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注销的程序员凌晨三点，林野的电脑屏幕突然变蓝。不是系统崩溃的那种蓝，
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像素的、纯粹的白蓝，光标在屏幕中央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刚敲完第三十七版迭代代码，咖啡因在血管里撞得太阳穴突突跳。
作为“星尘科技”的底层程序员，
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二十一天——为了赶在竞品前上线“智能诊疗系统”，
整个部门都被钉在了工位上，外卖盒堆成的小山已经漫过了垃圾桶。“林野，37版报错了。
”组长的消息弹出来，后面跟着个红色感叹号，“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内测，你最好现在解决。
”林野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键盘倒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里。他点开报错日志，
一行刺眼的红色代码跳出来：“用户林野工号A739权限已注销”。注销？
他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的打卡机。屏幕上的员工列表里，他的名字确实消失了，
连带着入职时拍的、被同事嘲笑“像刚出土文物”的工牌照片，都变成了灰色占位符。
“搞错了吧？”他私信组长，消息却弹回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把他删了。林野抓起手机，
想给HR打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星尘科技”的分组空空如也。他冲去组长工位，
那里坐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熟练地删着他电脑里的文件。“你谁？”林野的声音发紧。
年轻人抬头，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哦，你就是林野？领导说你今天离职，
让我接手你的工作。”他指了指桌角的纸箱，“你的东西，HR已经打包好了。
”纸箱里只有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和半盒没拆封的速溶咖啡。
林野的背包、充电器、甚至放在抽屉里的备用眼镜，都不见了踪影，像他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凌晨四点的写字楼走廊，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的脸：胡茬青黑，眼下挂着紫青的眼袋，T恤领口沾着上周的咖啡渍。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职那天，也是这样的凌晨，他站在同样的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心里揣着“改变世界”的念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别回公司了，
去城西旧货市场，找三号摊的老周。”发件人未知，号码像是乱码。林野攥着手机站在街头，
早班地铁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像某种巨兽的喘息。他没有家可以回——为了节省时间，
他租的隔断间就在公司附近，刚刚收到房东的短信：“中介说你退租了，我已经换了锁。
”所有与“林野”相关的痕迹，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抹去。
第二章：旧货摊的秘密城西旧货市场藏在铁路桥下，塑料布搭的摊位连绵成片，
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旧书的味道。三号摊很好找——只有它挂着块褪色的木牌，
写着“老周修物”，下面用小字补了句“兼收时间碎片”。摊主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头，
正蹲在地上，用镊子给一台老式收音机换电容。收音机的外壳裂了道缝，
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动作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你就是老周？
”林野把短信亮给他看。老周抬头，眼睛浑浊却锐利，扫了眼他的手机，
又低头摆弄收音机：“星尘的？”“嗯。”林野的喉咙发干，“他们为什么要注销我？
”“不是他们。”老周把收音机放在耳边晃了晃，“是系统。”他指了指市场深处，
那里堆着成山的电子垃圾，旧电脑、报废手机、断了线的智能手表，在晨光里泛着灰败的光，
“现在的系统太聪明了，会自动清理‘冗余数据’。”林野愣住了。他写了七年代码，
最清楚“冗余数据”意味着什么——重复、低效、可替代。难道在“星尘科技”的系统里，
他已经成了可以被一键删除的冗余？“给。”老周递来个巴掌大的旧硬盘，
金属外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电路板又像某种符咒，“这玩意儿叫‘逆熵’，
能帮你找回来点东西。”硬盘入手冰凉，林野翻过来，看见背面贴着张泛黄的便签，
是手写的字：“代码之外，另有算法。”“怎么用？”他问。老周已经转过身，
继续整理摊位上的旧零件：“等你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他挥挥手，
“别在这儿晃，市场七点清场，穿西装的显眼。”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西裤，
确实和周围穿拖鞋、揣搪瓷缸的摊主们格格不入。他把硬盘塞进裤兜，转身走出市场，
铁路桥的阴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段错乱的代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银行APP的推送：“您尾号3792的储蓄卡余额变动：-157.32元”。
他点开一看，余额只剩23.68元——昨晚刚发的加班费，不知被谁转走了。更诡异的是，
他打开常用的外卖APP，地址栏里所有记录都被清空，
连默认定位都变成了几百公里外的邻市。他试着搜“便利店”，
跳出的结果全是“该区域暂无服务”。饥饿感突然袭来，像只手攥住了胃。林野沿着街边走，
看见个卖煎饼的小摊，摊主是个系着花围裙的大妈，正用竹蜻蜓在鏊子上摊面糊，
香气裹着油烟味飘过来。“来套煎饼，加个蛋。”他摸出手机准备扫码。“扫码坏了，
收现金。”大妈头也不抬。林野翻遍口袋，只找到三枚一元硬币，还是上次坐公交找的零。
“我只有三块……”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三块就三块，少放酱。
”煎饼到手时还冒着热气，林野蹲在路边啃，葱花的香味呛得他鼻子发酸。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刚入职那天加班到深夜，也是在公司楼下买了套煎饼，
当时觉得加双蛋都是奢侈，现在却连加根火腿肠都做不到。裤兜里的“逆熵”硬盘突然发烫，
