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梧桐老街的尽头,有家不起眼的旧书店。
老板陆仁有个副业:帮人查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琐碎疑团。当温文尔雅的程海推门而入,
委托他调查妻子林晚看似规律却暗藏蹊跷的行踪时,陆仁以为这又是一桩普通的婚外情调查。
他很快发现,林晚等待的并非情人,而是一个与她丈夫命运纠缠的男人;程海的猜疑背后,
藏着七年前一桩无人提及的旧案。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
演绎着截然不同的“真相”。陆仁的原则本是“只记录,不评判”,但随着线索深入,
他被迫卷入一场关于救赎、执念与谎言的漩涡。在这个故事里,没有简单的善恶,
只有被时光打磨得面目全非的初衷,以及比小说更离奇的生活本身。
一、日常与非日常陆仁的旧书店开在梧桐老街的尽头,
隔壁是家总放上世纪九十年代金曲的理发店。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穿过积尘的玻璃窗,
在翻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给一本缺了封面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估价——五块,
不能再多——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的是个穿着整齐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
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陆老板?”男人开口,声音平和。“是我。
”陆仁从柜台后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找书?
”“听说您这里也接一些……特别的委托。”男人走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放在柜台上,“我想请您确认一些事情。”陆仁没碰纸袋。
确实偶尔接点“副业”——帮人找丢失的旧物、查证某些老照片的真伪、甚至鉴别遗嘱笔迹。
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活儿,勉强补贴书店日渐惨淡的生意。但他有个原则:不涉刑案,
不碰感情纠纷。“看内容。”陆仁说。男人打开纸袋,抽出几张照片。照片明显是偷拍的,
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主角是同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发,穿着素雅的连衣裙,
有时在超市买菜,有时在公园散步,有时站在某栋写字楼下抬头仰望。“我妻子。”男人说,
语气依旧平静,“林晚。我想知道她最近两周的行踪规律,尤其是周三和周五的下午。
”陆仁挑起眉毛:“这种事,私家侦探更专业。”“我咨询过三家。”男人回答,
“一家报价太高,一家看起来不太可靠,第三家……”他顿了顿,
“我妻子前天路过他们事务所时,多看了招牌两眼。我怀疑她可能察觉了。
”陆仁重新打量男人。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手指在柜台边缘无意识地轻敲,
暴露了内心的焦躁。“为什么怀疑她?”陆仁问。“她最近……太规律了。”男人说,
“结婚七年,她的生活一直有些随性。但这两个月,她每周三、周五下午一定会出门,
说是去上插花课和瑜伽课。我查过,课程是真的,但她出门的时间比课程开始早一个半小时,
回家的时间又晚一个小时。”他拿出一张打印的课程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时间差。
“可能只是逛逛。”陆仁说。“可能。”男人点头,“但她的手机换了密码,
洗澡也带进浴室。上周三,她说插花课需要买新花瓶,我提出陪她去,她很紧张地拒绝了。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而且,她最近开始用一款新的香水,味道很特别。我问起,
她说是一个小众品牌,却说不清牌子。”陆仁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她的笑容温和,眼神清澈,
不像在演戏。但男人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那些细节的堆砌,确实构建出一个可疑的轮廓。
“为什么找我?”陆仁问出关键问题。“因为您低调,口碑不错,
而且——”男人终于露出一丝像是苦笑的表情,“我妻子爱看书,偶尔会来这条街。
如果被她看见,您可以说我是来卖旧书的顾客。比起那些西装革履在街角晃悠的侦探,
您更不引人注目。”陆仁考虑了三分钟。书店这个月的租金还没着落,
水电费账单压在抽屉里。这委托听起来不复杂,只是跟踪记录,不涉及实质性的抓奸或对峙。
“一天五百,不含交通和其他开销。先付三天定金。”陆仁说。
男人爽快地数出一千五百现金。他叫程海,留了联系方式,但特别嘱咐:除非有重大发现,
否则不要主动联系他,他会每周一来书店“买书”听取进展。程海走后,陆仁看着那叠钞票,
又看看照片上笑容温婉的林晚,心里那点道德不安很快被现实压力压了下去。
他只是个记录者,真相是什么,与他无关。他这样告诉自己。
二、完美的规律周三下午一点半,陆仁提前半小时蹲守在程海提供的小区门口对面。
他开了自己那辆灰扑扑的小轿车,车里堆着几本旧书作伪装,车窗贴了深色膜。
一点四十五分,林晚准时出现。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浅蓝长裙,挎着一个帆布包,步履轻快。
和照片里一样,她长相清秀,气质温和,走在街上并不显眼,
但有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宁静感。陆仁启动车子,保持距离跟上。林晚步行了十分钟,
到达地铁站。陆仁把车停进附近停车场,买票进站。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混在人群中并不突兀。林晚坐了三站,在市中心换乘另一条线,又坐了两站,
