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离职的第三次，顾言洲当着全公司的面撕了我的辞职信，把纸屑甩在我脸上。“沈安，
你离了顾氏连饭都吃不上，别给脸不要脸。”“想走？行啊，竞业协议签了，违约金三百万，
拿得出来我就让你滚。”他笃定我缺钱，笃定我不敢反抗，
笃定我会像条狗一样继续给他卖命。旁边新来的实习生林哒捂着嘴笑：“安安姐，
顾总也是为了磨练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呀。”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突然觉得，
忍气吞声这几年，真像个笑话。既然你们不想让我体面地走。那就谁都别想活。
---第1章 凌晨三点的“栽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像个发作的癫痫病人。
凌晨三点二十四分。屏幕上跳动着“顾总”两个字，刺眼得让人反胃。我接通，声音沙哑。
“喂，顾总。”“沈安，你死了吗？接个电话要这么久？”听筒里传来顾言洲暴躁的咆哮，
伴随着极其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声。“PPT呢？明早九点要给投资人看的方案，
为什么邮箱里还没有？”我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因为惊悸跳得生疼。“顾总，
方案三天前就发给您了，您说要亲自把关，让我别管了。”“放屁！
”顾言洲在那头骂了一句脏话，听起来喝了不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沈安，
你自己能力不行拖延工作，现在还想甩锅给我？”“我有聊天记录……”“你还敢顶嘴？
”顾言洲打断我，语气变得阴森，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沈安，
我是看重你才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你这种态度，对得起公司的栽培吗？”栽培？
拿着四千的底薪，干着三个人的活，这叫栽培？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顾总，我现在起来发给您。”“不用发给我，发给林哒。”顾言洲语气一转，
带着几分醉意和宠溺。“林哒也在酒吧，她说想学习一下你的思路。你现在立刻、马上，
带着电脑来‘夜色’酒吧。”我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雨下得正大。“顾总，
现在是凌晨三点，而且外面下暴雨……”“沈安，你是在教我做事？”顾言洲冷笑一声。
“是不是觉得在公司干了三年，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四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你人，这个月的绩效你一分钱别想拿！”“嘟——”电话挂断了。
我僵坐在黑暗里，胃部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他顾大少爷一句话，
我就得像条狗一样随叫随到。我打开微信，置顶的群聊里，林哒发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下，她靠在顾言洲肩膀上，比着剪刀手，面前摆着几瓶黑桃A。
配文：还在加班改方案，顾总亲自指导，
辛苦啦~@所有人下面一排同事在这个点秒回：顾总辛苦！哒哒女神太努力了！
只有我知道，那个所谓的“方案”，是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做出来的。我掀开被子，
胃疼得让我直不起腰。但我不敢不去。我妈还在医院躺着，下个月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顾言洲就是掐准了我的死穴。我换好衣服，抓起电脑冲进雨里。出租车很难打，
等我浑身湿透赶到“夜色”酒吧时，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包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顾言洲坐在正中间的皮沙发上，左手搂着林哒，右手夹着雪茄。
一群男男女女正嬉皮笑脸地看着门口狼狈不堪的我。雨水顺着我的刘海滴在地毯上。“哟，
沈大经理来了？”顾言洲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迟到了五分钟。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排深水炸弹。“既然迟到了，就得有规矩。喝了这五杯，
我就原谅你的工作失误。”**第2章 所谓“不懂事”**我看着那五杯烈酒，
胃部的抽搐感更加剧烈。“顾总，我酒精过敏，而且我有胃病……”“砰！
”顾言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液体晃了晃。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沈安，
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顾言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让你喝是给你面子。怎么，觉得委屈？觉得我在欺负你？”他伸出手指，
狠狠戳着我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学历没学历，
要背景没背景。要不是我顾言洲赏你口饭吃，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要饭呢！
”我被戳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顾总，方案在电脑里，
我发给林哒就可以走了吗？”我咬着牙，强忍着把电脑砸在他脸上的冲动。“哎呀，安安姐。
”林哒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顾言洲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别惹顾总生气嘛。顾总也是为了锻炼你的酒量，毕竟以后还要见客户呢。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我。“而且，安安姐你身上这股穷酸味……哦不，
是雨水味，好重哦，都把包厢熏臭了。”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就是啊，沈经理，
装什么清高？”“顾总让你喝你就喝，矫情什么？”顾言洲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轻蔑地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钞票，随手甩在我脸上。
钞票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生疼。红色的纸张纷纷扬扬洒落一地。“不想喝也行。
”顾言洲指着地上的钱。“跪下来，把这些钱捡起来，一边捡一边说‘顾总我错了’，
我就放你走。”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
为了妈妈的医药费。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我慢慢蹲下身，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
顾言洲发出一声嗤笑，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我们要强的沈经理。
”我伸手去捡那些钱。一只高跟鞋突然踩住了我的手背。林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脚尖用力碾了碾。“哎呀，对不起安安姐，没看见你的手。”她嘴上说着对不起，
脚下的力道却一点没减。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来。我猛地抬头，对上她充满恶意的眼神。
“林哒，松脚。”我声音冰冷。“哟，还敢凶我？”林哒夸张地叫了一声，
整个人顺势往顾言洲怀里一倒。“顾总，你看安安姐，她瞪我！好可怕！”顾言洲脸色一沉，
一脚踢开地上的电脑包。“沈安！你什么态度？给林哒道歉！”我忍着剧痛抽出手，
手背上已经红肿一片，破了皮。“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踩我。”“踩你怎么了？
”顾言洲理直气壮地吼道。“林哒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也是我的……特别助理。
你一个老员工，不知道爱护新人，还敢跟她计较？”他指着门口。
“要么现在给林哒鞠躬道歉，要么明天就给我滚蛋！当然，滚蛋之前，
先把那三百万违约金交了！”**第3章 抢功劳的艺术**第二天，
