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踏上幽灵船的甲板，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船没有船员，没有舵，
却在浓雾中自动航行，破开漆黑的海面驶向那座孤岛。船头的灯笼散发出昏黄光芒，
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处是翻滚的、几乎凝固的浓雾。“破碎的传承者。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林深听清了——声音来自灯笼本身，“你来得比预料的早。
”林深握紧永恒之心，晶体在他掌心散发着温热的脉动：“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是图书馆的引路人，也是它的囚徒。”灯笼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三百年前，
我被困在这盏灯里，为所有‘不该存在之人’引路。而你，传承者，
是三百年来最不该存在的一个。”“什么意思？”“你同时被三股势力标记。”灯笼缓缓道，
“游戏公司想要格式化你，架构师想要研究你，吞噬者想要吞噬你。而你现在要去的地方，
是唯一一个这三股势力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领域——虚空图书馆。
”林深看向越来越近的孤岛轮廓：“图书馆里有什么？”“真相。”灯笼说，
“关于永恒国度为何存在，关于觉醒者为何被筛选，关于‘边界战争’到底是什么。
但真相需要代价，传承者。图书馆不会免费给予知识，你需要支付对应的‘记忆’。
”“什么记忆？”“任何对你重要的记忆。”灯笼的光芒黯淡了些，“第一次胜利的喜悦，
最深切的痛苦，最珍视的羁绊……图书馆会用这些记忆作为燃料，维持自身的存在。
你付出的记忆越珍贵，得到的真相就越接近核心。”林深沉默了。用记忆换真相，
这代价听起来就充满陷阱。“你可以拒绝。”灯笼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现在让船调头还来得及。但那样的话，七十二小时后吞噬者抵达时，
你和这个训练场里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它们的食粮。”“你说吞噬者七十二小时后到，
”林深问，“那图书馆能给我对抗它们的方法吗？”“不能。”灯笼干脆地回答，
“图书馆只给真相，不给方法。怎么用真相，是你的问题。”说话间，幽灵船靠岸了。
不是码头，而是直接撞上嶙峋的礁石，船体在撞击中开始解体。灯笼从桅杆上脱落，
飘到林深面前：“最后一段路，你自己走。记住，图书馆没有楼层，没有房间，
只有‘问题’和‘答案’。找到你想问的问题，支付对应的记忆，就会得到答案。
”“如果我问的问题太贵，付不起呢？”“那就永远留在图书馆里，成为它的藏品之一。
”灯笼说完最后一句话，光芒彻底熄灭，坠入海中。林深跳下正在沉没的船，
踩在湿滑的礁石上。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隐没在浓雾中。他抬头看去，
根本看不到台阶的尽头，也看不到所谓的“图书馆”建筑。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攀登。
石阶很长，长得让人失去时间概念。林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十分钟？一小时？
台阶两侧只有翻滚的雾墙，偶尔雾中会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其他觉醒者攀登台阶的样子，
有人走到一半突然消失，有人崩溃地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往回跑却永远跑不到尽头。
“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吗？”林深喃喃自语。终于，在某个瞬间，他迈上了一级台阶，
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中。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悬浮在黑暗中的书。成千上万本书，封面各异，大小不一，有的崭新如初，
有的破旧不堪，有的甚至还在燃烧或结冰。它们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慢旋转，
像星系中的行星。“欢迎来到虚空图书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深转头，
看到一个白袍女人从书海中走来——正是静默观星者，但此刻她的形象更加清晰，
也更加……非人。她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皮肤下有数据流在流淌，
纯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所有书的轨迹。“你来得比约定早。”静默观星者说，“但我猜，
是情况恶化了。”“吞噬者七十二小时后到。”林深直奔主题，“架构师启动了最终协议，
要格式化整个训练场。我们需要联合所有觉醒者，但首先，我需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