到达一个新兴的商业街区。她走出地铁站,却没有去任何插花教室,
而是走进了一家大型商场。陆仁跟进去,看着她熟练地穿过一楼化妆品区,坐扶梯上到三楼。
三楼是女装和家居用品。林晚在家居层慢慢逛着,时不时摸一摸展示的布料,
看一看花瓶和摆件。她在一个卖香薰的柜台前停留了较长时间,试闻了几款精油,
最后买了一小瓶无火香薰。一切都符合一个打发时间的家庭主妇的行为。
但陆仁注意到两个细节:第一,林晚看似随意,但她的行走路线有种刻意的规划感,
避开了几个有监控死角的区域。第二,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不是在读消息,
而是像在确认时间。两点四十分,林晚离开商场,步行到隔壁一栋写字楼。
陆仁抬头看楼标——“长明大厦”,一栋二十多层的中档写字楼。林晚没有进去,
而是走进了大厦隔壁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从这个位置,
可以清楚看到写字楼的正门入口。陆仁在咖啡馆对面的书店二楼找了个位置,用望远镜观察。
林晚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阅读。但她每翻几页,就会抬头看向写字楼门口,
每次持续十到十五秒。三点十分,写字楼里陆续有人出来,大概是下午茶时间。林晚放下书,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扫过人群。她在等某个人出来。陆仁立刻打起精神。
但直到三点半,林晚等的人似乎没有出现。她看了一眼手表,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然后收拾东西,起身结账离开。她没有去任何插花教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陆仁跟踪她回到小区,确认她进门后,才开车返回书店。
他整理记录:林晚下午的行为确实可疑,她在监视某个人,或者等待与某人“偶遇”。
但那个人没有出现。周五的跟踪情况类似。林晚同样提前出门,
同样去了长明大厦附近的咖啡馆,同样等待,同样在三点半左右离开。这一次,
她没有进商场,而是在写字楼对面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入口方向。
陆仁拍了几张照片,
包括林晚等待时的侧脸、她看的书是杜拉斯的《情人》、以及她目光聚焦的写字楼入口。
但他没有拍到她等待的对象。周一,程海如约而来,买了一本五十年代的旧杂志。
陆仁将跟踪报告和照片交给他。程海仔细翻看,眉头逐渐皱紧:“她在等谁?”“不知道。
”陆仁如实说,“她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只是观察。对方可能没出现,
也可能出现了但您妻子没有上前。”“能查查那栋楼里有哪些公司吗?”程海问。“可以,
但范围很大。长明大厦里至少有三十家公司,从科技企业到贸易公司都有。”陆仁说,
“而且,您妻子可能等的不是上班族,而是访客,或者只是某个特定时间会出现的人。
”程海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泛黄的边缘。“继续跟。”他说,
“我想知道她在等谁,为什么要等。”他留下又一笔钱,离开时背影有些僵硬。
陆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再次浮现。程海的执着超出了普通丈夫的怀疑范畴,
更像是一种必须得到答案的偏执。而林晚的行为也奇怪——如果真有外遇,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见面?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远远观望?更让陆仁在意的是,
在第二次跟踪时,他注意到林晚在公园长椅上等待时,
曾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写字楼入口的照片。她的表情不是期待或甜蜜,而是……凝重,
甚至有一丝悲伤。这不像是在等待情人。三、另一个视角第三次跟踪前,陆仁决定换个方式。
他不再只盯着林晚,而是提前来到长明大厦,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假装等人。
他观察着进出的人群,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和林晚产生关联的人。一无所获。下午两点,
林晚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陆仁换到写字楼二楼一家培训机构的前台位置,
这里有个角度可以斜看到咖啡馆的窗户。他继续观察。今天,事情有了变化。两点五十分,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三十岁出头,身材高挑,提着公文包,
步履匆匆。就在他快要走出大门时,咖啡馆里的林晚突然站了起来。她没有出去,
而是站在玻璃窗后,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男人毫无察觉,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林晚望着出租车远去,站在原地很久,才慢慢坐回座位,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陆仁迅速用长焦镜头拍下那个男人的正面照。照片很清晰,男人长相英俊,眉眼间有股锐气,
但此刻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跟踪结束后,陆仁回到书店,用电脑搜索图片。
人脸识别技术他弄不到,但他有个笨办法:把照片发到一个本地的生活论坛上,假装寻人。
“求助:今天在长明大厦附近捡到这个人的工作证,有认识的请私信,谢谢。
”他隐去了部分背景,只截取男人胸以上的部分。帖子发了半小时,果然有回复。
三楼网友:“这不是‘明科数据’的秦总监吗?”四楼网友:“对,秦屿,
明科的数据安全总监。楼主好人,工作证直接送他们公司前台就行,在长明大厦17楼。
”陆仁记下信息。秦屿,数据安全总监。林晚等的就是他。但为什么只是远远看着?
