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皇宫的大殿上,气氛压抑得像是刚刚办完丧事。
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丝看耍猴的笑意。
“听说南楚的女子都擅长歌舞,既然是来和亲的,不如露两手给大伙助助兴?
”台下的使臣们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这哪里是助兴,
这分明是把一国公主当成青楼的戏子在羞辱!四周的北燕武将们发出哄笑,
眼神放肆地在那位瑟瑟发抖的和亲公主身上打转,等着看这位金枝玉叶当场出丑。
公主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地看向身后。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南楚这次脸面要丢尽的时候。“哐当”一声。
一把未出鞘的重剑砸在了金丝楠木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1日头毒辣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送亲的队伍像一条死蛇,软趴趴地盘在官道上。
我坐在马车的车辕上,手里捧着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饼子,
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口腔咬合力测试。车厢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脑仁疼。
那是刘璃,南楚的九公主,也是我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俗称老板。
她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哭了,平均每个时辰哭一次,比打更的还准时。
“铁锤……我怕……”帘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我叹了口气,
把嘴里那口还没嚼烂的饼子强行咽下去,感觉食道遭受了一次粗暴的摩擦。“公主,
根据我多年的安保经验,您现在把眼睛哭肿了,到了北燕地界,
对方会以为我们南楚送来的是一只青蛙,这属于严重的货不对板,容易被退货。
”刘璃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安慰人。“你……你粗俗!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两个字,然后“唰”地放下帘子,不理我了。我耸耸肩,
继续跟手里的饼子较劲。我叫江铁锤,这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原来那个名字太娘们唧唧,
不符合我立志要搞死北燕皇帝这个宏大的人生目标。我混进送亲队伍当侍卫,
目的很单纯——公费旅游,顺便报个仇。突然,前方的树林里惊起一群飞鸟。
我嚼饼子的动作停了。一股子杀气。很不专业的杀气,
就跟村口王大爷杀鸡前漏出的那股劲儿差不多,太张扬,不够内敛。“全员警戒!
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送亲的将军吼了一嗓子。周围的侍卫们纷纷拔刀,只有我,
淡定地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粮食是战略物资,不能浪费。
“嗖——”一支冷箭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插在马车的门框上,尾羽还在嗡嗡乱颤。
“啊——!”车里的公主发出了海豚音。紧接着,二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窜出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砍刀,二话不说就开始砍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我叹了口气。
这届刺客真是没礼貌,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进入主题,一点仪式感都不讲。
一个黑衣人看我手里没兵器,以为我是个软柿子,举着刀就朝我冲过来,
嘴里还喊着:“受死吧!”我坐在车辕上没动。等他冲到我面前半米的时候,我突然伸出脚。
“绊马索战术,启动。”“噗通!”黑衣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刀都甩飞了。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我已经跳下去,一脚踩在他的后腰上。“咔嚓。”清脆悦耳。
“腰椎间盘突出强制复位手术,完成。”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黑衣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刺客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分出三个人,呈品字形朝我围过来。“点子扎手,
一起上!”我从腰间抽出我那把祖传的大宝剑。这剑没开刃,就是沉,重达四十八斤,
用来砸核桃特别顺手。“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送人头,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你们重开一局。
”我抡起重剑,像抡大风车一样。“物理超度,走你!”“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个黑衣人像三个被打飞的棒球,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挂在了路边的歪脖子树上。全场寂静。
连正在和别人拼命的送亲将军都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我把重剑往地上一杵,
震起一片尘土。“还有谁要办理投胎业务的?不用排队,我效率很高。
”剩下的刺客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撤!快撤!
”领头的喊了一声,一群人呼啦啦地跑了,比兔子还快。我拍了拍身上的土,
转身对着马车里的公主说:“老板,危机解除。另外,刚才属于额外工作量,得加个鸡腿。
”车帘掀开,刘璃呆呆地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泪珠,那表情就像看见母猪上了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纯粹的、有力量的保安。”2经过半个月的颠簸,
我们终于到了北燕的皇城。这一路上,刘璃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带着三分敬畏,
三分依赖,还有四分“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的怀疑。北燕的接待规格,
很“隆重”城门口,两排身穿黑甲的骑兵列队而立,手里的长矛闪着寒光,
杀气腾腾地盯着我们这群老弱病残。这不是欢迎仪式,这是示威。这是典型的职场PUA,
试图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摧毁我们的心理防线。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
鼻孔朝天。“南楚的人听着!入我北燕皇城,需下马步行,交出兵刃,以示臣服!