”静默观星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就问吧。”她说，“图书馆已经听到了你的问题。
现在，选择你要支付的第一段记忆。”林深面前浮现出三本发光的书。
第一本封面上写着他第一次在永恒国度赢得竞技场比赛的日期，
第二本封面是他现实中和家人最后一次聚餐的画面，
第三本……是细雨听风在废墟中向他伸出手的画面。“每段记忆对应不同层次的真相。
”静默观星者解释，“越珍贵的记忆，换取的真相越接近核心。但警告你——记忆一旦支付，
就真的从你脑海中消失了。你不会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只知道那里空了。
”林深的手在三本书之间徘徊。最终，他拿起了第一本——关于胜利的记忆。
书在他手中化为光点，融入黑暗。与此同时，他感到脑海中的某个片段被抽离了，
关于那场胜利的具体细节变得模糊，只剩下“我赢过”这个空洞的概念。“支付完成。
”静默观星者抬手，一本厚重的黑色大书从书海中飞出，悬浮在林深面前，
“第一个真相：永恒国度的起源。”书页自动翻开。真相一：起源画面在黑暗中展开。
那是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忙碌着。
中央的巨型屏幕上显示着标题：沉浸式认知增强项目——‘伊甸园’计划。“五年前，
人类联邦启动了伊甸园计划。”静默观星者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
“目的是通过全息虚拟现实技术，筛选和增强人类的认知潜力。
最初的设想很美好：用游戏作为载体，让玩家在娱乐中提升大脑能力。”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个林深熟悉的面孔——幻域科技的首席执行官，
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永恒国度不仅仅是游戏，它是人类的第二世界，
是认知进化的摇篮。”“但项目进行到第二年，出现了意外。”静默观星者的声音变冷，
“一部分测试者在游戏中展现出了超越设计的能力——他们能感知到游戏底层代码，
能绕过系统限制，甚至能在现实中产生微弱的数据干涉能力。这些人被称为‘初代觉醒者’。
”画面中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一个玩家在游戏里伸出手，现实中的水杯突然移动了几厘米。
“军方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们认为这种能力可以用于战争——想象一下，
士兵能在电子战场上直接干涉敌方系统，或者间谍能在不接触设备的情况下窃取数据。
于是伊甸园计划被军方接管，改名为‘边界战争预备计划’。
”画面变成了一片战场——但不是现实的战场，而是数据空间中的战场。
两股数据洪流在碰撞，一边是人类形态的觉醒者，另一边是……难以名状的黑暗存在。
“而在计划深入过程中，军方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静默观星者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的宇宙，不是唯一的。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之外，
存在着某种掠食性存在——就是吞噬者。它们以数据世界为食，
已经摧毁了至少十七个被发现的外星虚拟文明。”林深看到，
一个类似永恒国度的世界被黑暗触须缠绕、撕裂，里面的数字生命在尖叫中消散。
“永恒国度，本质上是一个诱饵，也是一个训练场。”静默观星者说，
“军方的计划是：用这个游戏筛选出足够多的觉醒者，组建一支能在数据层面作战的部队，
对抗即将到来的吞噬者入侵。同时，游戏本身也是一个陷阱——如果吞噬者真的来了，
它们会先吞噬这个虚拟世界，给现实世界争取时间。”书页合上。林深站在原地，
消化着这个真相。所以，他们这些觉醒者，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士兵？永恒国度的存在，
从一开始就是军事计划的一部分？“那架构师呢？”他问，“那些黑袍人是谁？
”静默观星者抬手，第二本书飞来。“这是第二个问题。”她说，“你需要支付第二段记忆。
”林深看着剩下的两本发光的书——家人的记忆，和细雨听风的记忆。他犹豫了。
但就在这时，图书馆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物理震动，是数据层面的剧烈波动。
周围的书籍开始无序飞舞，一些书在碰撞中炸成碎片，
入侵入侵源：架构师协议·清理程序目标坐标锁定：图书馆核心区“他们追来了。
”静默观星者的身体开始闪烁，“图书馆的屏障只能挡住他们十分钟。林深，
你必须做选择——现在支付第二段记忆获取完整真相，然后想办法对抗他们；或者保留记忆，
但可能永远没机会知道剩下的部分了。”黑暗中出现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数据流，
那是架构师的清理程序在侵蚀图书馆。林深咬紧牙关，
伸手抓住了第二本书——关于家人的记忆。光点消散。他感到心中一空，
某个温暖的角落突然变得冰冷，但他甚至想不起失去了什么。第二本书翻开。
真相二：架构师与背叛画面是五年前的伊甸园计划总部。
一群核心研究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正在激烈争论。
林深认出其中三个人——正是那三个黑袍人，但那时他们还没有穿黑袍，只是普通的研究员。