他们是什么关系?陆仁试图在网络上搜索秦屿的更多信息。
LinkedIn上有他的职业履历:名校计算机专业毕业,在几家科技公司工作过,
三年前加入明科数据,一年前晋升总监。
已婚——这点在一篇本地商业采访的配图里得到证实,
照片里秦屿和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并肩站立,注释写着“秦屿与妻子”。所以秦屿已婚,
林晚也已婚。典型的双婚外情结构?但林晚的行为模式太克制了,克制到不正常。
陆仁又搜索了“程海”。这个名字太普通,加上本地筛选后,跳出一条旧新闻:七年前,
本地一家中型贸易公司的财务总监程海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被调查,后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
但已离职。新闻配图里,正是程海,比现在年轻些,眼神更锋利。程海曾是财务总监,
秦屿是数据安全总监。两者都涉及“数据”和“安全”。是巧合吗?
陆仁想起程海委托时说的:“她最近开始用一款新的香水,味道很特别。
”他描述那种香味:前调是柠檬和苦橙,中调有紫罗兰和鸢尾根,后调是檀香和麝香。
陆仁对香水一窍不通,但他有个朋友懂。他打电话给开香水店的老同学,描述了一番。
“听着像‘沉默之镜’,一个小众沙龙香,挺贵的。”朋友说,“不过这香有个特点,
留香时间特别长,而且后调的檀香味会随着体温变化,据说每个人用起来味道都有细微差别。
”“哪里能买到?”“本地就两家店有售,一家在中央商场,
一家在香榭街的‘嗅觉博物馆’。”中央商场正是林晚逛过的那家商场。
但她当时在香薰柜台,没去香水区。可能是在别处买的,
也可能程海闻到的根本不是这款香水。但陆仁还是记下了“沉默之镜”这个名字。
四、意外的会面第四次跟踪,陆仁决定冒险接近秦屿。他换上稍正式的衣服,戴上平光眼镜,
提着公文包,在下午两点半走进长明大厦,坐电梯到17楼。明科数据的前台很现代化,
背景墙是流动的数据可视化图案。陆仁走到前台,说要找秦屿总监。“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礼貌地问。“没有,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关于……”陆仁压低声音,
“关于数据安全方面的一些咨询,私人的。”前台小姐打量他几眼,
可能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推销的,便说:“秦总监现在在开会,您可以在休息区稍等。
我帮您问问。”陆仁在休息区坐下。这里有一面玻璃墙,可以看到部分办公区。
他注意到秦屿的办公室是独立的,玻璃墙,百叶窗半开。办公室里除了办公桌和书柜,
还有一张小会议桌。三点十分,秦屿从会议室出来,前台小姐上前跟他低语几句。
秦屿朝休息区看过来,目光与陆仁接触的瞬间,陆仁明显看到他眼神一凝。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秦屿走过来,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您是?”“陆仁,做旧书店的,
兼做一些信息咨询。”陆仁递上名片——上面只印了书店名字和电话,
没有“信息咨询”字样,但此时顾不上了。秦屿接过名片,没看,直接说:“我们认识吗?