烫得他差点把煎饼掉在地上。他掏出来，发现金属外壳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流动的电流，
在阳光下组成一行字：“检测到生存危机，启动一级补偿。”补偿？林野正纳闷，
手机突然收到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电子红包，金额不多不少，正好50元，
附言写着：“买份热乎的。”他抬头望向四周，铁路桥下的旧货市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老周的摊位前围了几个挑零件的人。林野咬了口煎饼，突然觉得这枚发烫的硬盘，
或许不只是块旧零件。第三章：第一行“异常代码”林野用那50块钱，在网吧包了个通宵。
烟雾缭绕的包间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他把“逆熵”硬盘插在主机上，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未知设备，是否安装驱动？”他点了“是”，
进度条走到99%时突然卡住，屏幕黑了下去。再亮起时，桌面多出个图标，
是个黑色的齿轮，下面写着“逆熵系统”。双击打开，界面简洁得过分，只有一个输入框，
提示文字是：“请输入需要修正的异常事件”。异常事件？
林野想起自己被注销的工号、消失的存款、被清空的地址……这些算吗？
他试着输入：“星尘科技错误注销员工林野工号A739”。系统沉默了三秒，
弹出一行字：“目标锁定，异常等级：轻微。修正方案生成中……”进度条缓慢爬升的同时，
林野的手机震动了。是星尘科技HR的电话，号码显示是座机，他犹豫了一下接起。
“请问是林野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非常抱歉，由于系统故障，
误将您的信息标记为离职，现已恢复。您的工位和宿舍都保留着，明天可以正常上班。
”林野愣住了，看向电脑屏幕——进度条刚好走完100%。“另外，”HR补充道，
“您的工资和补助已经补发，请注意查收短信。”他点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果然多了串数字，比他应得的还多了两千，备注是“系统故障补偿”。
林野盯着“逆熵系统”的界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这不是巧合，那块从旧货摊淘来的硬盘，
真的能修正“异常事件”。他深吸一口气，
输入了第二行字：“找回被删除的个人物品包括背包、充电器、眼镜”。
这次进度条走得更快，三分钟后，手机收到条快递短信，是同城闪送，
寄件人写着“星尘科技行政部”，备注是“归还员工遗留物品”。凌晨五点，
林野在网吧门口拿到了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开，
充电器、备用眼镜、甚至他以为早就弄丢的、母亲织的围巾，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背包侧袋里，还多了包没拆封的速溶咖啡，不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是更贵的那种，
上面贴着张便签：“少熬夜”。字迹和硬盘上的便签一模一样。林野回到公司宿舍时，
天已经蒙蒙亮。隔断间很小，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满了，但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铁路桥，
和桥下车水马龙的早高峰。他把“逆熵”硬盘放在书桌上，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像块沉默的芯片。上班路上，他遇见了组长。对方拍着他的肩膀，热情得过分：“小林啊，
昨天系统故障真是抱歉，你的37版代码我看了，写得不错，今天内测就用你的版本。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清楚记得，
自己根本没提交37版——在代码被报错的前一秒，他还在调试最后一个漏洞。进了办公室，
他的工位果然和离开时一样，只是显示器换了台新的，
键盘也换成了他念叨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机械键盘。同事们围过来，
七嘴八舌地问他昨天去哪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络，像在排练好的剧本。
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实习生阿萌，偷偷塞给他一颗糖：“野哥，
昨天组长让我删你电脑文件的时候，我偷偷拷贝了一份你的代码备份。”她压低声音，
“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好像……很怕你写的东西。”林野捏着那颗柠檬糖，
糖纸的酸甜味透过指尖传来。他打开电脑，调出“智能诊疗系统”的后台日志，
在密密麻麻的代码里，
发现了一行被注释掉的异常记录——是他上周写的、关于“误诊风险预警”的附加模块，
被标记为“冗余功能，禁止启用”。原来如此。他不是被系统随机清理的“冗余数据”，
是有人怕他写的代码，会戳破“智能诊疗系统”的漏洞。
书桌上的“逆熵”硬盘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的输入框自动弹出，
仿佛在问：下一个异常事件，是什么？
第四章：被篡改的诊断书林野的“逆袭”从一杯咖啡开始。组长在晨会上宣布，
由于37版代码表现优异，决定让林野牵头负责“智能诊疗系统”的最终优化。
“小林技术扎实，做事踏实，”组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大家多向他学习。
”同事们的掌声稀稀拉拉，有人的眼神里藏着嫉妒，有人则明显带着不安。
林野端着新键盘送的咖啡，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他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重视”，
更像是种监视。午休时，阿萌发来条消息：“野哥，我表哥上周用了咱们的测试版系统，
诊断结果是‘普通感冒’，但去医院查，其实是肺炎。”她附了张截图，是系统的诊断报告，
各项指标都卡在“正常范围”的临界值。林野的手指顿住了。他记得自己写的算法里，
有个专门识别“临界值异常波动”的子模块，能把这种疑似误诊的概率提高30%，
但那个模块，早在第二十三版迭代时就被“优化”掉了。他打开“逆熵系统”，
输入：“恢复智能诊疗系统中被删除的‘临界值波动识别模块’”。进度条走完的瞬间，
系统后台突然弹出一条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修改，启动自动修复……修复完成。”下午，
阿萌又发来消息：“野哥，我表哥刚重新测了，系统提示‘建议就医排查肺炎风险’！
”后面跟着个惊讶的表情。林野松了口气，刚想回复，手机却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邻市。“请问是林野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带着哭腔，“我是李娟，
我女儿的诊断书……好像有问题。”李娟说，她女儿萌萌五岁，
上周在社区医院用了星尘科技的“智能诊疗系统”，诊断结果是“儿童哮喘”，
需要长期用药。但她总觉得不对劲——萌萌只是偶尔咳嗽，没有哮喘的典型症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