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法庭上的选择法官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扫过我苍白的脸。
法庭里冷气开得太足,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女士,
你确定要放弃对五岁儿子周子墨的监护权吗?”我的喉咙像被掐住。看向原告席,
周辰站在那里,西装笔挺,面无表情。我们一年前协议离婚时说好共同抚养孩子,
现在他却拿着新协议,说我“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当母亲”。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我母亲拼命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别答应。“是的,我确定。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我自愿放弃对周子墨的监护权。
”法官放下笔:“法律明确规定,放弃监护权需有充分理由。陈述你的理由。
”我的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理由?我能说什么?说儿子半夜会站在我床边,
用不属于五岁孩子的眼神盯着我?说他在幼儿园画的那些诡异图画让老师找我谈话?
说我越来越频繁地做噩梦,梦里总有个声音重复“找到你了”?
“我只是……”我深吸一口气,“认为子墨跟着父亲更有利。周辰经济条件好,
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这理由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周辰接过话:“法官,
我前妻上周甚至记不清孩子对花生过敏。我不得不为孩子的安全考虑。”我猛地抬头。
他明明知道那天是子墨打翻了我的药瓶,我在慌乱中收拾。至于花生过敏——子墨根本没有!
“你胡说!”我站起来,“周辰,你为什么要撒谎?”法槌落下:“林女士,请控制情绪。
”周辰转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一个月前他突然要重新谈抚养权,
强硬得不像我认识的他。“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问题,为什么上周要预约心理医生?”他问。
旁听席议论声更大。我母亲站起来:“法官,是周辰在外面有人了,想甩掉我们!
”“保持秩序!”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向法官:“我放弃监护权,有我的理由,
但现在不能说。请批准。”法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辰,最终签了字。走出法院,
阳光刺得眼睛疼。周辰快步追上来拉住我:“晚晴,
你听我解释——”我甩开他的手:“现在能把真实原因告诉我了吗?为什么非要抢走子墨?
”他的表情变得奇怪,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相信我,这对你、对子墨都好。
离他远点。”“他是我的儿子!”周辰四下看了看,凑近说:“上周子墨幼儿园的事,
你没发现不对劲吗?”我愣住了。上周幼儿园确实出了事——一个小朋友意外受伤。
子墨回家后变得特别安静,我问怎么了,他只是看着我说:“妈妈,我好饿。
”那种眼神让我后背发凉。“你不是放弃他,”周辰声音更低,“你是在救自己。相信我,
我也是在救他。”他转身离开。我没有告诉他:我不是自愿放弃的。
我是按梦里那个声音的指示做的。它说如果我不放弃子墨,他就会死。而我,也会死。
二、医院里的低语放弃监护权后的一个月,生活空了一半。早上不再需要准备两份早餐,
晚上没有睡前故事,周末不用去游乐场。房子安静得可怕。母亲搬来陪我:“晚晴,
周辰肯定有问题,我们可以上诉——”“妈,别说了。”我盯着电视。我不敢上诉。
那些梦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梦里总有个模糊身影站在子墨床边,我想靠近却动不了。
然后那个声音会说:“你放弃他了,他暂时安全了。但你要找到真相,不然你们都会死。
”什么真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必须搞清楚周辰为什么变了,子墨为什么变得奇怪。
一个月后,我忍不住发信息要求探视子墨。周辰很快回复:“不行,现在不安全。
”“不安全是什么意思?”电话响了,周辰打来的。接起来就听见他急促的呼吸:“晚晴,
子墨住院了。”我的心脏猛跳:“怎么回事?”“食物中毒,幼儿园午餐有问题。
三个孩子进了医院,子墨最严重。”他顿了顿,“医生说很奇怪,他体内有一种罕见毒素,
不是普通中毒。”我抓起外套:“哪家医院?”“市中心医院。但你来之前,
我想给你看点东西。”在医院门口,周辰眼圈发黑,显然很久没睡。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三张蜡笔画。第一张画着房子,周围有黑色线条像火焰又像头发。
第二张画着一个人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第三张最诡异——画的是我,
但胸口有个红叉,旁边站着黑色小人影。“这是子墨画的?”我的手在抖。
周辰点头:“这三周,他每天都画类似的。我问他画什么,他说‘那个东西跟着妈妈’。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周辰揉着太阳穴,“但更奇怪的是幼儿园的事。
老师告诉我,孩子们说子墨会‘变脸’。”“变脸?”“他的表情会突然变得不像小孩。
有一次午睡,一个孩子醒来发现子墨坐在床边盯着他,把孩子吓哭了。
子墨却说:‘我在帮他赶走虫子’。”我倒吸一口冷气,想起子墨在家也有过类似情况。
有一次半夜,我醒来发现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我问怎么了,他说:“妈妈,
你肩膀上有个东西,我帮你拿掉了。”当时我以为他在梦游。“还有一件事。
