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四年春，皇城大街上人潮涌动。“今日殿试放榜，诸兄可有信心？”刘青看向大家说道。
众人未接过话茬，纷纷转头看向我，没有别的，只是因为我出身自文教最为繁华的江南地区，
并且连连在几场考试中连中五元，只差这最后一场殿试夺魁，
我便可完成这科举实行千年以来仅有的六元及第殊荣。
我笑着向众人回道：“此次殿试题目颇有些古风，恰巧我擅于此道，
应还能得一个不错的名次。”李谦打趣道：“苏益兄怕是过于谦虚了，你若不入一甲，
我们怕是连三甲都混不到了！”围在榜下的考生都哈哈大笑。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我的耳朵：“系统你可说好了要帮我拿下第一的，
这苏益来头这么大，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我下意识环顾四周，
发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名穿着深蓝色长衫的考生，正背对着我与旁人交谈。我记得他，
林墨，来自北方边陲，在之前的会试中仅位列十五名，不算特别出众。更诡异的是，
他的嘴唇根本没动，但我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声音”！“放心，宿主。
已锁定苏益的试卷编号，待阅卷官批改后，我会将你的试卷与他的互换。
只需确认兑换点数：300积分，是否确认？”我心头一紧，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但紧接着又听见了林墨的回应：“确认确认！这次必须拿下状元，
否则我爹又要骂我不成器了。”这不是幻觉！我惊愕地看着林墨的背影，
竟然能听见他与他所谓“系统”的对话！这是何等诡谲之事？更令人心惊的是，
他们竟在谋划调换我的试卷！此时，礼部官员已抬着皇榜走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金榜缓缓展开，众人屏息凝神。“一甲第一名，林墨！”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和不解的嗡嗡声。
林墨本人则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后挤出人群向礼部官员走去。“一甲第二名，
张望之！”“一甲第三名，赵文渊！”我的心沉入谷底。没有我的名字。怎么可能？
以我对那道《论古今治政得失》的策问的回答，即便不中状元，也绝不可能落出一甲之外。
我死死盯着榜单，往下寻找。二甲、三甲…没有。附榜…也没有。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
有同情，有讥讽，也有幸灾乐祸。刘青和李谦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却见林墨正被众人簇拥，面带谦虚笑容，
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我握紧拳头，心中思绪翻涌。那个诡异的“系统”究竟是什么？
竟能操纵科举结果？倘若这是真的，那这千年科举岂不成了儿戏？不行，我不能就此罢休。
这不仅关乎我个人荣辱，更关乎科举的公正，关乎朝廷的体统！当晚，客栈房间内，
我摊开纸张，开始回忆今日听到的每一句对话。虽然难以置信，
但林墨的声音和他那“系统”的声音我都听得真切。他们提到了“互换试卷”，这绝非偶然。
“公子，您早点休息吧。”书童阿福端着茶进来，见我面色凝重，担忧地说，
“今日之事…或许是发挥失常，明年再考便是。”我摇摇头：“不是发挥问题。阿福，
你可曾听过有‘系统’这种东西？”阿福茫然地摇头：“系统？是指什么系统？
”看来并非人人皆知此物。那么，我能听到林墨与系统的对话，
这是否意味着我也有某种特殊之处？我苦思冥想，回忆起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时我在京城备考，一日深夜苦读，突感头晕目眩，昏睡过去。梦中似乎有人对我耳语，
醒来后却只记得“听心辨伪”四字。难道与此有关？窗外月光如水，我下定决心。
不论这“听心”之能从何而来，我必要查清真相。二翌日清晨，我前往贡院，请求查阅试卷。
按照惯例，落榜考生可申请查阅试卷，了解不足之处。接待的官员姓王，是礼部主事。
他见到我，面露遗憾：“苏公子，你的试卷老夫亲眼看过，确实…平庸无奇，
与前几场的文采判若两人。或许殿试压力过大，发挥失常也是常有之事。”“王大人，
可否让我亲眼看看试卷？”我恳切道。王主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命人取来试卷，
我展开一看，心顿时沉到谷底。这绝非我的笔迹！文章内容平庸，论点肤浅，
引经据典多有不妥之处，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错字。更致命的是，
策问要求以“古今治政得失”为题，我却写成了“论古今政治得失”，仅一字之差，
却犯了大忌，因为本朝避讳，“政治”一词不可轻用。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大人，
这并非学生笔迹。”我沉声道。王主事皱起眉头：“苏公子，落榜心情老夫理解，
但此言不可乱说。试卷是密封糊名后统一誊抄的，考官所见皆是朱卷，焉能有假？
”“那墨卷呢？可否查对墨卷笔迹？”王主事摇头：“墨卷封存，非特殊情况下不可开启。
