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
眉头拧成了疙瘩。“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应激性心理障碍。
”他顿了顿，抬头问我：“你的家人呢？需要联系他们过来签字。
”我平静地摇头：“我没有家人。”医生愣住了，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当晚，病房的门被推开。我的妻子沈知微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美得像一幅冷艳的画。她走进来，
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季屿声，
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第一章我看着沈知微，那张朝夕相处，
却又无比陌cer的脸。联系你？我被关在地下室的半年里，
给你打了八十七通求救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这些话，像烧红的铁烙，
在我心里滚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他们最想看到的，
温顺又怯懦的笑。“小伤，不想打扰你工作。”沈知微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她习惯了我的质问，我的挣扎，我的不甘。
如今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医生说你有心理障碍。
”她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是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还未消退的淤青，“可能是里面太黑了，有点不适应。
”半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天之骄子，彻底踩进泥里。曾经的季家少爷，
如今不过是沈家的一条狗。一条他们以为，已经被彻底驯服的狗。沈知微没再说话，
病房里陷入死寂。她似乎在等我崩溃，等我像以前一样，红着眼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被她弟弟沈明轩的人带走？为什么身价千亿的沈家，
连一百万的赎金都不愿意出？为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商业晚宴，
而我正在黑暗中被拳打脚踢，靠着发馊的馒头活命？可我什么都没问。那些问题，
我在地下室的黑暗里，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答案，我也早已了然于心。“没什么事，
你先回去吧。”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明天就出院。
”沈知微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审视，是探究。“季屿声，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我笑了。盘算？我现在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连活得都像个笑话，我还能盘算什么？
“我只是累了，知微。”我抬眼看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疲惫。“我想通了，
以前是我不对，总惹你和明轩生气。以后不会了，我会乖乖听话。”这番话，
似乎终于取悦了她。沈知微紧绷的嘴角，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你能这么想，最好。
”她站起身，重新拿起她的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模样。“明天上午，
司机会来接你。晚上家里有个晚宴，爸让你也参加。”“好。”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步远去。直到病房的门关上，我脸上的笑容才一寸寸消失。
我缓缓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我的身体因为压抑不住的恨意，
剧烈地颤抖起来。晚宴？恐怕是场鸿门宴吧。沈家，沈知微，
沈明轩……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第二天一早，
沈家的司机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我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沈家别墅。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我的思绪也回到了半年前。那时的我，
虽然季家已经破产，但我手里还握着季家最后的核心技术，四处奔走，试图东山再起。
沈明轩找到了我，用我父母的墓地威胁我，让我把技术交出来。我没同意。然后，
我就被“请”进了那间地下室。我记得被拖上车时，我拼命挣扎，
朝着不远处沈知微的车大喊救命。她就坐在车里，冷漠地看着，车窗玻璃倒映着我绝望的脸。
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管家为我打开车门，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轻蔑。“季先生，
欢迎回家。”家？这里是我的囚笼。我走进客厅，
沈明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我，他把手机一扔，站了起来。“哟，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季家大少爷回来了。”他绕着我走了一圈，啧啧两声。“半年不见，
瘦了不少啊。看来里面的伙食不怎么样。”我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站住！
”沈明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跟你说话呢，聋了？”他的手碰到的地方，
正好是伤口。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忍住，季屿声，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稳住身形，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明轩，我刚出院，身上有点疼。
”沈明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印象里，
我应该是根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他松开手，一脸嫌恶：“没用的东西。”说完，
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继续玩他的游戏。我回到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这是我和沈知微的婚房，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她的。
泾渭分明，像两个合租的室友。我脱下身上皱巴巴的病号服，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陌生的让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我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那些屈辱的记忆。被拳打脚踢的疼痛，无边无际的黑暗，
还有那八十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每一分每一秒，都刻骨铭心。我闭上眼，
任由水流淌过脸颊。别急。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晚上，晚宴准时开始。
长长的餐桌上，坐着沈家的所有人。为首的，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知微和沈明轩的父亲，
沈鸿。一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他看着我，笑呵呵地开口：“屿声啊，这半年，受苦了。
”第三章我低着头，摆出惶恐的姿态。“爸，是我不懂事，给家里添麻烦了。
”沈鸿满意地点点头，呷了一口红酒。“年轻人，吃点苦头是好事。
能磨掉你身上那些不必要的棱角。”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
你父亲留下的那家‘启明科技’，还在你名下？”来了。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启明科技，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季家破产后，这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