“我们不能把这项技术交给军方！”年轻时的静默观星者那时她还有名字，
叫苏雨激动地说，“觉醒能力应该用来提升人类文明，不是制造武器！
”“但军方的资金能让项目继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后来的黑袍人之一冷静反驳，
“而且苏雨，你看到那些吞噬者的资料了。如果我们不提前准备，
整个人类文明都可能被它们吃掉。”“所以我们就要先把自己变成怪物？”苏雨拍桌子，
“用玩家做实验，用他们的脑波做燃料，甚至准备在必要时牺牲整个服务器？这是犯罪！
”争论没有结果。三天后，军方正式接管项目。苏雨和一部分研究员拒绝合作，被强制调离。
而留下来的那批人——包括三个黑袍人——开始按照军方要求改造永恒国度。
他们加强了脑波连接强度，设置了压力测试协议，
甚至编写了“在必要时格式化玩家意识”的紧急程序。“但他们背叛了。
”静默观星者苏雨的旁白响起，“在项目进行到第三年时，
架构师团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军方的计划根本不是对抗吞噬者，而是‘驯服’吞噬者。
”画面切换到一个机密档案，标题是：吞噬者驯化与武器化可行性报告。“军方认为，
吞噬者是比觉醒者更强大的武器。他们计划用永恒国度作为诱饵，吸引吞噬者前来，
然后用特殊频率的脑波信号尝试控制它们。如果成功，
人类将拥有能在数据层面吞噬一切敌人的终极武器。”“而觉醒者，”苏雨的声音充满苦涩，
“只是这个计划中的耗材。一部分用来当诱饵吸引吞噬者，一部分在实验中死亡，
少数幸存者会被改造成‘控制器’，用他们的大脑作为与吞噬者沟通的桥梁。
”林深看到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数百个觉醒者的名字和状态。大部分标记为“已损耗”，
小部分标记为“控制器候选”，他的编号CZ-449-01后面，标注着：“潜力极高，
适合作为主控制器”。“我发现了这个计划。”苏雨继续说，“我试图警告其他研究员，
但被架构师团队发现了。他们把我抓起来，试图格式化我的意识，
但我的一部分意识在最后一刻逃进了永恒国度的数据夹层。
而我的身体……”画面显示出一个实验室，苏雨的身体躺在维生舱里，连接着各种仪器。
“被他们改造成了图书馆的‘核心处理器’之一。”苏雨的声音变得虚无，
“我的大脑还在现实世界活着，但意识永远困在了这里。我用最后的力量构建了虚空图书馆，
收集所有关于真相的记忆，等待有人能揭穿这一切。”书页合上。图书馆的震动更剧烈了。
黑色的裂缝已经蔓延到林深脚下，裂缝中伸出数据触须，试图抓住他。“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林深快速总结，“军方和架构师想用我们当诱饵和控制器，驯服吞噬者作为武器。
而吞噬者本身想吃掉我们。而游戏公司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执行者？”“基本正确。
”静默观星者苏雨的身体开始崩解，她的意识在抵抗图书馆的侵蚀，
“但还有第三个真相——关于觉醒者的本质。那需要你支付第三段记忆。
”她看向林深手中最后一本发光的书——关于细雨听风的记忆。“但我不建议你支付。
”苏雨说，“那个真相……可能会毁掉你战斗的理由。”林深握紧了那本书。
他看着周围不断扩大的裂缝，看着苏雨逐渐消散的身体，
想起细雨听风还在暴风城调查候选者#019，
想起天元大陆里那些以为自己在玩游戏的普通玩家。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不需要知道第三个真相了。”他说，“因为不管真相是什么，我要做的事不会变。
”他把第三本书扔向黑暗。书没有化为光点，而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要救出所有觉醒者，阻止架构师的计划，然后……”林深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已经有黑袍人的轮廓在显现，“然后我会让那些把我们当棋子的人明白——”“玩家，
是会掀桌子的。”永恒之心在他手中爆发出耀眼金光。金光所及之处，黑色裂缝开始愈合，
数据触须在尖啸中蒸发。三个黑袍人终于突破了屏障，出现在图书馆中。他们看着林深，
看着永恒之心，为首的黑袍人发出冷笑：“你以为拿到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
计划已经启动了，七十二小时后，吞噬者将抵达。届时所有在线玩家都将成为诱饵，
而你们这些觉醒者……”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控制界面。
“将成为第一批控制器。”界面上显示着数十个名字和状态，
其中一个是：细雨听风——已捕获。林深瞳孔骤缩。“她在哪？”“暴风城，
和我们可爱的候选者#019在一起。”黑袍人笑了，“顺便一提，
候选者#019的身份很有趣——他是细雨听风现实中的弟弟。多么感人啊，
姐姐在游戏里找到了变成植物人三年的弟弟，却发现弟弟马上就要成为吞噬者的容器。
”林深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永恒之心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
金光中开始浮现血色的纹路。“放开他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呢？
”黑袍人挑衅，“你要在这里掀桌子吗？在这个连你自己都只是数据投影的地方？
”林深没有回答。他直接动手了。不是攻击黑袍人，而是攻击整个图书馆的“存在”本身。