”周辰压低声音,“我请了儿科心理医生。医生和子墨谈了一小时后脸色苍白,
建议我带他去精神科检查。我问医生怎么了,他只说:‘那孩子描述的东西,
不像五岁孩子的幻想’。”我们走进医院。儿科病房在五楼,很安静。
子墨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小小身体在白色被单下几乎看不见。他睡着了,脸色苍白,
手臂插着点滴。我轻轻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不是慢慢睁开,
是猛地睁开,直直盯着天花板。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妈妈。”声音很平静,“你来了。
”“宝贝,你感觉怎么样?”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得不正常。“我梦到你了。”他说,
“你在一个黑黑的地方,一直走一直走。有东西在追你。”我的心跳加速:“只是梦,
妈妈就在这里。”子墨摇头:“不是梦。我能看见。”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病房角落,
“就像我现在能看见那个阿姨一样。”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只有空椅子和输液架。
“什么阿姨?”“穿白衣服的阿姨,头发很长,遮着脸。”子墨的声音平淡无波,
“她说她认识你,妈妈。”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周辰也看向角落,脸色煞白。“子墨,
别胡说。”周辰的声音有点抖,“那里什么都没有。”子墨转过来看着他,
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太冷静,太清醒,完全不像五岁孩子。“爸爸也看得见,对吧?
”子墨说,“昨天晚上,那个阿姨也去我们家了。她站在你床边,看着你睡觉。
”周辰后退一步撞到墙上,额头冒出汗。护士走进来打破了诡异气氛。趁这机会,
我把周辰拉到走廊。“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我压低声音,“子墨说的‘阿姨’是什么?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周辰靠在墙上,双手捂脸:“我不知道,晚晴。我真的不知道。
但最近几周……我确实感觉房子里有别人。晚上会听见脚步声,东西会莫名其妙移动。
我以为是自己压力大,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昨天我在子墨房间装了摄像头。
”他掏出手机点开应用,“你看这个。”视频显示子墨的卧室。凌晨两点,子墨似乎在睡觉。
然后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色影子飘了进来——真的是飘,因为看不到脚。影子停在床边,
弯腰看着子墨。几分钟后,它转向摄像头方向,虽然脸部被长发遮住,
但能感觉到它在“看”镜头。视频结束了。我的手抖得厉害:“这是什么?周辰,
这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几乎哽咽,“但我觉得,这和子墨有关。
自从三个月前他过完五岁生日,奇怪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一开始只是小事——玩具自己移动,
电视突然打开。然后越来越严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
我们带子墨去过那个老宅,记得吗?
”周辰猛地抬头:“你是说……你爷爷留下的山里的老房子?”我点头。
三个月前因为要办理继承手续,我带子墨去看了爷爷留下的老宅。那房子很旧,阴森森的,
子墨在里面哭闹不止,我们很快就离开了。“那天子墨一直说房子里有‘黑影子’,
”我回忆道,“我们以为他只是害怕……”周辰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天回来后,
子墨就开始做噩梦。他说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我们对视着,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也许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也许我们在那栋老宅里,
带回了不该带的东西。回到病房,子墨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
心里一阵绞痛。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是我的儿子。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周辰,
”我轻声说,“我们得找出真相。不管这是什么,我们得帮子墨。”周辰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晚晴。如果情况太危险,你必须离开。我争取监护权,
就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什么意思?”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但我需要你保证,听我的安排。”我看着子墨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强烈的决心。
不管这是什么,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保护我的孩子。但当时的我没想到,
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黑暗。而那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只是一个开始。
三、老宅的秘密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我开始调查那栋老宅。老宅位于城郊的落凤山,
