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全家人的提款机。因为弟弟是天才，要去国外读最贵的学校，搞最烧钱的研究。
而我是个姐姐。我打三份工，把所有钱都寄给他，自己啃着馒头住地下室。
爸妈总说：“倾月，你是长姐，多付出点是应该的。
”直到弟弟带着他那位身价千亿的豪门朋友回国，那位贵公子看着我满是老茧的双手，
皱眉问我：“开个价，我买你离开这个家。”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1我叫陈念，
我的功劳全是弟弟的，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他。为了供弟弟陈阳在海外读名校，
我一天打三份工。清晨在早餐店煎鸡蛋灌饼，下午在写字楼做保洁，
晚上去夜市的烧烤摊给老板串串儿，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我住在城中村最潮湿的地下室里，
啃着便利店折扣最狠的馒头。而我那远在大洋彼岸的弟弟，是全家的希望，
是父母口中“光宗耀祖的天才”。“念念，你是姐姐，多出点力是应该的。
你弟弟将来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我妈每次从我手里拿走一沓沓现金时，
都这样对我说。我爸则更直接，吐出一口浓烟，
用指头戳着我的脑门：“别一天到晚哭丧着脸，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能给你弟弟凑够学费，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用处。”长年的劳作让我的手掌布满厚茧，
关节也因接触冷水而粗大。我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是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学生，
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如今，我的梦想就是弟弟的梦想。这个念头到今天为止了。
弟弟毫无征兆的回国了，还带回来一个朋友，叫陆沉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那块看似低调的表，我在杂志上见过，
后面的零多得我数不清。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我们家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就让整个局促的客厅显得更加寒酸。我局促不安的端茶过去，
尽力把那双粗糙得拿不出手的手藏在袖子里。“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沉渊，
他家可是身价千亿的豪门！”陈阳得意洋洋的介绍着。我妈笑得满脸褶子，
一个劲的往陆沉渊手里塞水果，我爸则在一旁，连烟都不敢抽了，搓着手，一副谄媚的模样。
混乱中，我刚发完工资，正准备把钱转给弟弟，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页面还亮着。
陆沉渊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我的手机屏幕，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眼神变了一下。
我慌忙想把手机收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饭桌上，父母极尽吹捧的能事，
将陈阳描绘成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在国外如何刻苦学习，如何拿到全额奖学金，
又如何在上流社会中游刃有余。我默默的在厨房里炒菜，油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当我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时，陆沉渊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饭桌瞬间安静下来。“陈念是吧？”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冒昧问一句，
你弟弟在耶鲁大学读书，是吗？”我愣愣的点头。“据我所知，”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我那滔滔不绝的父母，“耶鲁大学的平均消费水平，加上学费，
也远不需要每个月超过五万的开销。你弟弟的消费水平，已经远超他所在学校的平均标准了。
”话音落下，饭桌上没人说话。我手脚冰冷，身体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
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胡说什么！”我妈率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反驳，
“我们家阳阳勤工俭学，从来不多花一分钱！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就是！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爸也跟着呵斥，“念念，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客人碗都空了吗？
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我低下头，默默的拿起碗筷，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我知道，
我的机会来了。一个查明这一切的机会。2那个夜晚，我彻夜无眠。
陆沉渊的话让我无法平静。我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床上，睁着眼睛，
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我翻出那个被我藏在床板下的小铁盒，
里面是我所有的银行卡和一本记账用的笔记本。我打开手机的计算器，一笔一笔的加着。
从我高中毕业开始打工，到现在的五年时间。每一笔转给陈阳的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五千，一万，三万……数字在屏幕上飞速跳动，我的心也越悬越高。
当最终那个数字停留在屏幕上时，我几乎停止了呼吸。一百零七万。整整一百零七万！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就算是在国外读书，就算把学费和生活费都算到最顶格，
也绝不可能需要这么多钱！我被骗了。这个认知让我心如刀绞。天不亮，
我就敲开了隔壁邻居小哥的门，他是个程序员，家里有电脑。
我用给他免费做一周早饭的代价，借用了他的电脑一个上午。
我这辈子第一次学会了“科学上网”，在搜索框里颤抖的敲下了“耶鲁大学官网”几个字。
网页加载得很慢，等待的每一秒都很漫长。终于，
我在官网的“Tuition & Fees”公示栏里，看到了那串冰冷的数字。
一年的学费，折合成人民币，还不到我一年转给陈阳金额的一半。第一个铁证，
砸得我头晕目眩。我不死心，又打开了海外最火的社交媒体Instagram。
我不知道陈阳的英文名，也不知道他的账号。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通过“#Yale”这个标签，去寻找。我翻了上千张照片，眼睛都快看瞎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张熟悉的侧脸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账号的英文名叫“Sunshine”，头像正是陈阳。他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潮牌，
