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庚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绝妙。既然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女人回来了,
那就该把占着的位子腾出来。“表哥,姐姐杀气那么重,会不会……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春天的第一口糯米团子。赵元庚笑了,手指绕着她的发丝,
眼底全是尽在掌握的轻蔑。“她?她就是个听话的兵器。兵器嘛,用完了,
擦干净挂墙上就是,难不成还能噬主?”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他完全没听见,
隔壁正房里传来的、磨刀石划过冷铁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他更不知道,
他精心准备的“贬妻为妾”的圣旨,在某人眼里,不过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1京城的地皮最近涨价了,连带着赵府门口那两个石狮子看起来都比别处昂贵几分。
我骑在名叫“二狗子”的汗血宝马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阔别三年的家。红绸挂满了门楣,
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看起来像是刚办完喜事,又像是刚出完殡——红得有点渗人。“将军,
咱们是不是走错营地了?”副官王铁锤挠了挠他那个能反光的脑门,一脸憨厚地问我。
“闭嘴,这叫战略性伪装。”我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
顺便整理了一下身上重达三十斤的明光铠。这铠甲是好东西,防箭、防砍,最重要的是,
防止我那个文弱书生相公扑过来碰瓷。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迎接的不是我那个考上状元就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的相公赵元庚,
而是一个穿着粉色罗裙、走路像是腿部神经发育不全的女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那架势,不像是迎接当家主母,倒像是两军对垒前的叫阵。“姐姐,您可算回来了。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甜得像是掺了糖精的砒霜,“元庚哥哥在陪客人,
特地嘱咐妹妹来接您卸甲。”我挑了挑眉,视线像雷达一样扫描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嗯,
目测敌军增援部队已经抵达战场三个月了。“卸甲?”我笑了,
露出一口在边关啃干粮练出来的大白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砰!”这一掌没用内力,
纯粹是物理攻击。那女人——我记得好像是赵元庚的远房表妹叫柳如烟来着,
直接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哎呀,对不住。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边关待久了,手劲儿有点大。妹妹这底盘不稳啊,
这要是在战场上,马步扎不稳,敌人一枪过来,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傻了,想上来扶,
又被我身上的煞气——其实主要是三天没洗澡的汗味儿——给逼退了。柳如烟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蓄势待发,这战术执行力,比我手底下的斥候还快。“姐姐……你怎么能……”“行了,
别发动水系法术了。”我跨过门槛,像巡视领地的老虎,大步往里走,“赵元庚呢?
让他带着他的作战参谋团出来,本将军要听取汇报。”正厅里坐着一圈人。我婆婆,
那位常年宣称自己心口疼、需要吃人参燕窝续命的老太太,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喝着茶。
看到我进来,她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放下,发出了一个进攻信号。“姜逵!
你还知道回来!”婆婆的声音尖锐穿透,声波攻击指数五颗星,“一走就是三年,
知道的说你是去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没规没矩,一进门就推倒如烟,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我找了张最结实的梨花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铠甲叶片哗啦作响。“娘,您这话说得,就像两军交战前的檄文,虽然气势足,
但逻辑不通啊。”我抓起桌上的果盘,啃了一口苹果,“我是圣上亲封的定远将军,
奉旨出征。我若是死在外面,那叫为国捐躯,朝廷得给咱家发抚恤金的,您不是最喜欢钱吗?
怎么这会儿又嫌弃起来了?”“你——”婆婆气得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在抖,
像是帕金森综合征晚期。这时,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男人。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
脸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的墙,正是我那位相公,赵元庚。“阿逵,休得无礼。”他皱着眉,
摆出一副指导员的架势,“母亲教训你,是为了让你懂得妇德。你看看你,一身血腥气,
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温婉?如烟怀了身孕,身子金贵,你怎能对她动手?”呵,重点来了。
怀了身孕。这四个字一出,整个大厅安静得像是埋伏圈。所有人都在等我发飙,等我撒泼,
等我像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一样崩溃。可惜,
他们低估了一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的神经粗细。我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废纸篓,
擦了擦手。“哦,怀孕了啊。”我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晚吃馒头还是吃面条,“恭喜啊,
赵大人,您这种马基因终于得到了延续。不过——”我话锋一转,眼神瞬间犀利如刀,
“军法有云,无令擅闯营地者,斩。未经主帅批准,私自扩充编制,
这在军中叫‘拥兵自重’,是要杀头的。赵大人,您这是想挑战一下我的军规?