几十年没人住了。我父亲对老宅记忆模糊,只记得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你爷爷是个怪人,”母亲在电话里说,“你爸很少提起他。不过我记得他说过,
你爷爷会一些……民间方术。村里人有点怕他,但有人生病或遇到怪事,也会找他帮忙。
”民间方术?我查了家族资料,爷爷叫林守一,2005年去世,一生未婚,
我父亲是他收养的孤儿。我决定亲自去老宅。周辰反对:“太危险了,
如果问题真的出在那里,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那你说怎么办?子墨还在医院,
医生查不出毒素来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最后我们达成妥协:周辰留在医院照顾子墨,
我去老宅,但必须每小时发消息报平安。落凤山很偏僻。开车到山脚下后,还得步行半小时。
山路崎岖,两旁树林茂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明明是白天,却有种黄昏的昏暗。
老宅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两层木结构建筑,屋顶瓦片残缺,墙壁爬满藤蔓。
大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扣已经坏了。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
墙上有几张黑白照片。我走近一看,是爷爷年轻时的照片。他站在老宅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神深邃得让人不安。我打开手电筒开始检查。
一楼有客厅、厨房和储物间。储物间里堆满杂物:旧农具、破陶罐、发黄的书籍。
我翻了翻那些书,大多是繁体字的线装书,内容涉及风水、草药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二楼是卧室。爷爷的卧室很简单,只有木床、衣柜和书桌。书桌抽屉上了锁,但锁已经腐朽,
轻轻一拉就开了。抽屉里有一些信件、几本笔记和一个木盒子。我打开木盒子,
里面是一枚奇怪的玉佩——深绿色,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有个眼睛状图案。我拿起玉佩,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耳边似乎有低语声。我赶紧放下,那种感觉才消失。笔记是爷爷的日记,
用毛笔字写成。我随手翻开一页:“1983年7月15日:今日又有人来求‘驱邪’。
王家媳妇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夜夜惊梦。我用祖传之法为她做法,但效果甚微。
那东西很厉害,非一般邪祟。王氏说她在山中捡到一枚古玉,想必问题出在那里。
我劝她将玉归还山中,她不听。恐有大祸。
”另一页:“1985年3月22日:那东西又出现了。这次是李家孩子,
症状与王家媳妇相似,但更严重。孩子说梦见白衣女人站在床边。我检查孩子身体,
发现胸口有黑印。这是‘标记’,那东西盯上他了。我尽力而为,但不知能否救下这孩子。
”白衣女人?标记?我的手开始发抖。这和子墨的情况太像了。我继续翻看,
找到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2005年8月10日,爷爷去世前一周:“大限将至,
我终于明白了。那东西不是邪祟,是‘契约’。林家祖先与山中某种存在定下契约,
以血脉为系,代代相传。每五代必有一人成为‘容器’,承载那东西的力量。
我本应是这一代的容器,但父亲用秘法将契约转移,延后一代。现在时限已到,
契约将自动寻找下一个血脉。晚晴……我的孙女,恐怕难逃此劫。我留下玉佩和笔记,
望有缘人能看到,救林家于水火。若不能,则必须彻底断绝血脉,
否则那东西将借容器之身重返人间。”我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契约?容器?血脉?
爷爷是在说我?所以子墨被选中了?因为他是林家的血脉?
笔记后面有几页记载了详细仪式和符咒,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了山中的某个位置,
旁边写着“封印之地”。手机突然响了,周辰打来的,声音焦急:“晚晴,你没事吧?
已经三个小时了!”“我没事,周辰。我找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简单说了日记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辰说:“晚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一些。”“什么?”“你爷爷去世前,找过我。”我愣住了:“什么?
爷爷去世时我们还没结婚,你怎么可能见过他?”“我们见过。”周辰的声音很沉重,
“2005年夏天,我大三,和同学去落凤山徒步迷路,遇到了你爷爷。他收留了我一晚。
那天晚上,他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说他的孙女将来会遇到大麻烦,如果有人真心爱她,
就要做好准备保护她。他还给了我一枚玉佩,和你描述的很像,
但他说要在特定时刻才能给你看。”“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因为你爷爷说,
如果提前告诉你,会加速‘契约’的激活。他说必须等到症状出现,才能采取行动。
”周辰顿了顿,“晚晴,我和你结婚不是偶然。我是为了履行对你爷爷的承诺,保护你。
”我感觉世界在旋转。所以我的婚姻是一场骗局?“那你爱我吗?”我问出这个问题时,
声音在抖。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一开始是责任。但后来……晚晴,后来是真的。
我爱你,也爱子墨。所以当子墨出现症状时,我知道时间到了。我抢走监护权,
是想按照你爷爷留下的方法,单独处理这件事,不把你卷进来。”“什么方法?
