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圳发财了，身家百万。但我穿了件破军大衣，拎着俩编织袋回了村。我想试试，
如果我一无所有，这群平时吸血的亲戚还会不会认我。刚进村口，我就跪在雪地里哭：“爸，
妈，我做生意赔了，债主追到了县城，借我五千块救急吧！
”上一秒还吹嘘女儿是大老板的亲爹，下一秒脸黑了。大伯踹了我一脚：“滚！
别连累我们老李家！”1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很冷。地上的雪积了三寸厚，
我的膝盖陷了进去。我爸李富贵站在家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他刚刚还在跟邻居吹嘘，
说他女儿李静在深圳是大老板，开大公司。现在，他的脸黑了。你说什么？爸，
我生意赔了，欠了好多钱。债主追到县城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哭着说。眼泪是真的，
心里的冷也是真的。借我五千块，我过了这个年就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李富贵的嘴唇在抖。不是心疼我，是气的。他觉得我让他丢了人。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他吼道。我们家哪有钱给你！你弟弟明年还要娶媳妇！我妈从屋里冲出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不在外面好好发财，回来讨什么债！
大伯李富山也闻声赶来。他是我爸的亲哥，平时从我这里拿好处最多的人。他直接冲过来，
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滚！赶紧滚！我被踹倒在雪地里。编织袋倒了，
里面的旧衣服散落一地。别死在我们家门口，晦气！我们老李家没你这种人！
大伯的声音很大。村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这不是李家的闺女吗？
听说在外面发大财了。发什么财，我看是欠了一屁股债跑回来了。活该，
以前看她那嘚瑟样。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我看着李富贵。爸，我只借五千，过完年我就走。我说了没有！李富贵转身，
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大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红得刺眼。我站在雪地里。天色暗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我感觉不到冷了。心已经冻住了。我拎起两个编织袋，一步一步往村尾走。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牛棚。我今晚，只能睡在那里了。2牛棚四面漏风。
风从破洞的墙壁灌进来，带着哨声。我把一个编织袋里的旧衣服全掏出来，铺在干草上。
这就是我今晚的床。另一个编织袋，我抱在怀里。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当。我没撒谎，
我确实需要钱。但不是五千，是五个亿。我需要这笔钱，去竞标城西那块地。肚子叫了起来。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缩在干草堆里，闭上眼睛。黑暗中，牛棚的破门被轻轻推开了一点。
我警惕地睁开眼。一个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是住在村尾的王阿姨。她是个孤寡老人，
无儿无女。以前我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塞点钱，带点东西。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上盖着布。
孩子，快吃吧。她把碗递给我。布掀开，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碗咸菜。
阿姨，我……我的鼻子一酸。别说话，快吃。我听说了，别往心里去。
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人。王阿姨叹了口气。她把一床破旧但干净的棉被塞给我。
晚上冷，盖上这个。谢谢你，王阿姨。谢啥。你以前帮我那么多。快吃吧，
我回去了，被人看见不好。王阿姨说完，匆匆关上门走了。我拿着那个热馒头。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馒头上。这是我回到村子后，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
我把馒头和咸菜吃得干干净净。身上暖和了一些。我躺在干草堆上，盖着王阿姨的被子。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是我爸和我弟李伟的声音。哥，
你确定她就在这里？爸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她一个女人，天寒地冻的，
除了这里还能去哪？然后是锁链的声音。咔嚓一声。他们把牛棚的门从外面锁上了。爸，
这么做行吗？万一冻死在里面……死不了！让她长长记性！
别让她大过年的出来丢人现眼！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明天村东头的傻子他爹就来，
五百块彩礼，一分都不能少。等拿了钱，就把她送过去，是死是活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我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尖锐又刻薄。我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原来，我在他们眼里，
只值五百块。3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牛棚的门缝里透出光。
外面很安静。我推了推门，门被锁得死死的。我听到了远处隐约的鞭炮声。
村里的人都在准备过年了。而我，被亲生父母锁在了这个漏风的牛棚里。我靠在墙上，
抱着怀里的编지袋。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嘈杂声。有人在村头的大槐树下吵闹。
我听到了我妈的大嗓门。大家快来看啊！都来评评理！我李静，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跑回来，败坏我们老李家的门风！从今天起，她跟我们家一刀两断，
是死是活，都跟我们再无关系！我闭上了眼睛。他们为了撇清关系，连夜写了大字报，
贴在了村头。我成了全村的笑话。牛棚的门外，传来了我弟弟李伟的鬼祟脚步声。
他从墙壁的破洞往里看。姐，你在里面吗？我不说话。姐，我知道你在。
你那两个编织袋里装的什么？是不是在外面骗来的钱？他的声音里全是贪婪。
你给我点钱，我就求爸妈放你出来。我冷笑了一声。没钱。你骗人！你肯定有钱！
李伟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你不给是吧？行！你等着！他气冲冲地走了。
我猜到他想干什么。下午的时候，我听到了撬锁的声音。是李伟。他以为我睡着了，