”赵元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角度切入。他啪地一声合上扇子,
恼羞成怒:“姜逵!这是家!不是你的军营!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再说了,
你三年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我没休了你已经是念在旧情了!”“旧情?”我站起来,
身高压制优势瞬间显现。我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元庚,
当年你进京赶考没盘缠,是谁把嫁妆卖了给你凑路费?你被同僚排挤,
是谁提着刀去帮你要回公道?现在你跟我谈七出?好啊。”我逼近一步,
身上的铁甲撞到他的扇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吓得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
“既然谈到规矩,那咱们就按规矩办。”我笑得像个要吃人的狐狸,“从今天起,
这个家进入‘战时管理状态’。一切物资调配、人员进出,都得听我这个最高指挥官的。
至于那个什么烟——”我指了指门口正在嘤嘤嘤的柳如烟。“编外人员,暂时收容。
但想要转正?先去新兵营把内务整理合格了再说。”2晚饭时分,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得像是鸿门宴。柳如烟已经换了一身更加素雅的白衣,
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戴孝,这审美真是让我这个粗人无法理解。赵元庚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同时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阿逵,既然你回来了,这个家终归要个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家之主的尊严,“如烟是书香门第出身,性子柔顺,
最适合相夫教子。你常年在外,性子又……太过刚烈,不适合管理后宅。这是‘平妻书’,
你签了吧。”平妻?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核心思想就一个:姜逵保留正妻名分,但交出管家权和财政权,柳如烟享受同等地位,
并且因为有孕,享有“优先供给权”这哪是平妻书啊,这分明是“丧权辱国条约”“赵元庚,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我把纸折了两折,拿来垫了摇晃的桌脚,“这种不平等条约,
我上次见到,还是蛮族派来劝降的使者递上来的。你知道那个使者后来怎么样了吗?
”赵元庚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怎……怎么样了?”“被我挂在旗杆上风干了三天,
成了腊肉。”我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补补脑。想夺我的权?
你知道这个家的房契、地契、连同你身上穿的这件苏绣长衫,是谁挣回来的吗?
”柳如烟这时候插话了,她放下筷子,眼泪又开始蓄力:“姐姐,你别怪元庚哥哥,
都是我的错。我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哪怕……哪怕做个通房丫头我也愿意。
”这段位,高啊。这是典型的“以退为进”,战术上叫“示弱诱敌”赵元庚一听,心疼坏了,
立刻把她搂进怀里,对我怒目而视:“你看看如烟!再看看你!满身铜臭气!
我赵元庚堂堂七尺男儿,岂是靠女人养的?这些年我俸禄虽不多,但也足够养家!”“哦?
足够养家?”我挑了眉毛,“那行。管家,来。
”一直缩在墙角装透明人的老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从今天起,
把我从边关带回来的银子,全部入库封存,贴上‘军用物资’的封条。家里的开销,
全部走赵大人的账。”我转头看向赵元庚,笑得极其温柔,“相公,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那咱们就实行‘财政独立’。你养你的如烟妹妹,我养我的马。谁也别占谁便宜。
”赵元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他大概忘了,他那点微薄的俸禄,
连柳如烟每天喝的燕窝都买不起,更别说养这一大家子了。这一仗,我切断了敌军的补给线。
3吃完饭,赵元庚竟然跟着我回了主卧。“你来干嘛?”我站在床边,
正准备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换个地方,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赵元庚看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今晚……我睡这儿。
”“睡这儿?”我指了指那张足够睡三个人的拔步床,“赵大人,
您不是去陪您的如烟妹妹吗?她可是怀着‘龙种’呢,万一半夜踢被子怎么办?
”赵元庚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母亲说了,你刚回来,不能冷落了你。
而且……如烟身子重,不方便。”我懂了。这是想用“美男计”来软化我,
顺便从我这儿套出库房的钥匙。这男人,真是把“软饭硬吃”发挥到了极致。“行啊。
”我收起匕首,拍了拍床铺,“既然赵大人想体验一下军营生活,我奉陪。
”赵元庚眼睛一亮,以为我服软了,急忙脱了外衫,就想往床上爬。“慢着。
”我伸出一只脚,挡在了他胸口,“进入阵地之前,先讲规矩。”“什……什么规矩?
”被我一脚抵住,他动弹不得,姿势极其滑稽。“第一,这床中间,有条‘三八线’。
越界者,视为入侵,我会启动自动防御机制。”我比划了一下床单的中缝,
“别怀疑我的反应速度,睡觉时砍翻靠近的人,是我的职业病。”赵元庚咽了口唾沫,
往后缩了缩。“第二,禁止打呼噜。一旦发现噪音干扰,我会采取‘物理静音’措施。
”我晃了晃枕头下的匕首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凑近他,笑得极其暧昧,
眼神却冷得像冰,“赵大人,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在我眼里,跟只弱鸡没区别。想睡我?