”“用我的命,换子墨的自由。”周辰平静地说,“你爷爷说,如果容器是孩子,
可以用直系亲属的生命为代价,强行解除契约。我是子墨的父亲,我的血可以……”“不行!
”我尖叫起来,“周辰,你疯了!不许你做这种事!”“晚晴,你听我说——”“不,
你听我说!”我打断他,“我找到了笔记,上面有其他的方法。爷爷提到了‘封印之地’,
我们可以把那个东西重新封印起来。我们不能用任何人的命来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我在老宅。但周辰,子墨怎么办?
他一个人在医院……”“子墨暂时安全。医生说他体内的毒素在慢慢消退。我请了护工,
马上过来找你。在我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挂了电话,我重新研究笔记和地图。
封印之地标记在山深处的一个洞穴,地图上有详细路线。笔记记载,要重新封印“那东西”,
需要三样物品:契约玉佩、容器之血,以及“守约人”的自愿牺牲。守约人是谁?
笔记没有明说。但结合上下文,似乎是指林家血脉中未被选为容器的人。也就是说,
可能是我。窗外天色渐暗,树林里传来奇怪的鸟叫声,尖锐刺耳。我决定先下山等周辰。
收拾东西时,我无意中碰倒了一个相框。捡起来一看,是爷爷和另一个人的合影。
那个人很眼熟,我仔细辨认——是周辰的爷爷!照片背面写着:“与周兄摄于1965年,
契约见证。”周辰的爷爷?契约见证?所以周家也牵扯其中?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周辰?”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房子里回荡。没有回应。脚步声停了,然后又响起,这次是在楼梯上,一步一步,
缓慢而沉重。我抓起手电筒和笔记,躲到衣柜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楼梯吱呀作响,那个东西上楼了。透过衣柜缝隙,我看见一个白色影子出现在卧室门口。
长发遮面,身形飘忽,和视频里一模一样。它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停在书桌前,盯着我刚刚翻看过的笔记。它伸出手——那手苍白得几乎透明,
指甲很长——翻开笔记,停在了记载封印之法的那一页。接着,它转过头,长发缝隙间,
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躲藏的方向。它知道我在这里。
四、白衣女人的警告白衣女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藏身的衣柜。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林家的血脉……终于来了……”我屏住呼吸。“你不必害怕,
”那声音继续说,“我不是来害你的。相反,我是来警告你的。”警告?我愣住了。
白衣女人缓缓飘到房间中央:“你的孩子,林子墨,已经被标记了。契约正在生效,
如果不在月圆之夜前完成仪式,他将永远成为容器,失去自我。”“什么仪式?
”我忍不住问出声。“解除契约,或者……转移契约。”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但周家的人不可信。他们世代是契约的守护者,也是监督者。如果容器失控,
他们的职责是……销毁容器。”销毁?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你是说周辰会伤害子墨?
”“周辰不知道全部真相。周家只传承了一半的秘密。”白衣女人越来越模糊,
“去找山中的道观,找一个叫清虚的老道士。他知晓一切。但要快,
时间不多了……”说完这句话,她完全消失了。我在衣柜后待了好几分钟,确定她真的走了,
才颤抖着爬出来。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有笔记还摊在桌上。我抓起笔记和玉佩,
冲下楼跑出老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路几乎看不见。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快到山脚时,我看见车灯的光——周辰来了。
他下车朝我跑来:“晚晴!你没事吧?”我扑进他怀里,
“我看见了……那个白衣女人……她跟我说话了……”周辰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说了什么?
