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骨灰盒上的自家地址帮王阿婆代签那个快递时,我怎么都没想到,
里面装的是她的骨灰盒。更没想到的是,三天后警察上门告诉我——王阿婆失踪了。而此刻,
那个贴着黄底红字符咒的骨灰盒,正摆在我家茶几上。寄件地址和收件地址,
明明白白打印着同一行字:幸福里小区7栋302室,王秀芳收。那是王阿婆的家。报警。
必须马上报警。我抖着手摸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来。来电显示:林叔。心脏猛地一缩。
我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脑子里闪过半小时前的画面——驿站里,
林叔拍着我的肩膀笑:“小柚,一个恶作剧包裹而已,你别自己吓自己。东西给我,
我帮你处理掉。”他伸手来接那个已经拆开的纸箱时,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还有他裤脚上沾着的红褐色泥土。幸福里小区后面那片待建工地上,
全是这种本市独有的红黏土。王阿婆的院子角落,也有一小片。“……小柚?
怎么不接电话啊?”林叔的微信语音弹出来,我手一滑按了接听。“我在家呢林叔,
今天不太舒服。”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个快递……你还没扔吧?
”林叔的语气听着随意,我却听出了一丝紧绷,“还是交给我处理吧,你一个女孩子,
碰这种晦气东西不好。”窗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林叔那辆银灰色面包车,正停在楼下。他根本没在驿站。“小柚?
” 林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同时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闷响,“我刚好路过你家附近,
现在上来拿?”脚步声已经从楼梯间传来。“林叔!”我急中生智,
“快递……我刚刚已经扔楼下的垃圾桶了。”脚步声停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叔笑了:“扔了就好,扔了就好。那早点休息,明天见。”电话挂断。我屏住呼吸,
从猫眼往外看——林叔站在我家门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光照着他半张脸,
嘴角那抹惯常的和善笑容不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蹲下身,
似乎在地上捡起了什么。等他离开后,我打开门。门口地上落着一小片纸,
捡起来对光一看——是房产证复印件的一角,姓名栏被涂改液盖过,
但透光能隐约看出原本的名字:王秀芳。而涂改后新写上的名字是:林浩。林叔的儿子。
---第二章:快递记录里的秘密凌晨两点,我溜回驿站。林叔有锁门,
但他不知道我三个月前因为一次忘带钥匙,偷偷配了一把备用——当时只是为了应急,
没想到会用在今天。驿站里堆着上千件包裹,在惨白的节能灯下像一片沉默的坟冢。
我直奔电脑,打开入库系统。王阿婆的客户编号我记得——160304,
因为她总是念叨“我是16年3月4号搬来幸福里的”。查询记录。过去一年,
王阿婆总共收了47个快递,寄出19个。收件的大多是老年保健品、廉价衣服、散装糕点。
寄出的……我眯起眼睛。每月15号,
固定寄出一个包裹到同一个地址:青年公寓B栋207室。重量都在1kg左右,
物品栏填的是“食品”。青年公寓B栋207——我调出客户档案,呼吸一滞。
那是林浩的租屋地址。林叔的儿子,
那个半年前和王阿婆因为“阳台扩建占用公共区域”闹到社区调解的年轻人。我抄下地址,
正准备关电脑,目光扫过最近的一条记录。三天前,下午4点23分,王阿婆寄出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王秀芳,收件人……也是王秀芳。就是那个骨灰盒。但诡异的是,
这条记录的状态栏显示:“面单已打印,未揽收”。意思是,王阿婆在驿站打印了这张面单,
但快递员没有来取件,包裹也没有真正寄出。那这个骨灰盒,是怎么出现在快递系统里,
又“正常派送”到我手上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我听见卷帘门外有细微的响动。
---第三章:警察不相信的面单卷帘门被敲响时,我差点碰倒身后的货架。“谁?
”“警察。开下门。”我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个年轻警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是个片警。
他举着警官证,证件照比真人严肃些,但眉眼间那股较真的劲头倒是吻合。陆野。
名字有点耳熟。“我们接到报警,幸福里小区的王秀芳女士失踪。”陆野的目光越过我,
扫了眼驿站内部,“你是这里的员工?方便聊几句吗?”我把他让进来,
下意识把抄着林浩地址的纸条塞进口袋。陆野的询问很常规:最后一次见王阿婆是什么时候?