或者冻晕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眼睛死死盯着我身边的两个编织袋。我假装没醒。
他一把抢过我没有抱着的那个编织袋，就是装旧衣服的那个。
他飞快地把里面的衣服全倒了出来。什么都没有。他不甘心，又盯上了我怀里抱着的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从我怀里抢。他看到了我枕头底下露出来的一个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里，是我准备用来测试人心的道具。他一把抽了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上面写满了字，还盖着红色的印章。李伟看不懂，
但他看到了纸上有很多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他以为这是我欠钱的欠条。好啊！
李静！你果然在外面骗人了！欠了这么多钱！他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你看我不到村支书那里告你去！说你诈骗！他拿着那沓纸，兴奋地跑了出去。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那不是欠条。那是我准备用来竞标的商业合同草案。
每一份，都价值上亿。4李伟拿着那沓“欠条”，一路跑到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正在家里吃午饭。支书！支书！出大事了！李伟把门拍得震天响。村支书开了门，
皱着眉头。李伟，大过年的你嚷嚷什么？我姐！我姐是个骗子！
李伟把手里的合同草案递过去。你看！这都是她欠的钱！上面好多零！
她肯定是在外面搞诈骗，现在跑路回来的！村支书接过那沓纸。他文化不高，
也看不懂上面复杂的条款。但他看到了那些数字，和后面的“元”字。他也吓了一跳。
这……这么多钱？是啊！她就是个祸害！支书，你可得管管！
不能让她连累我们整个村子！李伟添油加醋地说。万一债主找上门，
我们全村都得跟着倒霉！村支书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农村人最怕惹上这种事。走！
带我去看看！村支书放下碗筷，叫上了村里的几个民兵。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牛棚走去。
李富贵和我妈也跟在后面。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我越惨，
他们就越能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很快，牛棚就被包围了。村支书站在门口，
清了清嗓子。李静！你出来！我没有动。李静！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出来，
我们就砸门了！民兵开始用脚踹门。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我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我走过去，自己打开了门。外面站满了人。村里看热闹的，几乎都来了。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有鄙夷，有好奇，有怜悯。村支书举着手里的“欠条”。李静，
这些是不是你欠的钱？你是不是在外面搞诈骗了？不是。我平静地回答。还嘴硬！
我妈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富贵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李静，这是断亲书。你签了字，按上手印，从此以后，
你跟我们家再没任何关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要是不签，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村东头傻子的爹，今天就把你腿打断，送给傻子当媳妇！
傻子的爹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选择。5断亲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兹有不孝女李静，败坏门风，品行不端，自今日起，
与李家断绝一切关系，此后婚丧嫁娶，是富是贫，皆与李家无关。特立此据。”落款人，
李富贵。我的亲生父亲。他把纸和印泥递到我面前。签。一个字，冰冷，坚硬。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急于摆脱麻烦的决绝。我再看向我妈。
她抱着胳膊，一脸刻薄。看什么看！赶紧签！签了就滚，别在这里碍眼！最后，
我看向我弟弟李伟。他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是我抢了他多少钱一样。
我笑了。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伸出手，接过那张纸。笔呢？我问。
李富贵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干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递给我。我没有接笔。
我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我在“李静”两个字下面，
用血写下了我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用力。写完，我拿起印泥盒，
用大拇指狠狠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按在了我的血字上。好了。
我把断亲书扔回给李富贵。从现在开始，我李静，与你们再无瓜葛。那一刻，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幻想，烟消云散。
李富贵拿着那张纸，如获至宝。大家可都看见了！是她自己签的！以后她再有什么事，
都别来找我们！他对着周围的村民喊道。村民们议论纷纷。村支书也松了口气，
觉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大过年的。傻子的爹搓着手上前。
那……富贵哥，这人……我妈一把将我推向他。给你了！五百块钱，现在就拿来！
傻子的爹眼睛放光，伸手就要来抓我。我冷冷地看着他。滚。我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寒意。他被我看得一哆嗦，停住了手。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村口传来。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一辆黑色的，
巨大而光亮的轿车，缓缓地开进了这个泥泞的村子。车头那个立起来的标志，
在灰暗的雪天里，闪着昂贵的光。所有人都被这辆车吸引了，愣在了原地。
车子在牛棚前停下。一个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他绕过车头，
快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李董，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