”我抬头看他,突然想起白衣女人的警告——周家的人不可信。但眼前的周辰是我丈夫,
是我爱过的人,他真的会伤害我们的儿子吗?“她说了很多,”我斟酌着词句,
“她说子墨被标记了,要在月圆之夜前完成某种仪式,否则会永远失去自我。
”周辰的脸色变得凝重:“月圆之夜……就是三天后。晚晴,我们必须行动了。
”“她让我去找山里的一个道观,找一个叫清虚的道士,说他知晓一切。
”周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清虚道长?我知道他。爷爷提过,他是你爷爷的老友,
但很多年前就离开道观云游去了。能找到他吗?”“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
”我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道观。根据笔记里的地图,道观位于落凤山另一侧,
需要徒步几个小时。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子墨苍白的小脸,
一会儿是白衣女人的警告,一会儿是周辰闪烁的眼神。我到底该相信谁?第二天清晨,
我们开始上山。周辰准备了背包,里面有食物、水和工具。山路比老宅那边更难走,
几乎没有明显的路径。走了两个多小时,
我们终于在一片竹林后看到了道观的轮廓——一座很小很旧的道观,
门楣上刻着“清风观”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道观的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正殿里供奉着三清像,香炉里积满了灰尘。
“有人吗?”周辰喊道。没有回应。我们分头查看。我在偏殿发现了一个房间,
看起来像是起居室,虽然简陋但很整洁,似乎最近还有人住过。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一半的古籍,旁边有一杯茶,还冒着热气。“道长刚离开不久。”我说。
周辰检查了书架:“这里有很多关于民间法术和契约的古籍。
看来清虚道长确实在研究这些东西。”我们决定在这里等。几个小时过去了,道长没有回来。
天又开始暗下来。“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周辰说,“月圆之夜只剩两天了。
也许我们可以自己找找线索。”我们在道观里仔细搜寻。我在床铺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有一个铁盒子,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信件和一本手札。
信件是爷爷写给清虚道长的,时间跨度几十年。最新的一封是2005年,
爷爷去世前写的:“清虚兄,大限将至,我已知无力回天。契约已转移至孙女晚晴一脉,
她的孩子将是下一个容器。周家那边我已安排,周兄之孙周辰会娶晚晴,表面是为保护,
实则为监督。若容器失控,周家有权处理。但我不忍见曾孙受害,故留玉佩与笔记,
望晚晴能有自救之机。若她来寻你,请告知全部真相,助她解救孩子。林家欠你的,
来世再报。”手札是清虚道长写的,详细记载了契约的来历:“明朝嘉靖年间,
落凤山一带瘟疫横行,死者无数。林氏先祖林凤山为救村民,
与山中灵体‘白影’定下契约:灵体驱除瘟疫,救人于难;作为交换,
林家每五代需出一人作为‘容器’,供灵体暂居人间,维系其存在。林凤山以为灵体是山神,
实则为怨气所化之邪物。契约即成,无法单方面解除。历代尝试破解,皆以失败告终。
唯一可行之法,是以守约人自愿献祭,强行撕毁契约,但守约人将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守约人自愿献祭?我回想起白衣女人的话——周家的人不可信,
他们是监督者,如果容器失控,会销毁容器。所以周辰接近我、娶我,甚至现在帮助我,
最终目的可能是……在子墨失控时,按照周家的职责,处理掉他?我看向周辰,
他正在另一边书架前翻找,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周辰,”我轻声说,
“你爷爷和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他们是结拜兄弟,
也是契约的共同见证人。周家的职责是监督契约的执行,确保容器不会失控危害人间。
”“如果失控呢?”他沉默了很久:“晚晴,我不想骗你。按照祖训,
如果容器完全被灵体占据,失去人性……周家必须……处理。”“处理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在发抖。“让他安息。”周辰避开我的目光,“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我们现在不就在努力避免这种情况吗?”“所以你娶我,真的是为了履行对爷爷的承诺?
为了监督子墨?”周辰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一开始是的。但晚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爱上你了,真的爱上你了。所以我才更痛苦,更想找到两全之法。”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我看到的是真诚的痛苦和挣扎。“道长回来了。
”周辰突然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站在门口,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
他打量着我们,叹了口气:“林守一的孙女,和周家的孩子。该来的,终究来了。
”清虚道长让我们坐下,给我们泡了茶。他看了爷爷的信,又听了我们的叙述,久久不语。
“白衣女人就是‘白影’,也就是契约中的灵体。”道长终于开口,“但奇怪的是,
她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还在帮助你们。这与历代记载不同。”“历代容器会怎么样?”我问。
“前四代容器,都是在二十岁左右开始显现症状,逐渐被灵体侵蚀,最终失去自我,
成为灵体在人间行走的躯壳。然后在他们四十岁左右,灵体会离开,寻找下一个容器。
而被抛弃的容器会迅速衰老死亡。”道长顿了顿,“但这一代不同。子墨才五岁,太早了。
而且灵体似乎没有完全占据他,反而在警告你们。这可能意味着契约本身出现了问题。
”“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解除契约吗?”周辰问。道长看向我:“有,但代价很大。
需要三样东西:契约玉佩、容器之血,以及守约人的自愿献祭。守约人必须是林家血脉,
但不是容器本人。”“那就是我。”我说,“用我的命换子墨的自由。”“不行!
