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开着弟弟的车，把我单位发的年货全部运走了。我追到楼下，她摇下车窗：“你一个人住，
要这些干什么？”车后座堆满了我的福利，弟媳坐在副驾驶，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这是第四年了。今年我直接在单位声明放弃所有福利。妈知道后冲到我公司大闹，
说我故意饿死她。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暗示我家庭问题影响工作。中秋节家宴，
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就是个白眼狼。女儿突然举起手机，外放了一段录音。
是妈和弟媳的对话：“反正她一个人，多拿点也是应该的。”“她要是不乐意，就让她滚，
这个家不缺她。”录音在饭厅里回荡。妈脸色煞白，弟弟摔了碗就要抢手机。
我拉着女儿站起来：“妈，你说让我滚，那我今天就滚给你看。”01说完这句话，
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我打破。我攥紧女儿思思冰凉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
她没有挣扎，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住我，给了我无声的力量。母亲赵秀莲的脸由白转青，
再由青转紫，像一块调色失败的画布。她指着我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弟弟江海的反应更快。他“砰”地一声把饭碗摔在地上，瓷器四分五裂，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江月！你他妈反了天了！”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红着眼朝思思扑过来，目标明确，
就是她手里的手机。亲戚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不是阻拦，而是像受惊的鸟群一样，
纷纷往后缩，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愕，有看戏，唯独没有半分关心。
这些年，他们吃着我拿来的东西，说着虚伪的客套话。此刻，他们只是冷漠的看客。我的心，
在那一刻，被彻底冻结。我没有躲。就在江海的手快要碰到思思的时候，
我一把将女儿拉到我身后。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抄起玄关上那个沉重的青花瓷花瓶。
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摆件。我曾无数次小心翼翼地擦拭它。今天，我没有丝毫犹豫。“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江海痛苦的嘶吼。花瓶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炸开，碎片划破了他的皮肤，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
包括江海自己，他抱着血流不止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江海，这是你逼我的。”“从今天起，
我们两清了。”我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看母亲那张扭曲的脸。我拉着思思，
在满地狼藉和一屋子错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母亲崩溃失控的咒骂。“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夜风很冷，吹在我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我带着女儿打车回我们自己的小家。
一路上，思思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里，
声音闷闷的。“妈，我怕。”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别怕，妈妈在。”“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回到家，我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没拧动。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再试一次，还是不行。
我用力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家里，一片狼藉。衣柜的门大开着，
衣服被胡乱地扔在地上。书桌的抽屉全被拉了出来，文件和杂物散落一地。整个家，
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我立刻冲进书房。拉开那个我以为最隐秘的抽屉，摸向夹层。
那里是空的。我藏在里面的两万块应急现金，不见了。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是赵秀莲。用我放在老宅，
那把她口口声声说“替我保管”的备用钥匙。在我上班的时候，像个贼一样，闯进我的家。
她不仅搬空了单位发的年货，还偷走了我准备应急的钱。我的母亲，我的亲生母亲。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心里的愤怒和恶心，几乎要将我吞噬。02我没有时间去崩溃。
愤怒的火焰在我胸中燃烧，却也烧出了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在网上找到了一个24小时上门换锁的师傅。半小时后，门外响起了电钻的声音。尖锐刺耳，
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旧的锁芯被拆下，扔在地上，像扔掉一段腐烂的关系。
新的、最高安全级别的锁芯被装了上去。换锁师傅离开后，我看着崭新的门锁，
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些。接着，我拨打了110。电话接通，我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
陈述了家中被非法入侵，并失窃两万元现金的事实。警察很快上门了。他们勘察现场，
拍照取证。我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照片，一张张展示给他们看。“警察同志，
家里门窗完好，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一位年轻的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随口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比如，有谁有您家的备用钥匙？”我静静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只有我母亲有备用钥匙。”“前几天，她刚以‘帮忙保管’为由，
从我这里拿走。”警察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消息像长了翅膀，