戴着墨镜，靠在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上，笑得张扬又陌生。
我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点开了他的主页。无数张照片涌了出来，让我无法呼吸。
这里没有图书馆，没有讲座，没有学习的痕迹。只有数不清的跑车，堆积如山的奢侈品，
在私人游艇上举办的香槟派对，以及各种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昂贵娱乐。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他站在一家**的VIP室里，左拥右抱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性感女郎，
面前的赌桌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筹码。我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我省吃俭用，
连一块肉都舍不得买，我累到在工厂晕倒，差点被机器卷进去，换来的，
就是他在大洋彼岸如此肆无忌惮的挥霍和堕落！更让我崩溃的是，在这张**的照片下面，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评论。那个ID的英文名是“AbyssLu”，
他只留了三个字：“收敛点。”AbyssLu，陆沉渊。我终于明白了。我这五年，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键盘上压抑的呜咽。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错了。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抬起通红的双眼，将那些照片，那些消费记录，
连同耶鲁的学费公示网页，一张一张，全部截图，保存。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以前的陈念。
3第二天，我没有去打工。我揣着借邻居电脑打印出来的几十张A4纸，
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异常冷静的将那些照片和学费清单，
一张张铺在了饭桌上，铺得满满当当。我妈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看到桌上的东西，
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这是干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她厉声质问。
“妈，你看看。”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好儿子，
在国外的‘勤工俭学’。”我妈拿起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惊恐的扔在地上，
尖叫起来：“这是P的！肯定是P的！有人要害我们家阳阳！他那么单纯，那么努力，
怎么会去这种地方！”我爸闻声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一桌子的“证据”，脸涨得通红。
“陈念！你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有出息！
在外面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骗了，拿着几张假照片回来污蔑自己的亲弟弟！你安的什么心！
”“假照片？”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通了陈阳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视频那头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派对上。陈阳顶着一头乱发，
睡眼惺忪的出现在屏幕里。“姐？大清早的干嘛啊，我这边还是半夜呢。”他不耐烦的问。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桌上的一张照片——正是他在**左拥右抱的那张。
视频那头的陈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先是一愣，随即，
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开始扭曲，眼眶迅速变红。
“姐……姐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开始哽咽，紧接着，居然嚎啕大哭起来。“姐，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我在外面压力太大了，那些有钱的同学都看不起我，
我……我只是想跟他们‘逢场作戏’，打入他们的圈子，这样才能为我们家拓展人脉啊！
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他哭得声泪俱下。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已经一把抢过了手机，
对着屏幕心疼得直掉眼泪：“阳阳！我的好儿子，你别哭，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都是你姐不懂事，她被坏人骗了，你别往心里去！”“都怪你这个当姐的！
你弟弟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你不心疼就算了，还拿这些东西来刺激他！你是要逼死他吗！
”我爸也在一旁对我怒吼。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视频那头的陈阳见状，
哭声一收，顺势提出了新的要求：“姐，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转二十万吧，
就当是……就当是这次的精神损失费和人脉维护费。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一定好好利用这些人脉，将来百倍千倍的报答你！”无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的说。我的话让他们暴怒。
“反了你了！”我爸怒吼一声，直接扑过来抢我的手机，“今天这钱你转也得转，
不转也得转！”我妈也从另一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尖利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快！
把钱给阳阳转过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儿子而变得面目狰狞、状若疯狂的亲生父母，心中再无任何温情。
我放弃了抵抗，一言不发的任由他们抢走了我的手机，解锁，然后熟练的打开银行APP，
将我卡里最后的三万块钱，全部转了过去。做完这一切，他们把我推倒在地。
4我被锁进了我的房间，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手机被没收了，他们怕我再“发疯”，
彻底断绝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门从外面被反锁，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我被困在这片黑暗里，像一个囚犯。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我只知道肚子很饿，但比饥饿更强烈的，是强烈的无力感。难道我这辈子，就要烂在这里，
