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鞭子抽在背上的声音很钝，像湿透的麻袋被重物击打。林砚在剧痛中醒来，
眼前是一片晃动的光影——阳光透过刑台上方的木架缝隙刺下来，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沸腾的蚂蚁。唾沫和烂菜叶子不断飞上来，黏在他脸上。“打死这畜生！
”“镇北侯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连安平公主都敢轻薄，凌迟都算轻的！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大胤王朝，镇北侯嫡子，林砚。京城第一恶少，
强抢民女、欺行霸市、纵马伤人，昨日竟在宫宴上“醉酒失态”，
试图对最受宠的安平公主不轨。此刻，他被扒去上衣绑在刑柱上，背脊皮开肉绽。
监刑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张铁青的脸。“林砚，你还有何话说？”林砚想开口，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是穿越者，三天前才进入这具身体，
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就被下狱、用刑、拖上刑场。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
但他能感觉到——不对劲。那些所谓的“恶行”，画面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只有强烈的羞耻和恐惧情绪真实存在。“午时三刻已到——”执刑官拉长声音。
台下欢呼如雷。一个孩童挣脱母亲的手，捡起石块用力扔上来，正中林砚额头。
温热血流过眉骨，滴进眼睛里。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炸开：黑焰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处于‘万人唾弃’状态，
符合绑定条件本系统通过吸收外界负面情绪转化为‘怨力’，
能、微量身体素质增强当前怨力值：10473持续增长中眼前浮现半透明界面。
最便宜的兑换项——《大胤律疏议精要》需要100怨力，
而增强体力到挣脱绳索需要5000。时间不够了。“行刑——”御史扔下火签。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提起包铁的水火棍。这一棍下去，脊骨会碎，内脏会烂。
林砚用尽力气嘶吼：“按《大胤刑律》卷七！宗室子弟犯死罪！当由宗人府会审！
你们越过宗人府直接行刑！才是真正的违法！”全场骤然安静。监刑御史脸色微变。
林砚脑中疯狂翻阅刚兑换的律法条文，语速极快：“我父镇北侯乃超品侯爵！我虽未袭爵，
但仍属‘贵籍’！贵籍死罪，需三司会审后报陛下朱批！
你们今日私设刑场——是想藐视皇权，还是想杀人灭口？！”每一句话都砸在要害上。
御史的额头渗出冷汗。程序确实有问题——但这是上头的意思，要“快刀斩乱麻”。
“强词夺理！”他强作镇定，“你当众冒犯公主，人证物证俱在！”“那就更该三司会审！
”林砚背上的血还在流，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若是有人栽赃陷害，诸位今日便是帮凶！
御史大人，您清名一世，甘心被人当刀使吗？”这句话戳中了。都察院以清流自居，
最重名声。御史眼神闪烁，抬手制止了刽子手。“暂押回天牢。”他压低声音对副手说，
“我去请示上面。”人群发出不满的嘘声。林砚被拖下刑台时，
看了眼系统面板——怨力值突破两万，还在疯狂上涨。那些失望、愤怒的情绪，
都成了他的养分。兑换成功：伤口愈合加速初级背上的痛感开始减轻。
他躺在阴暗的囚车里，笑了。这开局够地狱，但也够刺激。02三天后，圣旨下。
“林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剥夺贵籍，发配北疆‘阴山县’戴罪立功。
若三年内不能使阴山安定，提头来见。”朝堂上一片哗然。阴山县是什么地方？
十年前一场大疫，死了七成人。剩下的人要么逃了，要么成了匪。如今那里盗匪横行，
瘟疫余毒未清，朝廷派去的三任县令，一个被毒死，一个疯了，一个失踪。
这比直接砍头更残忍——是慢性死刑。离京那日，没有送行人。只有百姓沿街吐口水，