很快就传到了赵秀莲那里。不到一个小时，我家的门被敲得震天响。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赵秀莲和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的江海，正站在门外，满脸怒容。我打开门，没等他们开口，
就侧身让开了位置，对屋里的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妈和我弟来了。
”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赵秀莲先是一愣，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登时炸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是我女儿的家，我当妈的过来看看怎么了？拿她点钱应急怎么了？
”“她现在竟然报警抓我！她这是要送我坐牢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黑心肝的女儿啊！
”江海也跟着在一旁帮腔，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姐就是个疯子！
肯定是她自己把钱藏起来了，想讹我们！”“警察同志，你们别信她的，
她就是想让我们家不得安宁！”他们的表演很卖力，哭喊声，咒骂声，在楼道里回荡。
邻居们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热闹。我全程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等他们稍微停歇，我才冷笑一声，转向警察。“警察同志，我想咨询一下。”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盖过赵秀莲的哭嚎。“根据我国刑法，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盗窃财物，
金额达到两万元，是否已经构成了盗窃罪的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空气顿时凝固了。
撒泼的赵秀莲停住了，骂人的江海也闭嘴了。两位警察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们母子。“女士，请你站起来好好说话。”“盗窃两万元，属于数额巨大，
确实已经达到了刑事立案标准。”赵秀莲和江海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立刻瘪了下去。
赵秀莲脸上的眼泪还挂着，表情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江海更是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可以对我撒泼，可以道德绑架我。但在法律面前，
他们那套毫无用处。赵秀莲开始哭天抢地，骂我是不孝女，骂我没良心。我全程冷漠脸，
只对警察表达我的诉求。“我希望，依法处理。”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
狠狠砸在他们心上。03最终，这件事还是以“家庭内部矛盾”为由进行了调解。
在警察的严肃警告下，赵秀莲不情不愿地，从她的钱包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现金。
她把钱狠狠地甩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像是在扔垃圾。“给你！你这个认钱不认妈的白眼狼！
”她走的时候，眼神怨毒，就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我没有达到让他们坐牢的目的。
但我成功地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我让他们明白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然而，
我低估了赵秀莲的破坏力。第二天回到公司，我立刻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躲闪和同情。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女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我过来，又立刻散开。我心里一沉。果然，没过多久，我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
还是那个上次暗示我家庭问题影响工作的张副总。他板着一张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江月啊，你母亲上次来公司大闹，影响很不好。”“集团那边都知道了，
对我们分公司的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上面对你处理家庭问题的能力，
也产生了一些疑虑。”他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宣布了对我的“处分”。
“为了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好家事，公司研究决定，暂时免去你财务经理的职务。
”“从今天起，你调到成本核算岗，先做一名普通的会计吧。”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财务经理。这个我奋斗了十年才得到的位置，就因为赵秀莲的一场大闹，
被轻易地剥夺了。更让我如坠冰窟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对了，
你手上那个跟进了半年的上市筹备项目，也交给王副经理负责吧，你做好交接。”王副经理。
我的死对头。一个靠着溜须拍马和裙带关系上位的男人。我们为了这个项目，
明争暗斗了几个月，最终是我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拿了下来。现在，我辛辛苦苦种的桃子，
就要被他轻而易举地摘走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一阵刺痛。
一股屈辱和无力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事业，是我离婚后唯一的依靠，
是我和女儿生活的保障。赵秀莲那一闹，几乎是给我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看到王副经理从办公室外走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假惺惺地说：“江经理，哦不，现在应该叫江月了。”“以后在核算岗，还要多指教啊。
”“家里的事，可一定要处理好啊，别再影响工作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抬起头，迎上他挑衅的目光。我没有发作，没有争辩。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说：“好的，王副理，我会尽快把所有资料整理好，跟您交接。”我的冷静，