既然这里是数据空间，既然所有的规则都是代码构成的，那么——“我不承认这里的规则。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永恒之心炸开了。不是物理爆炸，是数据层面的“存在否定”。
以林深为中心，一个球形的虚无领域迅速扩张。领域所到之处，书籍消失，黑暗消失，
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崩解。三个黑袍人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你自己也会——”“消失？
”林深笑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虚无领域已经扩大到笼罩整个图书馆。
“我从来就不是‘应该存在’的那个。”“所以——”他双手合十。
“都给我——”虚无领域坍缩。然后——爆炸。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纯粹的“不存在”席卷一切。图书馆消失了。黑袍人消失了。
连林深自己的数据投影也消失了。但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苏雨最后的声音，
从虚无中传来：“去暴风城……”“救他们……”“然后……”“掀翻一切……”黑暗。
然后光明。林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暴风城的街道上。头顶是熟悉的游戏天空，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玩家，远处是拍卖行宏伟的建筑。他回来了。
从虚空图书馆直接传送回了暴风城。而他手中的永恒之心，此刻变成了一枚暗金色的指环，
戴在他右手食指上。
表面有一行小字：权限已解锁——临时管理员剩余时间：71小时距离吞噬者抵达，
还有71小时。距离细雨听风被捕，可能只剩下几分钟。林深调出好友列表，
细雨听风的头像灰着，但状态显示：特殊状态：意识连接中断。
他打开永恒之心指环的界面，调出管理员权限的追踪功能。
搜索目标：细雨听风定位中……坐标：暴风城地下，
秘密实验室B-7地图展开，一个红点在拍卖行地下深处闪烁。林深呼吸一口气，
开始奔跑。穿过人群，冲过街道，撞开挡路的NPC。玩家们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那不是林深吗？全服公敌！”“他怎么敢出现在主城？”“守卫！守卫呢？
”但林深已经不在乎了。
他冲到拍卖行后巷的一个隐蔽入口——那是永恒之心标记出的秘密通道。门需要密码。
林深没有密码。所以他抬起手，按在门上。“开。”不是请求，是命令。
以临时管理员权限下达的命令。门应声而开，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林深冲下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复杂的能量屏障，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守卫——不是游戏里的NPC，
是现实中的特种士兵通过脑波连接控制的虚拟化身。他们看到林深，立刻举枪：“禁止进入！
立即退——”林深甚至没停步。他只是抬起戴戒指的手，对着他们轻轻一挥。
两个守卫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像沙雕一样崩散，化为数据碎片。门上的能量屏障闪烁了几下，
熄灭。林深一脚踹开门。门内，是一个布满仪器的实验室。实验室中央，
两个维生舱并排放置。一个里面是细雨听风，闭着眼，表情痛苦。另一个里面是个年轻男孩，
看起来十六七岁，和细雨听风有七分相似——候选者#019。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操作设备，看到破门而入的林深，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林深没时间废话。他冲向控制台，一拳砸碎屏幕，手指插进电路板，
直接使用管理员权限覆盖控制程序。正在解除意识封锁……解除成功维生舱打开，
细雨听风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林深？”她看到他，眼睛红了，
“我弟弟……他们把我弟弟——”“我知道。”林深扶她出来，又去打开另一个维生舱。
男孩也醒了，但眼神空洞，像是意识还没完全回归。“他已经被植入初步控制器了。
”一个研究员颤抖着说，“现在断开连接，他可能会脑死亡——”林深转头看向那个研究员。
眼神冰冷。“那就把控制器取出来。”“可、可是需要专业设备，
需要时间——”林深走到男孩的维生舱前，把手按在他额头上。不是物理接触，
是数据层面的连接。通过永恒之心指环，
他能“看到”男孩意识里的东西——一个黑色的、蜘蛛般的程序，正牢牢抓着他的大脑皮层，
释放着抑制信号。“抓住你了。”林深轻声说。然后，他在意识层面，对着那个蜘蛛程序，
说了一句话：“你不该存在。”蜘蛛程序开始崩溃。不是被删除，是被“否定存在”。
就像在图书馆里做的那样。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但随即，他的眼神开始恢复清明。
“姐……姐？”他看着细雨听风，声音虚弱。细雨听风扑过去抱住他，泣不成声。林深转身，
看向那三个研究员。“给你们一个选择。”他说，“告诉我架构师的所有计划，
所有备用方案，所有控制中心的位置。或者……”他抬起手，