孩童唱着编排他的歌谣。林砚戴着枷锁坐在囚车里，背挺得很直。系统面板上，
怨力值已经积累到八万。
他花了三万兑换《基础瘟疫防治手册》、《简易净水技术》、《土木工程入门》。
又花两万提升身体到“健康成年人”水平。剩下的三万，他留着。押送官是个老油条，
收了某位大人的钱，刻意“关照”他。每天只给一顿馊饭，夜里故意把他锁在野外。
第七天夜里，在山神庙歇脚时，老油条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公子，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阴山就是你的坟。你要是聪明，半路自己‘病死’，还能留个全尸。
”林砚抬头看他：“周侍郎的人？”老油条笑容一僵。“果然是户部周文远。”林砚点点头，
“他和我父亲政见不合多年，这次倒是找到机会了。”“你知道了又如何？”老油条冷笑，
“反正你活不到阴山。”“那我们打个赌。”林砚说，“如果我活着到了阴山，
并且三年后还活着，你帮我做一件事。”“凭什么？
”林砚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镇北侯府的标记。
“这玉佩值三百两。我死了，你拿走。我活着，三年后你来找我，我十倍还你——三千两。
”老油条眼睛亮了。他押送犯人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疯的赌注。“成交。”他收起玉佩，
“但路上该受的罪，你一点不会少。”“当然。”林砚闭上眼睛，“请便。”接下来的路程，
折磨变本加厉。但林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每次被虐待后，
老油条对他的“恶意”就会转化成怨力，虽然单次不多，但胜在持续。
他开始有意识地激怒对方，同时用怨力悄悄修复身体损伤。等终于看到阴山县界碑时，
老油条累瘦了一圈，林砚反而精神了些。界碑上刻着两个字：鬼县。
碑后是一片破败景象——倒塌的房屋，荒芜的田地，路上连条野狗都没有。
远处山腰上有几缕炊烟，像是难民聚集地。押送队伍在界碑处停下。老油条打开枷锁，
皮笑肉不笑：“林大人，您的地盘到了。祝您长命百岁——虽然我觉得您活不过三天。
”囚车调头离开，扬起一片尘土。林砚活动着手腕，走进这片“鬼域”。
03阴山县衙只剩下个空壳，门板都被拆了当柴烧。林砚在偏房的角落里找到半本县志，
掸去灰尘。上面记载：阴山县曾有三万人，盛产一种叫“青阴土”的黏土，是上好陶瓷原料。
十年前那场瘟疫来得蹊跷——先是从几个矿工开始，然后迅速蔓延。
朝廷派来的太医也染病死了，最后只能封县。活下来的人，大多逃进北边的黑风山，
成了土匪。林砚在系统里搜索“青阴土”，跳出一条信息：青阴土含特殊矿物，
经高温煅烧可得多种色彩，为天然颜料原料。颜料？
他想起京城贵族对色彩近乎痴迷的追求——一盒上好胭脂红值十两银子，
青金石磨的蓝色更贵。而大胤的颜料，基本被几个世家垄断。一个计划雏形在脑海成形。
但他需要人手、需要启动资金、需要安全的环境。第二天，人自己找上门了。
五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男人闯进县衙，领头的刀疤脸一脚踹开破门：“新来的县令？
懂规矩吗？”林砚坐在缺腿的椅子上，用砖垫着，正在看那半本县志。“什么规矩？
”“每月十两‘平安钱’，保你不被山上的兄弟打扰。”刀疤脸打量着他，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京里犯事下来的吧？给钱，我们走人。
不给——”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林砚合上县志：“我没钱。
”“那就别怪我们——”“但我有别的。”林砚站起来，“你们山里，
最近是不是又有人发烧、咳血、身上起黑斑？”刀疤脸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十年前那场瘟疫，根本没结束。”林砚平静地说，“它还在你们中间传播，只是慢了些。
我可以治。”“放屁！太医都治不好！”“太医是按照伤寒治的。”林砚走近一步，
“但这根本不是伤寒，是‘肺鼠疫’。治疗方法完全不同。
”他花了五千怨力兑换了《古代鼠疫防治详述》，
面记载了土法：隔离、焚烧尸体、用石灰消毒、服用特定草药熬制的汤剂——虽然不能根治，
但能控制。刀疤脸眼神闪烁。山里最近确实又死了三个人，症状和当年一样。“你真有办法？