被他们榨干我的一切吗？不。我不甘心。黑暗中，我想起了一件东西。我摸索着爬到床边，
将那张薄薄的床垫掀开，从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
翻出了一部很久以前被我藏起来的、碎了屏的老人机。这是我刚开始打工时用的第一部手机，
后来换了智能机，本想扔掉，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藏在了这里。我颤抖的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显示还有最后一格电。万幸。我打开通讯录，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号码。是陆沉渊的。那天在饭桌上，他递名片给我爸时，我偷偷用余光记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男人是唯一能戳破这个谎言的人。
我没有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几个键，编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救我。”发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老人机微弱的屏幕光，是我此刻唯一的指望。就在电量即将耗尽，屏幕即将熄灭的那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陆沉渊。内容也只有两个字：“地址。”我欣喜若狂，
连忙将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地址发了过去。发送成功后，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但我没有再感到害怕。因为就在关机前，我收到了他的第二条回复。“等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和争吵声。“开门！
我们怀疑你们涉嫌非法拘禁他人，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强制破门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是我父母惊慌失措的叫嚷和辩解。“你们是谁！私闯民宅啊！”“什么非法拘禁，
这是我们自己家！我们在教育女儿！”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
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冰冷，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我是陆沉渊。
开门。”很快，我房间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正是陆沉渊。他的身后，
是脸色惨白、被两个保镖拦住的我的父母。我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当我抬起头时，他看到了我凌乱的头发，
和因为昨天争抢而被我妈指甲划伤的红肿脸颊。他眼神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
脱下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单薄的肩膀上，
将我与我父母贪婪又怨毒的目光隔绝开。“跟我走，”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帮你讨回一切。你的薪水，就是你前半生被他们偷走的劳动所得。”“好。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转身就要跟着他离开这个地狱。就在我迈出脚步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我父亲气急败坏的嘶吼。“你敢走！你这个白眼狼！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死在这里！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话音未落，我听到一阵呼啸的风声。
我下意识的回头，瞳孔猛的收缩。我爸抄起了门边的一条木凳，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的朝着我的后背砸了过来！5那条木凳用尽我父亲的全力，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后心。
剧痛传来，眼前猛的一黑，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口血喷出来。我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我母亲的尖叫，
还有保镖制服我父亲时沉闷的肢体碰撞声和咒骂声。“畜生！白眼狼！我打死你！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却离我越来越远。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腾空抱起，我落入一个怀抱。
我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陆沉渊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周身的气压很低。
他抱着我，大步流星的穿过那道我渴望了无数年的门。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却贪婪的感受着那份暖意。这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我终于踏出来了。
被放进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时，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后背的剧痛和过往的回忆折磨着我。
原来，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与额头的冷汗混在一起。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和孝顺，
也消失殆尽。陈念。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去的那个陈念，在父亲那条板凳砸下来的时候，
就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活。车子平稳的停在一家私立医院的急诊门口。
陆沉渊抱着我，直接走向VIP通道。他全程一言不发，但挂号、缴费、与医生沟通，
所有事情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医生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结论是背部软组织严重挫伤，
伴有轻微的骨裂，需要立刻住院观察。躺在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里，护士为我挂上点滴。
陆沉渊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正在用手机处理公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