她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亲戚朋友联系……我一五一十回答,最后深吸一口气:“陆警官,
王阿婆失踪前,有个奇怪的快递——”“你说的是这个吧?
”陆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正是那个骨灰盒。“今天下午,
林建国——你们驿站的老板,把这个送到派出所了。”陆野观察着我的表情,
“他说是你私自拆了客户的包裹,发现是恶作剧物品后,因为害怕就交给他处理。
但他觉得还是应该交给警方备案。”林叔倒打一耙。“不是这样的!”我急得站起来,
“那个快递的寄件地址就是王阿婆自己家!而且林叔他——”“他什么?”我卡住了。
裤脚的红土?房产证复印件?这些算证据吗?陆野合上文件夹,
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沈小姐,我们调查过,王阿婆在失踪前留下了一封手写遗书,
表示要‘去外地投奔亲戚’。遗书经过初步鉴定,是本人的笔迹。”“遗书?”我愣住,
“怎么可能?她跟我说过,她老家早就没人了——”“还有,”陆野打断我,
“你私自拆客户快递这件事,往轻了说是工作失误,往重了说可能涉及侵犯隐私。
林老板愿意帮你说话,说是‘新人不懂规矩’,建议你别再节外生枝。”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林老板还提供了一个信息——他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
可能有些……过度联想。建议你休息两天。”卷帘门重新拉下。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过度联想?我掏出手机,翻到今天下午偷拍的照片——骨灰盒内部,那些符咒的角落里,
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图案:“福寿斋”。那是城西一家老牌丧葬用品店。而林叔的老家,
就在城西。叮。微信响了。林叔发来一条消息:“小柚,明天你调休吧,好好休息。对了,
你上个月是不是说想预支工资?我给你批了,已经转你卡上了。”紧接着,
银行短信弹出:“您的账户收入5000元。”这不是预支工资的数额。这是封口费。
---第四章:被撕碎的借条我没收那笔钱,原路退回。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城西的福寿斋。店面很老,玻璃柜台里摆着香烛纸钱,
空气里一股檀香混合陈旧纸张的味道。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扎纸人。
我拿出手机照片:“老板,这种符咒是您家的吗?”老头瞥了一眼:“嗯,定制款。
要加生辰八字和特定咒文的,得加钱。”“最近有人来定做过吗?”老头放下纸人,
打量我:“小姑娘,我们这行有规矩,不问客人用途,不透露客人信息。
”我掏出两百块钱压在柜台上。老头动作自然地收下,压低声音:“三天前,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定的。说要最‘凶’的符,装在骨灰盒里。我还劝他呢,
这种东西晦气,容易反噬……”“他长什么样?”“瘦高个,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林叔的眉毛上,确实有颗痣。走出福寿斋时,手机震动。是陆野。“沈小姐,
你还在调查王阿婆的事?”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们刚收到新的证据——王阿婆的银行流水显示,她三个月前取出了十万现金,
留言备注是‘借款’。而借款对象……”他顿了顿:“是你老板林建国的儿子,林浩。
他们有书面借条。”“那正好说明林浩有动机——”“借条是撕碎的,
在林浩的房间里发现的。”陆野说,“但林浩声称,是王阿婆主动借钱给他投资,
后来反悔要提前收回,两人发生争执,王阿婆自己撕了借条。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笔钱不是自愿借款。”“那遗书呢?笔迹鉴定会不会出错?