”他嗓门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刘璃吓得小脸煞白,抓着我的袖子:“铁锤……怎么办?
他们欺人太甚!”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淡定。“这是一种落后的企业文化,
我去跟他们交流一下。”我跳下马车,溜达到那个将军马前。“哪来的野丫头?
见了本将军还不跪下!”那将军一鞭子就朝我抽过来。我抬手,稳稳地抓住了鞭梢。
“这位领导,你这样暴力执法是不对的。根据《两国友好交流协议》,我们享有外交豁免权。
”那将军愣了一下,使劲往回抽鞭子,结果发现鞭子像长在我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撒手!”“哦,好的。”我很听话地松了手。但松手的前一秒,
我顺着鞭子的劲儿,往后猛地一扯。“牛顿第三定律,走起。”那将军猝不及防,
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脸朝下,摔了个平沙落雁式。周围的黑甲兵瞬间围了上来,
长矛指着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大家都看见了啊,
是他自己没坐稳,可能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平衡感太差。”那将军狼狈地爬起来,
吐出两颗带血的牙,指着我吼:“给我拿下!”“慢着!”城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就是眼神有点飘,一看就是肾虚。“这不是南楚的贵客嘛,赵将军,
你怎么能对客人行此大礼呢?五体投地也太客气了。”那将军见到这人,立马怂了,
跪在地上:“参见睿王殿下。”睿王?我眯了眯眼。
这不就是传说中那个不学无术、整天流连青楼、我们这次要嫁的那个倒霉王爷的……弟弟?
不对,资料上说北燕皇室关系复杂,这货看起来像个笑面虎。睿王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扇子在我肩膀上敲了敲。“这位姑娘,力气不小啊。南楚是没男人了吗?
派个女人出来顶门户。”我看着他,
诚恳地说:“主要是因为我们那边的男人都忙着读书考功名,不像贵国的男人,这么闲,
喜欢在大门口练摔跤。”睿王的笑容僵了一下。“好一张利嘴。”他收起扇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带公主去驿馆休息。
至于这位……大力士姑娘,希望你在宫里也能这么嚣张。”我抱拳行了个礼,姿态非常江湖。
“借您吉言,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适应能力强,到哪都跟回家一样。”睿王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高危目标B类:嘴欠,欠抽,建议以后找机会套麻袋打一顿。
3我们被安排住进了“兰心阁”名字听起来挺雅致,实际上就是个鬼屋。
院子里杂草有半人高,窗户纸破得像被机关枪扫射过,
屋顶上还长了几棵营养不良的狗尾巴草。“呜呜呜……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这连我们南楚的冷宫都不如……”刘璃公主又开始了她的日常哭泣业务。
我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进行了一次专业的“战场环境评估”“公主,往好处想。这地方偏僻,
适合搞秘密行动。杂草多,利于隐蔽。房子破,说明敌人对这里防御松懈。
这简直是天然的游击战基地啊。
”刘璃抽噎着看着我:“你……你脑子里除了打仗还有别的吗?”“有啊。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口井,“我刚看了,这井里水质不错,用来冰镇西瓜肯定很爽。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我假装没听见,
继续跟公主扯淡:“而且这院子里还有免费的安保人员,虽然躲躲藏藏的不太大方,
但好歹是个活人。”墙头那边没动静了,估计是被我发现了有点尴尬。我捡起地上一块石子,
随手往墙角一丢。“啪!”“哎哟!”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小子从树上掉了下来,
捂着脑门,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我笑眯眯地走过去,
“这位公公,大白天的爬树,是在检查绿化工作吗?”那小太监长得挺清秀,
就是看着有点面熟。他揉了揉脑门,眼神闪烁:“咱……咱家是来给公主送东西的,
迷……迷路了。”“送东西?”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两手空空,兜里比脸还干净。
“送空气吗?礼轻情意重也不是这么个重法吧。”小太监脸红了。
“我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哦——”我拖长了音调,“这服务意识可以啊。