先去校场跑二十圈,能站着回来,我再考虑给你发‘入场券’。”赵元庚脸色铁青,
抱着衣服就往外冲,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可理喻!简直是泼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吹了个口哨。这才哪到哪啊,赵元庚,咱们的战争,
才刚刚打响第一枪。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睁眼一看,柳如烟跪在我床前,
手里端着一盆水,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姐姐,请洗漱。”她抽抽搭搭地说,
“昨晚哥哥在书房睡了一夜,想必是姐姐伺候得不好,惹哥哥生气了。
妹妹特地来替姐姐请罪。”哟,这是来“凡尔赛”了?暗示我留不住男人,
顺便展示一下她的贤良淑德?我翻身起床,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吧咔吧响,
把柳如烟吓得一哆嗦,水盆都晃了出来。“伺候?”我接过她手里的帕子,随意抹了把脸,
“妹妹,你可能搞错了主客场关系。在我这儿,只有下属伺候长官,
没有长官伺候勤务兵的道理。”“至于你说赵元庚生气?”我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那支金步摇,当成飞镖在手里把玩,“他那是自卑。一个连二十圈都跑不下来的男人,
面对我这种战斗力爆表的女性,产生心理压力是正常的。这叫‘强者恐惧症’,得治。
”柳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她那套宅斗理论在我的军事理论面前完全失效。“行了,
别跪着了。”我把金步摇插进发髻,转身看着她,“既然你这么爱干活,
今天的晨练就交给你了。去,把院子里那个三百斤的石锁擦干净,
要擦得能照出你那张虚伪的脸。”“姐姐……我……我怀着身孕……”她又开始摸肚子。
“哦,对,忘了这个不稳定因素了。”我一拍脑门,“那就换个轻省点的。去书房,
把赵元庚昨晚睡的塌给烧了。”“烧……烧了?”柳如烟瞪大了眼睛。“对,烧了。
”我笑得灿烂,“我这人有洁癖,别人睡过的地方,我嫌脏。这叫‘战场清扫’,
防止病毒传播。去吧,执行命令。”看着柳如烟落荒而逃去找赵元庚告状的背影,
我心情大好。这个家,终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接下来,该去库房查查账了,
看看这群蛀虫,到底把我的军费挥霍到了什么程度。4库房的大锁生了锈。
我提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在管家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
里面的灰尘铺天盖地,呛得人直打喷嚏,这哪里是定远将军府的私库,
这分明是刚出土的咸阳古墓。“王铁锤,带人进去,把账本和箱子全都搬到院子里来。
”我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得嘞,将军!
”王铁锤带着十个亲兵,像是进了羊圈的饿狼,乒乒乓乓地往外搬东西。
一口口沉重的樟木箱子被堆在空地上,箱盖掀开,里面空得连耗子进去都得流着泪出来。
“将军,三十箱绫罗绸缎,剩下两箱半,还是虫蛀的。”“将军,一百套官窑瓷器,
剩下一打缺口的粗陶大碗。”“将军,圣上赏赐的那对红珊瑚,不见了,
现在那儿摆着两个大萝卜。”王铁锤每报一声,站在一旁的赵元庚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那张老脸已经跟那两个大萝卜一个颜色了。“赵元庚,解释一下吧。”我吐掉嘴里的草根,
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勤俭持家’?
你是把我的库房当成慈善机构发放救济粮了,还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战略储备给挥霍了?
”“阿逵,你听我解释……”赵元庚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声音虚得像是刚跑完一万米,
“这三年,京城开销大,如烟身子弱,母亲又常年吃药……我作为一家之主,
总不能让家里人受委屈。”“受委屈?”我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那对红珊瑚,
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你拿去给柳如烟打首饰了?你这不叫持家,你这叫‘资敌’!
”我走到柳如烟面前,她正缩在赵元庚怀里,抖得像个筛糠的鹌鹑。“妹妹,
脖子上这串东珠,看着眼熟啊。”我伸手勾起她颈间的项链,猛地一扯。丝线断裂,
圆润的珍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像是我此刻暴躁的心情。“啊!我的珠子!
”柳如烟尖叫一声,趴在地上就去捡。“王铁锤,拿账本对。”我冷哼一声,
“凡是从我库房出去的东西,一样不差地给我收回来。收不回来的,按市价三倍赔偿。
赵大人,没钱赔?没关系,我记得你老家还有几百亩良田,拿地契来抵。
”赵元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姜逵!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逼死?不不不,
这叫‘战后赔款’。”我拍了拍他的脸,“赵大人,签字画押吧。否则,我就带着这本坏账,
去金銮殿找万岁爷评评理,看看宠妾灭妻、侵占军功赏赐,够不够摘了你那顶乌纱帽。
”5库房清算完毕,我并没有打算停手。在军营里,环境卫生决定战斗力。
赵府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特种兵式大扫除”“全体集合!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根藤条。赵府的三十多个下人,
包括柳如烟带过来的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丫鬟,全都战战兢兢地排成了三排。“从今天起,
赵府实行‘军事化管理’。”我背着手,在队伍前面晃悠,“早晨五点起床操练,
六点整理内务。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窗棂要抹得能照出人影。谁要是敢偷懒,王铁锤,
军法处置!”“将军,军法是打军棍还是关禁闭?”王铁锤兴致勃勃地问。
“先打五十个俯卧撑,然后去刷马桶。”我指了指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就你,瞪什么瞪?