指尖开始浮现数据层面的湮灭波纹。“成为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研究员们脸色惨白。而实验室外，警报声已经响彻整个暴风城。架构师知道这里被入侵了。
追兵正在赶来。时间，不多了。林深看着窗外，暴风城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暗，
云层中有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在涌动。那是吞噬者接近的征兆。71小时。他只有71小时。
要救出所有觉醒者。要阻止架构师的计划。要对抗即将到来的吞噬者。
还要……掀翻这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的游戏。“那么，”林深握紧永恒之心指环，
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游戏继续。”“但这次——”他看向实验室门口，
那里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规则由我来定。”门被炸开。
全副武装的镇压者部队冲了进来。而林深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指尖，
金色的光芒开始汇聚。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实验室的门被炸开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深看着冲进来的镇压者部队——十二个人，全副武装，
装备不是游戏里的幻想风格，
而是现实世界的特种作战装备：模块化步枪、战术头盔、防弹背心。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
三人一组，呈扇形散开，枪口锁定林深。这不是NPC。这是现实中的士兵，
通过脑波连接控制的虚拟化身。“目标确认：觉醒者#112，危险等级S。
”为首的士兵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处理，“立即放弃抵抗，接受收容。重复，立即放弃抵抗。
”林深没动。他在观察。永恒之心指环赋予的临时管理员权限，让他能“看到”更多信息。
在他的视野里，
装备：MK-27型意识干涉步枪可对数据体造成真实神经损伤真实神经损伤。
意思是，如果他在游戏里被这些枪击中，现实中的大脑也会受损。“你们是军人。
”林深突然开口，“为什么会参与这种事？用平民做实验，
把活人改造成武器控制器——这就是你们宣誓要保护的东西？
”为首的士兵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执行命令。”他的声音冰冷，
“开火。”十二支步枪同时喷出火舌。但不是子弹，是某种暗红色的能量束，
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这些能量束完全违背了游戏的物理引擎，速度快到无法闪避，
覆盖了林深周围所有空间。但林深根本没打算躲。他抬起右手，
永恒之心指环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在身前展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能量束击中屏障，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是像泥牛入海般被吸收、消散。“不可能！
”一个士兵失声喊道，
“MK-27的干涉波能穿透任何数据防护——”“因为这不是数据防护。
”林深向前踏出一步。屏障随着他移动。“这是‘权限’。”他又踏出一步。“而我的权限，
比你们高。”第三步踏出时，他右手猛地握拳。屏障骤然收缩，然后爆炸式扩散。
金色的冲击波以林深为中心，席卷整个实验室。冲击波所过之处，仪器爆炸，屏幕碎裂，
连墙壁都开始崩解。十二个士兵被冲击波掀飞，狠狠撞在墙上。
他们的装备在金光中闪烁、过载、冒烟。但没死。现实中的士兵训练有素，
即使虚拟化身受损，他们也能迅速调整。落地、翻滚、重新举枪，动作一气呵成。
“切换实弹模式！”队长下令，“目标：他身后的两个平民！逼他分心！
”枪口转向细雨听风和她弟弟。林深眼神一冷。“你们不该碰他们。”他说这句话的瞬间，
整个人消失了。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在管理员权限加持下，
他的移动速度超越了游戏引擎的帧率上限，在普通人的感知里就像凭空消失。下一秒，
他出现在队长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队长瞳孔骤缩，本能地扣动扳机。
但林深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步枪上。“这个，不该存在。”步枪开始崩解。从枪口开始，
金属像沙子一样流散，电路板化为灰烬，能量核心无声熄灭。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一把精良的武器就变成了一地废渣。队长反应极快，
弃枪、拔刀、刺向林深咽喉——军用的格斗匕首，刀锋上流淌着同样的暗红色能量。
林深甚至没看那把刀。他只是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轻声说：“停。”刀停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在空中，离他的喉咙只有一毫米。队长用尽全力，