正好,我们缺个打扫卫生的。来来来,把这院子里的草拔了,再把地扫了。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你……你敢使唤我?”“咋的?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难道你是来监视我们的特务?”我脸色一沉,故意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小太监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我那砂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拔……我拔还不行吗。”于是,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北燕皇宫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太监,
在一个怪力宫女的监督下,哼哧哼哧地拔了一下午的草。而我,
坐在唯一一张不缺腿的椅子上,嗑着瓜子,进行现场指挥。“那边,那边没拔干净。哎对,
连根拔,斩草要除根,这是基本常识。”刘璃公主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铁锤,你这样……会不会被打死?”我吐掉瓜子皮:“放心,
在我被打死之前,我会先让他们累死。”4晚上,御膳房送来的晚饭,清汤寡水。两碗稀饭,
一碟咸菜,还有两个馒头,硬度堪比我那把重剑。“这是喂兔子呢?”我戳了戳那个馒头,
差点把指头戳折了。刘璃又要哭。“别哭了,再哭脱水了。”我站起来,紧了紧腰带,
“等着,哥去给你弄点好吃的。”“你……你要去偷?”公主惊恐地看着我。“读书人的事,
怎么能叫偷呢?”我义正言辞,“这叫战略物资紧急调用。”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御膳房。
凭借我敏锐的嗅觉,我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只刚出炉的、香喷喷的叫花鸡。
它正躺在灶台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对我说:“来呀,来吃我呀。”我咽了口口水,
刚伸出罪恶的魔爪。突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了鸡的另一条腿。我抬头一看。哟,
熟人。下午那个被我逼着拔草的小太监。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一人抓着一条鸡腿,
谁也不肯松手。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这位公公,拔草拔饿了?”我皮笑肉不笑地问。
小太监理直气壮:“这是我先看见的!”“放屁,明明是我先闻见的。”我手上加了点力气,
“懂不懂先来后到?懂不懂尊老爱幼?”“你算哪门子老幼?”他也不甘示弱,
死死拽住鸡腿,“这是御膳房,是我家地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鸡既然长在地球上,
那就是全人类的共同财产。”我开始胡说八道。小太监被我的逻辑震惊了。趁他愣神的功夫,
我手起刀落其实是手刀,把鸡一分为二。“行了,见面分一半,别小气吧啦的。
”我把半只鸡塞进怀里,顺便又拿了两个包子。“下次拔草记得早点来,我给你留门。
”说完,我翻窗户跑了。留下那个小太监,捧着剩下的半只鸡,在风中凌乱。回到兰心阁,
刘璃正眼巴巴地等着我。看到我掏出的半只鸡,她眼睛都绿了。“铁锤,你真厉害!
这是哪来的?”“这是外交谈判的胜利果实。”我撕下一个鸡翅膀递给她,“吃吧,
吃饱了好上路……呸,好战斗。”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琢磨着那个小太监。
这小子手劲不小,身上还有股子淡淡的龙涎香味。一个太监,用龙涎香?呵,有意思。
看来这北燕皇宫里,喜欢玩角色扮演的人不止我一个啊。5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人了。
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妃娘娘派来的,说是今晚宫里设宴,给南楚公主接风洗尘。
听起来是好事,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鸿门宴。晚宴设在保和殿。刘璃穿得像个红包,
战战兢兢地坐在位子上。我作为贴身侍卫,抱着剑站在她身后,充当人肉背景板。酒过三巡,
那个刁蛮贵妃开始作妖了。“哎呀,光喝酒多没意思。
”她媚眼如丝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皇帝一个看起来快挂了的老头,
“臣妾听说南楚民风彪悍,女子也善骑射。不如让公主身边这位……呃,壮士,
给大家表演个剑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壮士?你全家都是壮士!