你主子没教过你,长官说话的时候要目视前方吗?
”那小丫鬟嘴硬得很:“我是如烟主子的人,只听主子一个人的……”“哟,
这是想搞‘割据势力’啊?”我冷笑一声,随手一指,“王铁锤,这种‘敌特分子’,
直接带去厨房,剥三天的大蒜。剥不完,不许吃饭。”“姐姐!”柳如烟终于坐不住了,
扶着腰从屋里挪出来,一脸戚戚然,“小翠年纪还小,不懂事,您何必跟个奴才计较?
再说了,这样大张旗鼓地折腾,万一惊扰了我腹中的胎儿……”“胎儿?
胎儿也得从小培养纪律感。”我斜了她一眼,“妹妹,你也别闲着。
我看你走路总是摇摇晃晃,这是核心力量不行。王铁锤,去拿两个水盆来,
让柳姨娘在院子里练练‘平衡木’。顶在头上,水不洒,才算合格。”“姜逵!你疯了!
”赵元庚从书房里冲出来,气得直跺脚,“你这是公报私仇!如烟怀着孕,你让她顶水盆?
”“相公,这是为了她好。”我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边关的产婆都说了,
怀孕的女人多运动,以后生孩子才顺溜。我这是在帮她做‘产前复健’。你书读得多,
难道没听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吗?
”赵元庚被我堵得没话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委委屈屈地顶起了水盆。当天下午,
赵府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下人们在拼命擦地,柳如烟在院子里罚站,而我,
坐在房顶上,手里拿着半只烧鸡,惬意地监工。这才叫生活,这才叫节奏。
6赵元庚以为财政独立只是句玩笑话,直到晚饭时分,
他看着面前那碗清得能照出自己穷酸样的白粥,终于爆发了。“肉呢?我的红烧狮子头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白粥晃了晃。我坐在对面,
面前是烤全羊、酱猪蹄、还有一壶陈年女儿红。王铁锤带着几个兵丁,正在我后面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满屋子都是肉香。“相公,你忘了?咱们现在是财政独立。”我撕下一只羊腿,
啃得满嘴流油,“我这些肉,是用我自己的军饷买的。而你那碗粥,
是用你这个月剩下的两钱银子买的大米熬的。管家算过了,按照你的消费水平,
接下来的二十天,你都得跟这碗粥相依为命。”“你——”赵元庚指着我,
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如烟怀着孕,你让她喝粥?”柳如烟坐在一旁,
看着我面前的大鱼大肉,口水都快流到粥碗里了,但还要装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哥哥,
如烟不饿……如烟只要有哥哥陪着,喝白水也是甜的。”“听听,多感人。”我拍了拍巴掌,
“既然这样,那从明天开始,粥里的米再减半,咱们争取把生活过成诗。”“姜逵,
你别太过分!”赵元庚猛地站起来,“明天我要在府里宴请同僚,
你必须给我准备一桌像样的酒菜!”“宴请同僚?”我挑了挑眉,“行啊,出钱。
市场价一桌酒席十两银子,考虑到我们的关系,我收你八两。概不赊账。
”“你这是趁火打劫!”“不,这叫‘等价交换’。”我擦了擦嘴,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大人,你在外面装阔绰,拿着我的银子请客送礼的时候,
想过我在塞外啃树皮吗?今天,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后勤补给线被切断’的滋味。
”第二天,赵元庚果然请了几个同僚回来。他大概是想借着外人在场,逼我低头。结果,
当那几个穿着官服的文人坐在桌边,
看着面前那几盘黑乎乎的咸菜和一盆清得能见底的蛋花汤时,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紫禁城。“赵兄……这就是你说的‘山珍海味’?
”一个胖官员抽了抽嘴角。赵元庚的脸红得像猴屁股,转头就冲我吼:“姜逵!你搞什么鬼!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厅堂里大张旗鼓地扫地,
灰尘准确无误地往菜盘子里飞。“哎呀,诸位大人,实在抱歉。”我一脸憨厚地笑着,
“家里穷啊,钱都被赵大人拿去养小老婆了。我这个做正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