”“市局的专家做的初步鉴定,不会有问题。”陆野语气严肃,“沈小姐,我知道你想帮忙,
但警察办案讲证据。你现在做的事情,可能会干扰调查,甚至给自己惹麻烦。”电话挂断。
我站在街边,阳光刺眼。证据。我需要证据。突然想起什么,我冲回驿站——今天调休,
驿站只有林叔和一个临时替班的小哥。“林叔呢?”我问临时工。“去仓库盘点库存了,
说下午回来。”仓库……驿站的仓库在郊区,是个独立的小院子。
我等到临时工去上厕所的间隙,溜进林叔的办公室。抽屉锁着,
但钥匙就压在笔筒下面——林叔总这样,觉得自己人缘好,没人会动他东西。第三个抽屉里,
有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驿站的财务报表,下面压着几张复印件——王阿婆房产证的全部页面。
涂改的痕迹更明显了,而且我注意到,房产证编号的位置,有细微的数字不一致。
这是伪造的。翻到最底下,我愣住了。半张借条。
撕碎的边缘严丝合缝——正是王阿婆借款给林浩的那张。上面有王阿婆的签名和手印,
借款金额:十万元整。
但借条上还有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以幸福里7栋302室房产作为抵押,
若一年内未归还,抵押权自动生效。”抵押日期,是两个月前。而王阿婆的“遗书”日期,
是一周前。如果她真的自愿借钱,为什么要抵押房产?如果她打算‘去外地投奔亲戚’,
为什么还要签抵押协议?“找到你想找的了吗?”林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猛地转身。
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串仓库钥匙,裤脚上又沾着新鲜的红色泥土。他一步步走进来,
反手关上了门。“小柚啊,”林叔叹了口气,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表情,“你说你,
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多管闲事。”他伸手,把我手里的借条复印件抽走。
“王阿婆是自己想不开,跟谁都没关系。”林叔慢慢把借条撕碎,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只要记住这一点,明天就还能来上班。工资给你涨五百,怎么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王阿婆在哪儿?”林叔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拍拍我的肩,力道很大,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不再问这种傻问题,她就会‘出现’了。”他凑近我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别忘了,那个骨灰盒……现在在派出所。是你拆的包裹,是你报的警。
如果我告诉警察,是你因为和王阿婆有矛盾,故意弄来那个东西吓唬她,
导致她受刺激失踪……”他直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家好好想想,小柚。你还年轻,
别把自己的前程毁了。”---第五章:笔迹里的死亡时间林叔撕碎的借条,
在垃圾桶里像苍白的尸块。我走出驿站时,下午四点的太阳斜照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陆野又发来一条消息:“沈小姐,请停止私下调查。这不是建议。
”我没回。转身去了街角的打印店。“老板,能帮我放大打印吗?要最清晰的效果。
把手机里拍下的骨灰盒符咒照片、王阿婆的快递面单照片、还有那张被撕毁的借条一角照片,
全部传到电脑上。打印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抬头看我:“姑娘,你这是……”“家里老人信这些,想照着样子去庙里求个平安。
”我扯出个笑容。她没再多问。A4纸从打印机里滑出来。
那些符咒的纹路在放大后变得清晰——黄纸红字,弯曲的笔画里藏着细小的图案。
我盯着看了十分钟,眼睛发酸。突然,一个细节跳出来。符咒左下角,
那个“福寿斋”的印章旁边,
有两行竖排小字:“癸卯年七月初八申时”“为信女王秀芳禳灾祈福”今天是七月初十。
这张符,是两天前写的。而王阿婆的“遗书”,落款日期是七天前。
一个七天前就写下遗书要离开的人,会在两天前请人为自己“禳灾祈福”吗?
我抓起打印纸冲出打印店,拦了辆出租车:“去市局!”---市局刑侦支队的接待大厅里,
陆野见到我时眉头紧锁。“我说过了,沈小姐——”“遗书的笔迹鉴定,能再做一次吗?
”我把打印纸推到他面前,“专门核对书写时间的那种。”陆野扫了一眼那些符咒照片,
目光在日期上停留了三秒。“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福寿斋。老板说,
三天前有个眉毛上有痣的男人去定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林建国眉毛上就有痣,
你可以现在去比对。”陆野沉默地翻看着打印纸。他看得仔细,
尤其在那张快递面单的复印件上停留了很久。“这张面单……”他抬头,
“是王阿婆失踪前打印的?”“三天前下午4点23分,驿站系统有记录。
状态是‘已打印未揽收’。”我深吸一口气,“但诡异的是,
这张面单最后是通过正常快递流程送到我手上的。也就是说,有人后来把它贴在了骨灰盒上,
并成功录入了快递系统。”陆野拿起那张面单的放大复印件,走到窗边对着光看。
看了足足一分钟。“这张面单……”他转过身,眼神变了,“不是原始打印的。”“什么?
”“你看这里。”他用手指着收件人信息栏的边缘,
“打印墨粉在高温下会有细微的熔融扩散。但这一块的墨粉边缘锐利,
像是扫描后重新打印的。而且……”他把纸递给我:“对着光看,
能看到极淡的底色纹路——这是复印纸的特征,不是快递专用的热敏纸。”我接过纸,
手开始发抖。“有人伪造了这张面单。”陆野的声音很沉,
“用真正的快递系统打印出空白面单,扫描后,在电脑上修改信息,再打印出来贴到包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