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跪在新房地板上,用牙刷一点点清理瓷砖缝隙,
只因婆婆说“新娘亲手擦的地才旺夫”。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公司群里炸开的一张截图。
照片里,陆鸣衣衫不整,青梅苏晓晓坐在他大腿上,文案刺眼:“嫂子贤惠,
今晚借哥哥一用。”我没有哭,只是默默摘下手套,
点开了电脑里那个名为“葬礼”的隐藏文件夹。屏幕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而在那个文件夹的最深处,是一份已经拟好的遗嘱,受益人那一栏,原本是空的。
1深夜的婚房像个巨大的冰窖,只有我手中牙刷摩擦瓷砖的沙沙声。
婆婆临走前特意关了地暖,说是要以此考验我持家的诚意,
也为了让我这个“扶弟魔”长长记性。膝盖早已跪得麻木刺痛,那种冷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直逼心脏。手机在地板上嗡嗡作响,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诡异的鬼眼。
我用满是灰尘的手划开屏幕,公司大群的消息以每秒十条的速度刷新。有人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立刻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重新发了出来。那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定位在城中最豪华的私人会所。昏暗的灯光下,
那个说要在公司加班赶项目的陆鸣,正仰头灌着洋酒。他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脖子上挂着一串廉价的粉色塑料珠链。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穿着极短的兔女郎装,
手正探进他的衬衫里。那是苏晓晓,陆鸣口中“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妹妹。
配文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眼球:“哥说这是最后的单身狂欢,嫂子那么贤惠,
肯定不介意把这晚让给我吧?毕竟以后他就是笼中鸟了~#单身派对#今晚不回家”。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刚抠出来的黑色污垢。
2我机械地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这本该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忍下去的时刻。
为了这场婚礼,我透支了积蓄,忍受了婆家的白眼,甚至答应了父母要把彩礼留给弟弟。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哎呀嫂子,
”苏晓晓的声音甜腻得像变质的奶油,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醉意和得意,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查岗啊?”我还没开口,
就听见背景里陆鸣粗犷的笑声:“别理那个黄脸婆!明天结了婚,她的工资卡都在我这,
我想怎么玩怎么玩!”苏晓晓咯咯地笑:“你就不怕嫂子生气不嫁了?”“她敢?
”陆鸣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掌控感,“她那个赌鬼弟弟还在等着我的彩礼救命呢,
她就是跪着也得把婚结了!”电话那头传来一群人的起哄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强行插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我没有挂断陆鸣的电话,而是按下了接听键,将两边的声音混在了一起。“林听!
你死哪去了!”母亲尖锐的嗓音瞬间刺破了鼓膜,
“那个放高利贷的说今晚见不到钱就要剁你弟的手!陆鸣给你的三十万彩礼呢?赶紧转过来!
”一边是未婚夫要把我当提款机随意践踏的宣言,
一边是亲生母亲为了儿子要把我骨髓吸干的逼迫。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干呕了一声,
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刚才擦地时划破的小口子再次裂开,血珠渗了出来。
3“林听?你哑巴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咆哮,“你弟要是少了一根手指头,
我就去你的婚礼上吊死给你看!”陆鸣那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声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听听,这一家子吸血鬼,晓晓,还是你最懂事,从来不图我的钱。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两边的夹击,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壳。
在这座我也出了一半首付的房子里,我的存在感比墙角的灰尘还要低。就在这一刻,
我脑海中那根紧绷了二十八年的弦,突然断了。那是名为“隐忍”和“顾全大局”的弦,
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瞬间笼罩了全身。这种冷静我并不陌生,作为审计师,
这是我在面对数亿假账时才有的状态。我挂断了两个电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的呼吸声。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刚刚擦得锃亮的地板上。那一点红,在惨白的瓷砖上晕开,
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4我从包里翻出一只常用的黑色中性笔。那是我的解压习惯,
每次遇到无法排解的情绪,我就会疯狂按动笔芯。“咔哒,咔哒。
”清脆的按动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每一下都像是给这段关系敲响的丧钟。我走到洗手间,
用冷水冲洗掉手上的血迹和灰尘,然后戴上那副平日里工作用的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画面幽蓝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熟练地输入那串长达十六位的密码,我点开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葬礼。这里面存着我这一年来收集的所有“备份”,原本是作为防御性武器,
防止婚后出现极端情况。但现在,它即将成为进攻的核弹。
我打开其中一个名为“资金流向”的Excel表格,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
屏幕光标闪烁,停留在陆鸣的一笔笔大额转账记录上。与此同时,我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拨通了一个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会接电话的人。“李警官,
我有关于‘盛源地下**’的新线索,包括具体的资金链和参与人员名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动纸张声。我无声地笑了,这是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不用谢,
算是送给你们的业绩,也是送给我弟弟的……成人礼。”5婚礼倒计时六小时,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浓烈的酒气。
陆鸣回来了,是被苏晓晓搀扶着进来的。他一进门,就一脚踢翻了我昨晚整理好的喜糖礼盒,
红色的糖果滚落一地。“晦气!”他大着舌头骂道,“怎么连个灯都不开?