刘璃回头看我,眼里写满了“救命”我叹了口气。这是逼良为娼……啊不,逼上梁山啊。
我把怀里的剑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既然娘娘有雅兴,那我就献丑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不过,我这剑法杀气太重,怕伤了各位贵人。不如这样,
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徒手劈瓜’吧。”贵妃愣了:“劈什么?”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一盘西瓜。“各位请看好了,
这是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行为艺术。”我把西瓜往空中一抛。然后,气沉丹田,
大喝一声:“哈!”手刀如电。“咔嚓!”西瓜在空中炸裂,变成整整齐齐的八瓣,
稳稳地落回盘子里,汁水都没溅出来一滴。全场鸦雀无声。我端着盘子,走到贵妃面前,
笑得一脸憨厚。“娘娘,请吃瓜。”贵妃的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她本来是想看我出丑,
没想到我给她来了个杂技表演。“你……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拍案而起。
“这叫‘一瓜定干坤’。”我一本正经地胡扯,“寓意着两国关系像这西瓜一样,甜甜蜜蜜,
圆圆满满。”坐在角落里的睿王就是那个小太监他主子,或者说是同伙,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一个一瓜定干坤。赏!”有了王爷带头,
其他人也只好跟着鼓掌。贵妃气得直哆嗦,指着我:“你……粗鄙!”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粗鄙就粗鄙呗,反正西瓜挺好吃的。回到座位上,刘璃崇拜地看着我:“铁锤,
你刚才那招好帅!教教我吧!”“行啊。”我把剑抱回怀里,“回头拿你那个玉枕头练练,
先劈碎了再说。”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我能感觉到,
至少有五六道视线一直粘在我身上,想把我看穿。其中一道,来自那个睿王。还有一道,
来自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小太监。呵,小样,换了件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
那双抓鸡腿的手,化成灰我都认得。看来,这北燕皇宫的水,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也还要好玩啊。6回到兰心阁,刘璃还在后怕,小脸煞白。
她抓着我的袖子,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铁锤,我们是不是把贵妃得罪死了?
她会不会半夜派人来杀了我们?”我把那把四十八斤重的大宝剑往桌子上一放,
桌子腿呻吟了一声。“老板,请把‘会不会’这三个字去掉。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是一个陈述句。”刘璃的眼泪又开始酝酿。我赶紧补充:“但是,您也不用太担心。
从风险评估的角度来说,您是和亲公主,是重要的政治资产,在没有正式交割前,
您的人身安全等级很高。至于我……”我拍了拍胸脯。“我属于易耗品,
所以今晚的夜袭主要打击目标,应该是我。”刘璃被我这一套专业术语说得一愣一愣的,
眼泪都忘记流了。“那……那怎么办?”“简单。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在宴会上顺手牵羊摸来的鸡腿,“先进行战略补给,然后,
我们来搞一下基地防御工程。”深夜。月黑风高。兰心阁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
刘璃已经在我的指挥下,用桌椅板凳堵住了房门,自己则躲在床角瑟瑟发抖。而我,
则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猫,蹲在房梁上,嘴里还叼着根院子里拔的草根。“来了。
”我听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路上那批专业多了,
懂得控制噪音。不过,他们遇到了我。三个黑影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他们打了个手势,分头行动,一个朝正门摸去,两个朝窗户摸去。朝正门去的那个,
刚走到门口,脚下一滑。“噗通!”一声闷响。我白天让那个小太监拔完草后,
特意在地上洒了一层豆子,就是在宴会上顺的那种炒黄豆。
这叫“滚珠轴承陷阱”那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么破的院子里还有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朝前扑去。而他扑的方向,正是我放在门口的一桶……洗脚水。
“哗啦!”那酸爽,隔着十米远我都能闻到味儿。另外两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心中一惊,
刚想过去查看。“嗖!”一块瓦片从房梁上飞下来,精准地砸在了院子中央那口破缸上。
“哐啷!”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跟打雷似的。“有刺客!抓刺客啊!
”我扯着嗓子用北燕口音喊了一嗓子。这下热闹了。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火光。那三个黑衣人傻眼了,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跑。想跑?