”周辰猛地站起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道长摇头:“我研究了几十年,
这是唯一确定有效的方法。其他的……都是赌运气。”“道长,如果我不做,子墨会怎样?
”我问。“按照正常情况,他会逐渐被灵体侵蚀,最终完全失去自我。
但既然灵体在主动与你们沟通,也许情况有变。”道长沉思片刻,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与灵体沟通,了解她的真实意图。”“怎么沟通?”“用容器之血,
配合特殊仪式,可以暂时让灵体现形并交流。”道长说,“但这很危险,如果灵体有恶意,
可能趁机完全占据容器。”我和周辰对视一眼。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要么我牺牲自己救子墨,要么冒险与灵体沟通,寻找其他可能性。
“我选择沟通。”我说,“如果必须牺牲,我也要先弄清楚全部真相。
”道长点点头:“那么我们需要准备。明天是月圆前夜,灵体力量最强,最适合沟通。
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那一晚,我们在道观住下。我辗转难眠,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洒在破旧的道观上,有种凄美的感觉。周辰也出来了,站在我身边。“晚晴,
如果必须有人牺牲,让我来。”他轻声说。“为什么?这不是周家的责任吗?监督,
必要时处理。”周辰苦笑:“但我首先是子墨的父亲,是你的丈夫。责任之外,还有爱。
我爱你,晚晴。不是出于责任,是真的爱你。
”我的眼眶发热:“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因为爷爷说,如果你提前知道,
可能会激活契约。而且……”他低下头,“而且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不会爱上真实的我。
”我握住他的手:“周辰,无论真相如何,我们一起面对。但如果真的要牺牲,必须是我。
子墨需要父亲,你明白吗?”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我。而我们都不知道,
更大的真相还在等待揭开,那个白衣女人的真实身份,那个契约的起源,
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离奇。而明天,一切都将揭晓。五、沟通仪式第二天,
清虚道长开始准备沟通仪式。
需要的物品很特殊:容器之血子墨的几滴血、契约玉佩、还有一些奇怪的草药和符咒。
“子墨还在医院,怎么取血?”我问。道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你爷爷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上一代容器,也就是你曾祖父的血。虽然没有当代容器的血有效,但配合玉佩,
应该足够建立联系。”“曾祖父?他也是容器?”道长点头:“林家第五代容器,按照契约,
本应是你的爷爷林守一,但你曾祖父用秘法将契约转移,延后了一代。所以你的父亲逃过了,
但契约必须在下一代补上,于是落在了子墨身上。
”这解释了为什么子墨这么小就出现症状——契约被拖延,力量积聚,一旦激活就更猛烈。
道长在道观正殿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将玉佩放在中心,周围摆上七盏油灯。
他让我坐在阵眼位置,周辰守在门口。“沟通开始后,你会进入一种恍惚状态,
可能与灵体直接对话。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法阵,
否则联系会中断,灵体可能失控。”道长严肃地警告。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坐在指定位置。道长开始念咒,声音低沉而古老。油灯的火苗突然变亮,
颜色从橙黄转为幽蓝。玉佩开始发出微光,那些刻纹仿佛活了过来,在表面流动。
我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法阵外的道长和周辰的身影变得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白衣女人。她就站在我对面,
但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一张美丽但苍白的脸,眼神哀伤。她的装束不是现代的,
更像是古代的服饰。“你终于来了,林晚晴。”她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比上次清晰多了。“你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的孩子?”“我不是缠着他,我是在保护他。
”白衣女人走近一步,但停在法阵边缘,“我是林凤山。”我愣住了:“什么?
林凤山是我先祖,是个男人...”“林凤山是我夫君的名字。”白衣女人露出苦笑,
“我本名白素心,嘉靖年间落凤山村人。那场瘟疫中,我染病而死。我夫君悲痛欲绝,
听信山中妖道之言,与自称‘山神’的灵体定下契约:灵体驱除瘟疫,
复活我;代价是林家每五代需献出一人作为灵体暂居之容器。”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所以契约不是为了救村民,而是为了复活亡妻?“但那个灵体骗了他。”白素心继续说,
“它没有真正复活我,只是将我的魂魄困在玉佩中,作为它进出人间的媒介。每五代,
它会借用林家血脉的身体行走人间,吸收精气,维持自身存在。而我,被迫成为它的帮凶,
引导它找到下一个容器。”“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因为我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