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舞弊，否则…”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单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
离开贡院后，我决定先从林墨入手调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暗中观察林墨的一举一动。
他被钦点为状元后，风光无限，宴会不断。我通过几位同窗，得以参加其中一场庆贺宴。
宴会上，林墨意气风发，与众人高谈阔论。我故意将话题引向殿试题目，
问他对“古今治政得失”的看法。林墨一愣，随即笑道：“此题重在‘得失’二字。
古之得在于明君贤相，失在于权臣当道；今之得在于陛下圣明，失在于…嗯，
地方官吏执行不力。”这回答流于表面，毫无深度，与状元应有的水平相去甚远。
更令我注意的是，每当有人问及文章细节，他总是含糊其辞，或转移话题。就在此时，
我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系统，快提示我，刚才李大人问的那个典故出自哪里？
”“提示：该典故出自《汉书·循吏传》，需要消耗5积分。”我惊讶地发现，
我现在不仅能听到林墨与系统的对话，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当他与系统交流时，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层只有他能见的微光文字。我定了定神，
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林兄在殿试文章中引用了不少江南案例，特别是苏杭二州的盐政改革，
见解独到。不知林兄可曾亲往江南考察？”林墨表情微滞，随即笑道：“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然而，我清晰地听见了他内心的慌乱：“系统！他说的是什么案例？
我文章里有写江南盐政吗？”“检索中…宿主文章未提及江南盐政相关内容。
”我的心跳加速。果然！他的文章根本不是自己写的！但我需要确凿证据，
仅凭我听见的“心声”远远不够。在京城，我必须找到能够受理此案的衙门，
而且必须是能直达天听的高级别衙门。三大庆律例规定，科举舞弊属重罪，
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然而，要启动三司会审，需有御史弹劾或皇上亲自下旨。
我决定先从都察院入手。都察院设有登闻鼓，允许百姓击鼓鸣冤，直诉天听。
但击鼓者无论案情真假，先受二十杖，以防滥诉。我做好了受杖刑的准备。三日后清晨，
我换上整洁的儒生服，来到都察院门前。那面登闻鼓高悬于衙门外，鼓皮暗红，透着威严。
“学生苏益，江南金陵人氏，今科应试举子，状告今科状元林墨科举舞弊，调换试卷！
”我高声喊道，随即举起鼓槌，重重击下。鼓声震天，惊动了整个都察院。不多时，
大门打开，两名衙役将我带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大人端坐堂上，面容严肃：“击登闻鼓者，
依律当受二十杖，你可知道？”“学生知道。”我跪地叩首，
“但此案关乎科举公正、朝廷选才，学生宁受杖刑，也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陈大人目光如炬：“你有何证据？”我将自己的怀疑和发现一一陈述，
包括试卷笔迹不符、林墨对文章内容不熟、以及我注意到的种种疑点。当然，
我没有提及自己能听到“心声”的奇异能力，只说是通过观察和推理得出的结论。
陈大人沉吟片刻：“你所言虽有疑点，但无实证。试卷调换一说，牵涉贡院官员，非同小可。
若查无实据，你不仅功名不保，还可能因诬告反坐。”“学生愿以性命担保！”我坚定道，
“只需三司会审，调阅所有墨卷，核对笔迹，真相自会大白。此外，
学生请求与林墨当堂对质！”陈大人审视我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好，你有此决心，
本官便奏请圣上，请求三司会审。但在此之前，杖刑不可免。”“学生甘愿受罚。
”二十杖打得我皮开肉绽，但我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受刑后，我被暂时收押在都察院牢房，
等待圣裁。三日后，圣旨下达：准三司会审，传召相关人等。四会审当日，
刑部大堂庄严肃穆。三司长官分坐堂上，旁听席上有数位朝中重臣。皇上虽未亲临，
但派了大太监李公公旁听，以示重视。林墨被传唤到堂，他一身状元红袍，神情倨傲。
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苏益，你状告林墨科举舞弊，调换试卷，
可有实证？”刑部尚书周大人开口问道。我跪地回答：“大人，学生有三点疑议。其一，
学生殿试结束后曾默写全文，与现存在档的‘学生试卷’内容大相径庭；其二，
林墨状元在及第后的宴会上，对自己文章中引用的案例、典故多不熟悉；其三，学生注意到，
林墨文章中有一段关于江南盐政的论述，其中提到‘苏杭盐引三年未增’，
这完全不符合事实。”我顿了顿，继续道：“学生自幼生长江南，家父曾任苏州府同知，
对盐政略知一二。实际上，江南盐引每年都有调整，过去三年中，
仅苏州一地盐引就增加了两成。若林墨真是文章作者，怎会犯此常识错误？”堂上一片哗然。
林墨脸色发白，但强辩道：“那…那可能是学生记错了资料。”“是吗？”我紧追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