”“有条件。”林砚说，“第一，你们所有人下山，在县郊划定的区域隔离。第二，
听我指挥。第三——病好后，你们得替我干活。”“你想收编我们？”刀疤脸笑了，
“就凭你？”“就凭我能让你们活。”林砚盯着他，“或者，你们可以继续等死。选吧。
”五个土匪交换眼神。最后刀疤脸啐了一口：“你要是耍花样，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成交。”04隔离区设在县城南边的荒地上。林砚用剩余怨力兑换了简易的石灰制作法，
指挥还能动的人烧石灰、撒遍营地。病重的人单独隔离，症状轻的负责熬药、烧水。
林砚亲自示范：麻布口罩要用沸水煮过，接触病人后必须用石灰水洗手，所有排泄物深埋。
起初没人信他，觉得这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在装模作样。直到三天后，
一个濒死的少年喝了药汤，第二天居然能坐起来了。消息像野火传开。“真的有效！
”“林大人是神医！”“我们有救了！”怨力值开始波动——恶意在减少，
但新的情绪出现了。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感激’、‘希望’等正面情绪，
转化为‘信力’。信力可解锁高级兑换项。林砚看了一眼面板，信力才几百点，
远不如怨力来得快。但这是个好兆头。第十天，疫情明显控制住了。新发病例归零，
重症患者有一半好转。刀疤脸——他叫赵四——看林砚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曾经的山匪头子，现在每天最早起床，最晚休息，把林砚的命令当圣旨执行。“林大人，
”一天夜里，赵四蹲在篝火旁，低声说，“您想知道十年前瘟疫的真相吗？
”林砚拨弄着火堆：“你知道？”“我爹是矿工，瘟疫开始前，
他在最深的那口井里挖到东西了。”赵四声音发紧，“不是黏土，是一块黑色的石碑，
上面刻着古怪的文字。他带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烧。”“石碑呢？”“被官府收走了。
收走石碑的官差，后来也死了。”赵四抬头，“大人，这病不是天灾，是人祸。
”林砚沉默片刻：“你恨朝廷吗？”“恨。”赵四咬牙，
“但我更恨那个把石碑带出来的人——周文远。当时他还是工部侍郎，负责矿务。
石碑是他要的。”周文远。又是他。05一个月后，隔离解除。活下来的六十七个土匪，
成了林砚的第一批“员工”。林砚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二步：颜料。
他选了县城西边一个废弃的陶瓷窑，带领赵四等人修复。然后亲自进山，
找到含有青阴土的矿脉。这种土原本只能做粗陶，但林砚知道，只要控制烧制温度和时间，
就能激发其中的金属矿物，产生不同颜色。系统里兑换的《基础化学》派上用场。
第一次开窑，失败了。温度不够，出来的土还是灰的。第二次，温度太高，窑炸了，
伤了三个人。怨力值又涨了一波——这次是来自工人们的怀疑和焦虑。
林砚把这些怨力全部投入，兑换了更精确的《窑炉温度控制技术》。第三次，
他三天三夜没离开窑口，亲自盯着柴火、调节风门。开窑那天，所有人都围在外面。
窑门打开，热浪扑面。赵四用湿布包手，取出第一块烧好的土块——在阳光下，
它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晶莹的湖蓝色。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成了！
成了！”林砚接过那块蓝色土块，用力一捏，碎成粉末。细腻，均匀，颜色纯正。
“这叫‘天青蓝’。”他说，“接下来，我们要烧出‘朱砂红’、‘孔雀绿’、‘鹅蛋黄’。
”他给这种新颜料起名：胤彩漆。06三个月后，第一批胤彩漆通过行商流入了京城。
起初没人注意，直到“锦绣坊”的老板偶然用它在绸缎上试染——色泽鲜艳不说，还不褪色，
价格却只有传统矿植物颜料的十分之一。短短半个月，胤彩漆在京城织染业掀起风暴。
原本垄断颜料市场的几家大商行急得跳脚，一查来源——阴山县。消息传到周文远耳中时，
这位户部侍郎正在书房赏画。“林砚？”他放下茶杯，“那个废物，搞出了新颜料？
”“千真万确。”心腹低声说，“现在京城三成的染坊都在用。照这个势头，
年底就能占一半市场。我们周家的‘彩云轩’……这个月销量跌了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