抿着，再往上，鼻梁……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像钝刀割肉。
我的呼吸停止了，眼睛瞪得发痛，死死盯着那逐渐显露的面容。额角，眉毛，
眼睛……我的心脏在那一刹那狠狠撞向胸腔，又骤然停跳，跌入无底冰渊。那是我的脸。
每一个细节，眉梢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左边眉毛中间那道小时候磕碰留下的、极其细微的断痕，
甚至眼睛里那点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沉淀的、连我自己都厌倦的疲惫底色……分毫不差。
就像在照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但镜子里的“我”，穿着我没见过的黑色连帽衫，
戴着那顶该死的棒球帽。屏幕里的“我”嘴角开始向上牵拉。那是一个笑容，
却完全扭曲了那张属于我的面孔应有的弧度，冰冷，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戏谑的恶意。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在我的脑子里，
带着冰冷的金属摩擦质感：“找到你了。”3 破屏而出“不——！
”一声短促破碎的惊叫冲出喉咙。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甩出去。
它撞在床尾的软包靠背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视觉来源。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是噩梦。一定是噩梦。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觉。我拼命说服自己，可那清晰的视觉，
那直接敲击在意识里的声音，
那属于我自己脸庞的每一个细节……冰冷粘腻的汗水浸透了睡衣，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并非绝对的黑暗。被我扔出去的手机，屏幕大概没有完全熄灭，
从床尾与靠背的缝隙里，漏出一线微弱的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照亮一小片地毯的绒毛。
那线光，忽然被一个轮廓挡住了。一个低着头的、戴着棒球帽的轮廓。
它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更深的、蠕动的阴影。我猛地捂住嘴，把第二声尖叫死死堵在喉咙里。
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胀痛。不可能。是影子。是窗帘的褶皱，
或者是扔在床尾的衣服……自我欺骗脆弱得像张浸湿的纸。那轮廓动了。
它没有像影子那样平移，而是……“站”了起来。从地板上那二维的阴影，
违反常理地、拥有了厚度和实体，沿着那线手机的光，向上“生长”。先是帽子的顶部，
然后是帽檐，接着是肩膀的轮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跑！
必须离开这里！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我连滚带爬地翻下床的另一侧，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向卧室门口爬去。身后，
传来一种轻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粗糙的地毯上拖动。
4 甩不掉的手机手指终于摸到了冰凉的门把手。拧开，拉开！我冲进黑暗的客厅，
反手“砰”地一声甩上卧室门，用尽全力靠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遥远的路灯光芒透过百叶窗，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栅栏。
我背靠着门板，冰冷的触感稍微拉回一丝理智。手机……手机还在卧室里。报警，对，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