也是沈明轩对我动手的根本原因。“是的，爸。”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嗯。
”沈鸿放下酒杯，声音不容置喙，“你现在是沈家的人，那点小资产，就没必要自己留着了。
明天让律师办一下手续，转到明轩名下吧。”“就当是你，为之前不懂事，
给沈家的一点补偿。”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有理所当然的。沈明轩更是得意洋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沈知微坐在我身边，
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补偿？
真是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明抢吗？我在心里冷笑，
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应该的，都听爸的安排。”我答应得如此爽快，
反而让沈鸿多看了我两眼。他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不甘和怨恨，但他失败了。我表现得，
像一个被彻底磨平了心气的失败者。“嗯，这就对了。”沈鸿彻底放下心来，“一家人，
就该有福同享。”一顿饭，在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回到房间，沈知微正在卸妆。
镜子里的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你真的愿意把启明科技交出去？”她忽然开口。
“不然呢？”我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们，“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知微沉默了。“知微，”我轻声说，“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
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知微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复杂。或许是我的顺从让她满意，
又或许是我的“脆弱”让她产生了一丝怜悯。她转过身，伸手抚上我的脸。冰凉的指尖，
让我瞬间绷紧了身体。“季屿声，忘了你季家少爷的身份。”“安分守己地待在我身边，
我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她的语气，像是在施舍。我点点头，垂下眼帘，
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我明白。”当晚，我趁着沈知微睡熟，
悄悄拿出藏在鞋底的另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我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凤凰’协议，
可以启动了。”很快，那边回复了一个字。“是。”第四章第二天，我配合沈家的律师，
签下了启明科技的转让协议。沈明轩拿到文件的时候，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拍着我的脸，语气轻佻。“姐夫，谢啦！以后在我姐面前，我会多帮你美言几句的。
”我赔着笑：“那就多谢明轩了。”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的“躺平”生活。每天的生活，
就是陪沈家的老太太散散步，喂喂鱼，或者在花园里修剪花草。我表现得毫无野心，
安于现状，像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沈家人对我的态度，也渐渐从防备，
变成了彻底的无视和鄙夷。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靠着沈知微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沈知微似乎也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心。她依旧早出晚归，忙于公司的事务，
只是偶尔回家看到我，眼神会多停留几秒。我知道，她在观察我。观察我是否真的被驯服了。
而我，则完美地扮演着我的角色。与此同时，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启明科技，
那家在沈家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小公司，是我故意抛出的诱饵。他们不知道，公司的核心资产，
早已被我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转移并隐藏了起来。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而我启动的“凤凰”协议，正是我利用那些隐藏资产，为沈氏集团量身定做的一场资本风暴。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周后，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股价突然出现异常波动，毫无征兆地连续跌停。沈知微开始忙得焦头烂额，
每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差。这天晚上，她回到家，将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废物！一群废物！”她显然是在公司受了气。我像往常一样，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了？”她看了我一眼，烦躁地摆摆手：“公司的事，你不用管。”我当然不用管。
因为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我没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她发了一会儿脾气，
似乎也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是吗？”我状似无意地问，“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知微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向我。“你什么意思？”我连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随便猜猜。”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语气疲惫。
“商场上的对手就那几个，不可能是他们。”她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一个连自己公司都保不住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能力撼动沈氏这棵大树？这就是我想要的，
信息差。他们的傲慢与轻视，就是我最好的保护色。第五章子公司的风波还未平息，
沈明轩那边也出事了。他接手启明科技后，急于做出成绩，拉了一大笔投资，
上马了一个VR项目。结果，项目进行到一半，核心技术团队突然集体辞职，
并且带走了所有的研发数据。投资方血本无归，直接将沈明轩告上了法庭。沈家不得不出面，
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才把事情压下去。那天晚上，沈鸿在书房里，第一次对沈明轩发了火。
我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和沈鸿的咆哮。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沈明轩哭丧着脸从书房出来，看到我，
立刻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季屿声！是不是你搞的鬼！”他冲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转给我的公司，为什么核心团队会跑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后背生疼。终于反应过来了吗？可惜，太晚了。
我脸上露出惊恐又无辜的表情。“明轩，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把公司给你之后，
就再也没管过了。”“你放屁！”沈明轩双眼通红，“一定是你！你这个阴险的小人！
”这时，沈知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够了！”她冷声喝道，“你还有脸在这里发疯？
”“姐！”沈明轩像是看到了救星，“你相信我，绝对是季屿声在背后搞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