”苏晓晓穿着那件我在照片里见过的兔女郎外套,下面只穿了条丝袜,
大腿上全是暧昧的红痕。她故作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哎呀嫂子,你怎么还没睡?
是在等哥哥吗?不好意思啊,大家玩太嗨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脖子上那个鲜红的草莓印大剌剌地露在外面。那是故意留给我的,像是一种领土宣誓。
陆鸣瘫倒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了里面同样凌乱的抓痕。“林听,给我倒杯水!
”他闭着眼睛,像使唤佣人一样吼道。我站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
而是平静地走向厨房。在经过苏晓晓身边时,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混合着烟酒的刺鼻味道。那是我出钱给陆鸣买的香水,
原来一直穿在她身上。6我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手里多了一颗白色的药片,
那是强效安眠药。我在杯沿轻轻一抹,药片无声地滑入水中,迅速溶解。“喝了吧,解酒的。
”我声音温柔,温柔得像是个完美的贤妻。陆鸣勉强睁开眼,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还不忘嘲讽一句:“算你识相。”苏晓晓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似乎在期待我发火,
期待我大闹一场。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鸣喝完水,甚至还贴心地接过空杯子。
“晓晓也累了吧,不留下来休息一下吗?”我微笑着问。苏晓晓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不用了,我可不像嫂子这么大度。”她翻了个白眼,
转身扭着腰走了,“明天婚礼上见,嫂子。”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鸣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现在就像一头待宰的死猪。我走过去,抓起他的右手拇指,
按在了他的手机指纹锁上。屏幕解锁成功。
我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数据线连接到他的手机和我的电脑上。进度条飞快地走动,
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私密相册……所有肮脏的秘密正在被我一一抽离。
我看到了他给苏晓晓的备注:“唯一的白月光”。而给我的备注是:“长期饭票”。
甚至还有一个名为“婚后计划”的备忘录,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骗我卖掉婚前房产,
如何让我背上巨额债务。我一边备份,一边用那只黑色的中性笔在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
疼痛让我保持清醒,也让我记住了这一刻的恨意。7数据备份完成,我拔掉了数据线,
把陆鸣的手机扔回沙发缝隙里。接下来,是那个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程序窗口,输入了举办婚礼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内网IP。
作为曾经帮这家酒店做过安全系统审计的外部顾问,我不仅知道他们的后台密码,
还知道他们系统的一个致命后门。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跳动,绿色的字符映在我的镜片上。
我找到了婚礼宴会厅LED大屏的控制终端。原本的播放列表里,
有一个名为“爱的旅程.mp4”的文件,那是婚庆公司剪辑的所谓甜蜜视频。
我按下删除键,然后将刚刚剪辑好的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拖了进去。文件名没有变,
依旧是“爱的旅程.mp4”。只不过,内容的比特率和大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手机又响了,是那个所谓的弟弟。“姐!钱呢?妈说你转了,怎么还没到账?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躁和疯狂,“他们已经在楼下砸门了!”我淡淡地说:“转账有延迟,
你让他们再等等,或者,你开门跟他们好好说说。”“说什么说!他们带着刀呢!
”弟弟尖叫道,“林听你要是敢耍我,我明天就去把你婚礼砸了!”“好啊。”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