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不逢旧人归

第一章

我是女刽子手，靠着十年砍头攒下的钱供竹马科考。

竹马承诺高中后许我十里红妆 。

直到他消失的第三年，爹娘也意外死了。

我只能靠卖身换取安葬费。

买下我的人，是丞相女婿。

也是消失三年的竹马。

“你对我有恩，我容你进府当一名通房。”

自那以后。

竹马和小姐同房，我跪在床边当助力机。

竹马和小姐出游，我跪在马车边当凳子。

我恳求竹马看在我们往日情份上放我离开。

他却一脚踹在我身上，怒骂我不知好歹。

“我给你温饱，帮你洗脱刽子手污名。你怎敢提离开！”

后来。

丞相病危，急需药人放血。

竹马找到我。

“相爷活，你便活。相爷死，你就跟着陪葬！”

我被日夜试药、放血。

好在丞相终有好转。

当我吊着一口气，祈求竹马还我卖身契时。

竹马却命人将我送去青楼。

挣扎间，丞相屋内传来惊呼声。

“血融了，刽子手和相爷的血融了！”

......

一声惊呼过后，静的只剩下我痛苦的呼吸声。

脚踩我脸颊的嬷嬷不自觉挪开腿。

“这贱人，是相爷的女儿？”

“大小姐，是被抱错的假千金？”

话刚说出嘴，殷白芷杀人的眼光就落在嬷嬷身上。

吓得嬷嬷连忙跪地求饶。

“大小姐，老奴不是这个意思。您从小在丞相府长大，当然是这府里唯一千娇万宠的真千金！”

“一定是是那老匹夫医术不精，弄错了！”

嬷嬷狼狈从地上爬起，冲进房间，端出那碗血水。

颤巍巍伸出手指，尝了尝。

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水里加了明矾，所以相爷和贱人的血才能相融。”

“一定是这贱人买通了这庸医！”

嬷嬷摔破碗，从怀中取出银针，狠狠刺进我的指尖。

“贱人！你一个刽子手怎敢伪装身份玩真假千金这一套？”

随后讨好的向殷白芷赔笑。

“大小姐，老奴就是脑子笨，一时嘴快。”

她不停抽打着自己耳光，将殷白芷衬托的不可侵犯。

“老奴一家人的性命都在您手里呢，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老奴一定帮您狠狠折磨这个想法抢您身份的贱人！”

说罢，嬷嬷又嫌打得不够狠。

疯狂往我脸上扇着耳光。

我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相府每一个角落。

“阿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还我卖身契，给我自由好不好？”

程屿林嫌弃的皱了皱眉。

将血书塞进我的嘴里。

为了供养程屿林科考，他哄骗我卖掉老宅。

带着爸妈移居破庙。

“婉婉，只要一年。我一定会金榜题名，风光将你从这鬼地方抬进状元府！”

爹娘死后，我以血写下这封与夫书。

字字珠玑。

一旁的小乞丐戏称我是破庙王宝钏。

直到长街相遇。

他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女婿，我是低贱的卖身女。

我以为他会看在血书和多年情谊的份上，赏我一笔钱。

从此恩怨两断。

可他偏偏要恶心我。

用一顶小轿将我抬进丞相府。

一次次屈辱、折磨我。

就连这血书，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条破抹布。

是堵住我嘴和心的利器。

程屿林温柔将暴怒的殷白芷搂进怀里。

细声安慰。

“都怪我不好，念着往日旧情，还想留这刽子手一条贱命。我这就命人把她送去青楼。”

“阿芷，你打我骂我都我，但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两人亲昵的模样深深刺痛我的眼。

我伸手想去抓程屿林的衣角。

却被他抬脚踩住手。

“赵婉婉，你一个出身低贱的刽子手，也好意思玩狸猫换太子这套？”

我摇头痛苦。

“我真的没有，我求你念在往日情分，放我一条活路...”

郎中也吓得跪地大哭：

“草民真的没有弄虚作假！大小姐不如请位太医来，是否为亲生父女，一试便知！”

却被程屿林一剑封喉。

鲜血溅在他脸上，像极了杀神降世。

他凑近我耳边，笑的阴森：

“婉婉，你是一个很好的玩具。”

“可现在我玩腻了，你光站在这里，就让我很恶心了。”

他戏虐的拍了拍我的脸。

不同于对待殷白芷那样温柔，他手上都是巧劲。

拍的我耳鸣阵阵。

“等你在青楼赎罪完，就能和你那该死的爹娘团聚了。”

程屿林一把将我推开。

仔细用手绢擦干净手。

随手一丢。

那白手绢就颤巍巍盖在我脸上。

如同白布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