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像个大麻袋一样落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三位,夜生活挺丰富啊,来我这破地方搞团建?”三人见被发现,索性不跑了,
拔出刀就朝我砍来。我咧嘴一笑。“正好晚上吃的东西没消化,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我没用剑,对付这种小喽啰用剑,那是对我大宝剑的侮辱。我就用一双拳头,
左一个右勾拳,右一个下劈腿。“砰砰砰!”三个人,不到十秒钟,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手脚都被我卸了。这时候,巡逻的侍卫队也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带头的还是白天那个被我绊倒的赵将军。他看到院子里的惨状,又看到我拍着手站在那儿,
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脸无辜地指着地上那三个人。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起夜,就看到这三位仁兄在我们院子里练功,练得还挺投入,
自己把自己的手脚都打断了。太敬业了,真是我辈楷模。”赵将军的脸都绿了。信你个鬼!
7贵妃那边没有抓到把柄,反而损失了三员大将,气得半死。明着来不行,她开始玩阴的。
第二天,我们的供应就被全面切断了。没有炭火,没有米面,连喝的水都要自己去井里打。
这叫“经济制裁”刘璃公主抱着自己冰冷的手,饿得眼冒金星。“铁锤……我好冷,
好饿……”“坚持住,老板。”我一边在院子里做着俯卧撑,一边给她打气,
“这是敌人对我们的考验,我们要发挥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把困难踩在脚下!
”刘璃有气无力地说:“我快要被困难踩死了……”我停下动作,擦了擦汗。看来,
光靠精神鼓励是不行的,必须搞点实际的。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于是,
我决定开展生产自救活动。第一步,解决燃料问题。
我把院子里那些破烂的木头家具全劈了当柴火。第二步,解决食物问题。
我把目光投向了皇宫的御花园。据说那里面有个湖,湖里养了不少肥美的锦鲤。“公主,走,
带你去参观一下北燕的水产养殖基地。”我扛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拉着刘璃就出门了。
御花园里果然名不虚传,鸟语花香,景色宜人。湖里的锦鲤一条条又肥又大,
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拿着木棍就下水了。“噗嗤!
”“噗嗤!”一插一个准。不一会儿,岸边就多了五六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锦鲤。
刘璃看得目瞪口呆:“铁锤……这……这是观赏鱼,不能吃的!”“胡说。
”我一边用草绳把鱼串起来,一边反驳她,“能不能吃,得看它长得够不够胖,
跟观不观赏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几条鱼,体态丰腴,肉质紧实,一看就是做烤鱼的上好材料。
”我正准备满载而归。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御花园的锦鲤!
”我回头一看。哟,又是熟人。那个拔草小太监,不,现在应该叫他睿王殿下。
他还是那副肾虚公子的样子,摇着扇子,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身边还站着那个真正的小太监,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一点也不慌,
把手里的鱼拎了起来,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王爷,您误会了。我不是偷,
我是在帮这些鱼健身。”睿王的嘴角抽了抽:“健身?有把鱼从水里捞出来健身的吗?
”“当然。”我一本正经地说,“这叫‘离水瑜伽’,是我们南楚最新流行的锻炼方式。
您看,这些鱼跳得多欢快,说明它们很享受这个过程。”睿王身后的侍卫们都憋着笑,
脸都憋红了。睿王显然也被我的无耻震惊了。他走上前,围着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
“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新鲜的词。那照你这么说,你把它们带回去,
是要给它们做桑拿按摩?”“王爷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我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
“我们兰心阁的火堆,温度刚刚好,最适合给鱼做‘火疗’了。保证做完之后,
它们外焦里嫩,香飘十里。”睿王终于憋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女人,
真是……有趣得很。”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说:“行了,没你们事了,都下去吧。
”等侍卫们都走远了,他才又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探究。“说吧,是不是贵妃刁难你们了?
”我眨了眨眼:“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兰心阁住得很好啊,环境清幽,远离尘嚣,
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睿王摇着扇子,笑了。“行,你嘴硬。本王也不为难你。
这几条鱼,算是本王赏你的。不过……”他话锋一转。“本王最近也有点馋烤鱼了,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去你那个‘养生会所’体验一下‘火疗’服务?”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王爷要来当然欢迎。不过我们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一条鱼,承惠二十两银子,
配料费另算。”睿王笑得更开心了。“好,就这么说定了。”8当天晚上,
睿王果然微服前来。他脱下了那身花里胡哨的蟒袍,换了身普通的便服,
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我们的兰心阁院子里,升起了一堆篝火。
六条肥美的锦鲤被我用木棍串着,架在火上烤,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