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和张副总讨论起了项目细节。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们谈论着本该属于我的未来。心中那股无力感，渐渐被一股更强烈的斗志所取代。
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隐忍，是为了更有力的反击。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
我会让你们，加倍奉还。04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温暖，而是一记更狠的重锤。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海发来的一条短信。“姐，妈说了，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尽快过户给我。”“李倩怀孕了，这是我们未来的婚房，你不能占着。”我愣住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反复看了几遍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这套房子。是我离婚后，用我和前夫分的财产，加上我所有的积蓄买下的。当时，父亲重病，
为了方便照顾他，也为了让他安心，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父亲去世后，因为工作忙，
也因为对家人的信任，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没有去办理过户。我从没想过，
这竟然会成为他们抢夺我财产的把柄。我立刻拨通了江海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江海，你是在做梦吗？”“这套房子是我花钱买的，购房合同、转账记录全在我手上，
你们一分钱没出过！”电话那头，传来江海的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和理所当然。
“谁出钱有什么用？房产证上写的是爸的名字！”“爸死了，妈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有权处置这套房子！”“她说了，这房子就是给我的，给她的亲孙子的！”他的话，
无耻到了极点。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第二天，
我等来的不是他们的退缩，而是更嚣张的逼迫。赵秀莲、江海，
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弟媳李倩，三个人，竟然直接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堵在了我家门口。他们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赵秀莲一改之前的撒泼，
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江月，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搬出去，别等我们请你走，
那场面就不好看了。”那个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江女士，这是您父亲江先生生前签下的一份赠与协议。”我接过那份文件，手在抖。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本人江xx，自愿在身故后，将名下位于xx路xx号的房产，
无偿赠与儿子江海。”落款处，是我父亲的签名。日期，是我父亲最后一次住院，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时候。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物击中。
赵秀莲看着我煞白的脸，笑得更加得意了。“看到了吧？白纸黑字！
你爸早就想把房子留给他唯一的孙子了！”“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
霸占着娘家的房子算怎么回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卷铺盖滚出去！
”弟媳李倩抚着她那根本还不明显的肚子，走到我面前，假惺惺地开口。“姐，
你就成全我们吧，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江家的骨肉。”“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他们一唱一和，像一群贪婪的秃鹫，盘旋着，准备分食我的血肉。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父亲那熟悉又陌生的签名，笔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无力感。我能想象，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是如何在他们的逼迫和哄骗下，签下了这个名字。我的心，
像是被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切割，痛到麻木。我抬起头，
目光从他们每个人得意的脸上扫过。赵秀莲，江海，李倩。我的亲人。我盯着他们，
一字一句，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想要房子？”“可以。”“法庭上见。
”05我没有退路了。房子，是我和思思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栖身之所。
我立刻咨询了最好的房产律师。律师看了我带来的所有资料，脸色凝重。他告诉我，
那份赠与协议的法律效力很强，情况对我非常不利。除非，我能证明两件事。第一，
证明父亲在签署协议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二，证明这套房子属于“借名买房”，
我才是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一场艰难的战争，就此打响。我一边要安抚受到惊吓的女儿，
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一边要忍受着公司里被架空的屈辱，面对王副理的各种刁难。
下班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了疯狂的证据搜寻。作为一名资深的财务经理，
我对数字和凭证有着天生的敏感。我联系了银行，申请调取十几年前的银行流水。
在堆积如山的单据里，我通宵达旦，一张张核对，一条条梳理。我花了一整周的时间，
终于整理出了一条完整清晰的资金流向证据链。从我账户里划出的首付款，
每个月定时转出的还贷金额，以及支付各项税费的凭证。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套房子的每一分钱，都来源于我。同时，
我联系了父亲当年的主治医生，希望能从他那里，
获取父亲住院期间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医学证明。但医院以保护病人隐私为由，
委婉地拒绝了我的请求。第一条路，走不通了。我所有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