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江澈将啃了一口的肉包子，像丢垃圾一样朝我砸过来。油渍溅上我洗得发白的校服。
我却眼睛一亮，飞快捡起来，三两口塞进嘴里疯狂咀嚼。江澈白了我一眼，
又从课桌里摸出煎饼果子、里脊饼、大鸡腿，一股脑全丢给我。
我赶紧扯出藏在书包里的塑料袋，手忙脚乱地往里装：“这、这是过年了？
”江澈被我的操作弄得一脸无语：“苏瑾，你看清楚，我在霸凌你。”我眨了眨眼，
真诚地问：“被霸凌原来有这么多好吃的啊。”“那……那你以后还能继续霸凌我吗？
”江澈：“……”1胃里传来的烧灼感，像一团鬼火，幽幽地舔舐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趴在课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试图用昏睡来抵御这无孔不入的饥饿。
周围是早自习的读书声，同学们朝气蓬勃，而我却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妈妈昨晚又没要到工钱，家里最后一点米也下了锅，
煮出来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一碗粥，三个人分，我只喝了小半碗，
剩下的都留给了身体更差的妈妈和正在长身体的弟弟。我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就在我饿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带着油香和肉香的物体，携着风声，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我惊醒。我抬起头，
看见一个啃了一口的肉包子滚落在我的脚边，白色的包子皮上沾了点灰，
但那浓郁的肉馅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以及我身后那个座位的始作俑者——江澈。他单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
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漠。他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霸，家境优渥，性情乖张，
没人敢惹。“看什么看？读书！”他一声低喝，所有人立刻像受惊的兔子，纷纷转回头去，
教室里只剩下更大的读书声，以及我擂鼓般的心跳声。这是霸凌。我清楚地知道。
可我的身体，我的胃，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着那个包子。
尊严和饥饿在脑海里进行着天人交战。三秒钟后，饥饿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在江澈略带错愕的注视下，我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肉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
当着他的面，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松软的面皮，咸香的肉馅，
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我幸福得差点流下眼泪。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我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将剩下的包子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江澈似乎被我的举动惊呆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震惊”的情绪。他大概是没见过被欺负了还这么开心的人。
我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对他说了声：“谢谢。”江澈的嘴角抽了抽，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白了我一眼，
似乎觉得这一个包子不足以表达他的“霸凌”之意，又从他那塞满了各种零食的课桌里，
摸出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一个油纸包着的里脊饼，还有一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
然后，一股脑地，像丢废纸一样，全丢到了我的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将我包围。
我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食物，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情况？霸凌还带加码的？
我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我立刻从书包里扯出那个我用来装废品卖钱的干净塑料袋，
手忙脚乱地将这些“霸凌物资”全部扫了进去。“这、这是过年了？
”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江澈彻底无语了，他靠在椅背上，
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苏瑾，你看清楚，我在霸凌你。”我把袋子口扎好，
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眨了眨纯洁无辜的大眼睛，
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被霸凌原来有这么多好吃的啊。”我顿了顿，
用我这辈子最期待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以后还能继续霸凌我吗？
”江澈英俊的脸庞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张了张嘴，半天，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转过身去，
留给我一个写满了“不可理喻”的背影。我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塑料袋，
感受着那真实的重量和诱人的香气，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校霸，人还怪好的嘞。
2江澈的“霸凌”事业，从那天起，就变得规律而持久。每天早上，
我的桌上或者抽屉里，总会准时出现各式各样的早餐。有时候是豆浆油条，
有时候是三明治牛奶，有时候甚至是包装精致的寿司。他“投喂”的动作依旧粗鲁，
东西总是“砰”的一声砸在桌上，配上他那张“老子很不爽”的臭脸。而我，
也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变得心安理得。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迎接江澈的“霸凌”。
我将那些食物小心翼翼地收好，早餐我只吃一小部分，剩下的午餐吃，
甚至还能留一点带回家给妈妈和弟弟改善伙食。我的同桌陶子，一个善良又胆小的姑娘，
看得心惊胆战。“瑾瑾，江澈他……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去告诉老师吧？
”她不止一次地在我耳边小声建议。我一边啃着江澈“霸凌”我的大鸡腿，
一边摇头：“不要。”“为什么啊？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这么忍气吞声啊！
”陶子恨铁不成钢。我咽下嘴里的肉，认真地看着她：“陶子，你知道吗？这个鸡腿，
外面卖十五块一个。我妈妈在工地上搬一天砖，也才挣八十块。”陶子的表情凝固了。
我笑了笑，继续说：“他每天‘霸凌’我的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要三四十块。一个月下来，
就是一千多块。这笔钱，够我们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所以，这不是霸凌。
”我拍了拍怀里装着食物的袋子，语气无比坚定，“这是投喂，是救济，是人道主义关怀。
”陶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默默地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日子久了，
同学们也对这“校霸与小可怜”的固定戏码见怪不怪了。
他们只当是江澈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而我，
就是那个为了点吃的连尊严都不要的可怜虫。风言风语自然是有的。“你看苏瑾那个样子，
真是给块骨头就摇尾巴。”“活该她穷，一点骨气都没有。”“江澈也是恶趣味，
欺负这种人有什么意思。”这些话，我听见了，但从不放在心上。骨气？尊严？
这些东西在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一文不值。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其他的事情。
江澈的投喂，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吃饱饭”。
我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原本干瘦得像骷髅架子一样的身材，
开始慢慢长肉了。苍白蜡黄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干枯的头发，
也变得乌黑发亮。洗得发白的校服，穿在身上不再晃晃荡荡，
胸前和臀部都撑起了小小的、属于少女的弧度。我对着家里那面破旧的穿衣镜，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穿着旧衣服，但眼睛明亮、气色健康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
好像也……挺好看的。这一切，都要感谢我的“霸凌者”——江澈同学。
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回报”他。他什么都不缺，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利用我的长处——学习。我开始每天早到半个小时，把他那狗爬一样的作业拿过来，
工工整整地帮他重写一遍。第一次，他拿到我写的作业，愣了半天，然后回头，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灿烂的微笑。他“切”了一声，
转过头去，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从那以后，帮他写作业，就成了我回报他的固定项目。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负责“霸凌投喂”，我负责“感恩代写”。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此，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校霸，我依旧是那个埋头苦读的贫困生。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为这奇特的“霸凌”，产生了唯一的交点。
33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那天下午放学，毫无预兆地，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同学们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嬉笑着冲进雨幕。我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犯了难。我家离学校很远，需要步行四十分钟。我没有带伞，
也没有钱坐公交车。等雨停？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我咬了咬牙，
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直接冲进雨里。妈妈还在家等我，我不能回去太晚。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出现在我的头顶，
遮住了那片阴沉的天。我愣住了，一回头，就对上了江澈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眉头紧锁，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拿着。
”他把伞柄粗暴地塞进我手里，语气硬邦邦的。“那你呢？”我下意识地问。“关你屁事。
”他丢下这句话，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兜帽一套，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之中。
雨下得那么大，他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我只看到他瘦高的背影在雨中奔跑，
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我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雨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算什么？
也是霸凌的一种吗？用一把伞来羞辱我？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非但没有感到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