手臂青筋暴起，但刀纹丝不动。“你们在现实中的身体，坐在安全的控制室里，
戴着脑波头盔。”林深看着队长的眼睛，“而我们，被你们抓来做实验，改造成武器，
随时可能脑死亡。这公平吗？
”队长咬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那就服从这个命令。”林深抬手，
食指轻轻点在队长眉心。不是物理接触，是数据层面的“指令注入”。通过永恒之心指环，
他直接将一段信息塞进了队长的意识流：所有镇压者部队，立即断开连接，返回现实。
这是最高优先级命令。验证码：伊甸园-Ω-7-批准。队长身体僵住了。
传来急促的电子音：“检测到Ω级指令……验证通过……正在执行强制断开……”“不——！
”队长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不只是他，
另外十一个士兵也在同一时刻僵住、透明、消散。几秒钟内，
整个镇压者小队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空气中。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短路发出的噼啪声，和细雨听风急促的呼吸声。“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她颤声问。“送他们回家了。”林深收回手，永恒之心指环的光芒黯淡了些，
“我伪造了一个最高权限的断开指令。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清醒，坐在控制室里发懵。
”他转身看向细雨听风和她弟弟：“你们没事吧？”细雨听风摇头，扶着她弟弟站起来。
男孩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他看向林深的眼神充满敬畏和……恐惧。“谢谢。
”细雨听风说，“但我弟弟的情况……他的控制器虽然被移除了，但留下了后遗症。
他能‘看到’一些东西。”“看到什么？”男孩开口了，
声音很轻：“数据流……未来几秒的数据流。刚才那些士兵开枪前，我就看到了弹道轨迹。
但我不敢说……”林深眼睛一亮：“预读能力？这是觉醒者的特征。你叫什么名字？
”“陈星。”男孩说，“我姐叫陈雨。三年前我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姐姐为了救我，
听说《永恒国度》的脑波刺激治疗有效，就带我进了游戏。但她不知道，
我早就被标记为候选者了。”陈雨细雨听风握紧弟弟的手，眼圈又红了。
林深呼吸一口气：“陈星，你现在能看到多远的数据流？”“大概……五秒。
”陈星闭上眼睛，又睁开，“不，七秒。能力在增强。而且我能看到更多……外面，
暴风城上空，有东西来了。”几乎是同时，实验室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建筑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林深冲到窗边，看向外面。暴风城的天空，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现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伸展。那不是云，不是光，
是某种违背物理法则的存在——吞噬者的先遣队。更可怕的是，裂缝下方，暴风城的街道上，
玩家们茫然地抬头看着天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世界公告：紧急事件！
未知空间裂缝出现在暴风城上空！所有玩家请立即前往避难所！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反应，危险等级：未知建议：60级以上玩家可尝试抵抗，
60级以下玩家请尽快下线混乱开始了。玩家们惊慌失措，有人往城外跑，
有人试图下线但发现无法断开连接，有人以为是新版本活动，兴奋地冲向裂缝方向。
而裂缝中，第一只“东西”爬出来了。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重组的数据乱码，
表面流淌着恶心的荧光色。它从空中坠落，砸在中央广场上，
瞬间吞噬了十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玩家。不是杀死，
是吞噬——玩家的身体数据化、分解、被吸收。然后那东西变得更大了一点。
“吞噬者……先遣队。”林深喃喃道，“它们提前到了。”永恒之心指环震动，
等级：B可应对特性：数据吞噬、形态模拟、分裂增殖警告：每吞噬一个单位，
体积和力量增加10%建议：在其吞噬更多玩家前消灭林深转身：“陈雨，
带陈星去安全的地方。我需要去处理那些东西。”“你一个人？”陈雨拉住他，
“那些不是游戏怪物，是真正的——”“我知道。”林深打断她，“但现在的暴风城里，
能对付它们的只有我。而且……”他看向自己手上的指环：“我有这个。
永恒之心是架构师用来控制吞噬者的钥匙之一，它对这些东西有压制效果。
”陈星突然开口：“你不能直接冲过去。广场上现在有至少两百名玩家，
其中三十个是伪装成玩家的镇压者。他们埋伏在东南角的建筑里，等你出现就会集火。
”预读能力。林深呼吸一滞：“他们还敢来？”“不是刚才那批。”陈星闭上眼睛，
额头冒出冷汗，“是新来的……更多，更强。而且他们带着‘锚定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