我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公司。不是我贱，是那三百万的违约金像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昨晚的羞辱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拔不出来。刚进办公室，
就听见一阵热烈的掌声。会议室里，林哒正站在投影仪前，神采飞扬地讲解着PPT。
那是我的PPT。连字体、排版、甚至我在备注里写的小提示，都一模一样。
顾言洲坐在主位上，满脸赞赏地点头。“不错，非常有创意。林哒，
这个切入点你是怎么想到的？”林哒撩了一下头发，羞涩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想了好几个通宵呢。我觉得现在的用户更注重情感链接，
所以特意加了这个板块……”“好！很好！”顾言洲带头鼓掌。
“这才是我们顾氏需要的员工！有想法，有拼劲！不像某些人，只会按部就班，
一点灵性都没有。”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冷冷地刺向刚进门的我。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径直走了进去。“顾总，这个方案是我做的。”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
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我，表情各异。林哒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眼眶一红，
眼泪说来就来。“安安姐……我知道你最近家里缺钱，压力大，
但是……但是你也不能抢我的功劳啊。”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看向顾言洲。“顾总，
这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昨晚您也看到了，我一直在跟您讨论细节……”“沈安！
”顾言洲猛地拍案而起，手里的签字笔狠狠摔在桌上。“你还要不要脸？”他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昨晚让你来酒吧送个电脑你都推三阻四，现在看到方案通过了，
就跑来摘桃子？”“我有源文件，还有创建时间记录。”我拿出U盘，试图插进电脑。
顾言洲一把夺过我的U盘，扬手扔进了垃圾桶。“够了！”他暴怒地吼道。
“你就这么见不得新人出头？嫉妒心怎么这么重？林哒为了这个方案熬了几个通宵，
眼睛都熬红了，你呢？你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我在给你改这个方案！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顾言洲，你昨晚三点打电话催我，难道失忆了吗？”“闭嘴！
”顾言洲脸色铁青，似乎被我当众顶撞伤了自尊。“沈安，
你这种品行不端、恶意中伤同事的员工，简直是公司的耻辱！”他环视一周，大声宣布。
“鉴于沈安这种恶劣行为，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另外，这个项目以后由林哒全权负责，
沈安，你给我去后勤部搬资料，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团队精神！”林哒在旁边抽泣着，
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顾总，您别生气了，安安姐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怪她。
”“看看！看看人家林哒的格局！”顾言洲指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沈安，
你多大岁数了？还没个小姑娘懂事！滚出去！别在这碍眼！”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对颠倒黑白的男女。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漠。
我的心彻底凉了。不仅仅是因为被抢了功劳。更是因为看清了这个烂透了的地方。“好，
我去搬资料。”我转身，背挺得笔直。顾言洲，林哒。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第4章 最后一根稻草**被调去后勤部的一周，是我这几年来身体最累，
但脑子最清醒的一周。我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搬运着几十斤重的箱子，
听着林哒在外面用娇滴滴的声音使唤人。“安安姐，麻烦把这箱宣传册搬到28楼哦，
电梯坏了，辛苦你走楼梯啦。”林哒站在楼梯口，手里捧着奶茶，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扛起箱子往上走。我知道她在等我发火，等我失控，好再去顾言洲面前告状。
我偏不。就在我走到15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沈小姐，
你母亲突然昏迷，正在抢救，情况很危急，请你马上过来签字！
”医生急促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得我浑身僵硬。手中的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宣传册散落一地。妈妈。我唯一的亲人。我发疯一样往楼下跑。刚冲到公司大堂，
就被顾言洲拦住了。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身后跟着几个大客户。“沈安！你干什么？
慌慌张张的像个没头苍蝇！”顾言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生疼。“顾总，
我妈在抢救，我要去医院！”我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甩开他的手。“放手！
我要去医院！”“抢救？”顾言洲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户，
似乎觉得我的样子丢了他的脸。“你妈不是老毛病吗？哪天不抢救？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顾言洲！那是一条人命！”我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我们。顾言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安，注意你的态度！
张总和李总都在这，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他死死拽着我不放，
压低声音威胁道：“现在立刻去给客户倒茶！这个合同今天要签，你是项目原本的负责人，
有些数据只有你知道。签完字再走！”“我妈快死了！”我绝望地看着他，浑身发抖。
“你有没有人性？我求你了，让我走……”“死了吗？死了再去收尸也不迟！
”顾言洲冷冷地吐出这句话，脸上带着残忍的冷漠。“公司养你这么多年，
关键时刻你就想掉链子？我告诉你沈安，今天你敢踏出这个大门一步，
我就以严重违纪开除你！你的期权、奖金、还有那三百万违约金，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他凑近我的耳朵，恶毒地低语：“你没钱，拿什么给你那个死鬼老妈治病？嗯？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我看着顾言洲那张开合的嘴，看着他不耐烦的表情，
看着旁边林哒看好戏的眼神。血液直冲脑门。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妈的命，
比不上他的一单生意。原来我的尊严，我的付出，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我停止了挣扎。
不再颤抖。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我抬起头，看着顾言洲，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顾总说得对。”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工作要紧，我不走了。”顾言洲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变脸这么快，随即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就对了，别给脸不要脸。去，倒酒。
”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对客户笑道：“手下人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既然你不让我做人。那我就做个鬼，陪你们好好玩玩。
我转身走向茶水间，拿起那个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壶。顾言洲，这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