”“可能不认识,但我受人之托,想了解一些情况。”陆仁斟酌着措辞,
“关于您最近是否注意到一些……异常的关注。”秦屿的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比如,有人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观察您,在您工作地点附近。”秦屿沉默了几秒,
忽然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陆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您没有具体的业务要谈,
我还有工作要忙。”他转身要走,陆仁脱口而出:“林晚。您认识林晚吗?
”秦屿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但陆仁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秒后,
秦屿转过身,表情冷峻。“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我说了,受人之托。”陆仁说,
“我只是想知道,您和林晚女士是什么关系。”秦屿盯着他,忽然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不管你是程海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回去告诉他:离林晚远点。
别再来打扰她,也别来打扰我。”“程海?”陆仁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您认识程海?
”秦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变成警惕。“你不知道程海?
”“我知道他委托我调查他妻子。”陆仁说,“但您似乎知道更多。”秦屿后退一步,
像是重新评估陆仁。“你不是程海的人?”“我只是个收钱办事的。”陆仁坦言,
“但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复杂。”秦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才快速说:“今晚八点,‘沉默咖啡馆’,我们谈谈。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程海。
如果你敢耍花样——”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陆仁点头同意。离开明科数据时,
陆仁心跳加速。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单纯的婚外情调查。秦屿知道程海,
而且对程海的敌意明显。林晚的行为、程海的偏执、秦屿的警惕,
三者之间一定有一条隐藏的连线。当晚八点,陆仁准时来到“沉默咖啡馆”。
这是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灯光昏暗,客人不多。秦屿已经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等着,
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陆仁坐下,点了杯美式。“从头说。”秦屿直截了当,
“程海怎么找到你的?他让你查什么?”陆仁简单叙述了委托内容,隐去了具体报酬,
但提到了跟踪发现和林晚等待秦屿的行为。秦屿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每周三、周五都来?”“至少我跟踪的这几次是。
”秦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愤怒、担忧,
还有一丝……愧疚?“七年前,程海那件事,你知道吗?”秦屿问。“我看到旧新闻,
说他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但证据不足。”“那不是新闻的全部。”秦屿说,声音压低,
“当时程海是‘海昌贸易’的财务总监,公司正在谈一笔大单,
对手公司突然获得了他们的底价和谈判策略。内部调查指向程海,
因为他有权限接触所有数据。但关键证据——他电脑里的操作记录和邮件——被删除了,
恢复后发现删除时间是在他出国出差期间,理论上他不可能远程操作。”“所以证据不足。
”“对。”秦屿顿了顿,“但公司里还有另一种传言:泄露数据的不是程海,
而是当时的数据安全顾问——我。”陆仁愣住了。“我那时刚毕业不久,
在那家公司做兼职数据安全顾问。”秦屿继续说,“我有权限,也有能力不留痕迹地操作。
更重要的是,在事发前一个月,我父亲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有动机。
”“有人怀疑你?”“程海怀疑我。”秦屿说得很肯定,“虽然没有证据,
但他私下找我谈过,暗示他知道是我做的,只要我承认并归还‘所得’,他可以不追究。
”“你真的做了吗?”秦屿看着陆仁,眼神坦荡:“没有。我缺钱,但不会用这种方式。
我父亲的手术费最后是借遍了亲戚朋友凑齐的。”“那程海为什么怀疑你?
”“因为数据泄露的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财务人员能做到的。而且,事发前一周,
我曾因为加班太晚,
误用了程海的电脑登录内部系统查一个技术问题——我自己的电脑送去维修了。
当时林晚也在公司,她给程海送晚饭,看到了。”“林晚?”“那时她和程海刚结婚不久。
”秦屿说,“她是个很细心的人,可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程海,
但从那以后,程海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了。”“后来呢?事情怎么解决的?
”“公司为了声誉,没有深究,但程海和我都离开了。程海因为被调查,
很难再找到同等职位的工作。我因为年轻,又有技术,辗转去了其他公司。
”秦屿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我以为事情过去了。”“但程海没忘。”“显然没有。
”秦屿说,“这几年,我偶尔会听说程海在打听我的消息。直到三个月前,
我现在的公司——明科数据——竞标一个政府项目,对手公司里有一个顾问,就是程海。
”陆仁脑海里开始串联信息:“所以程海委托我调查林晚,可能不只是怀疑她出轨,
而是怀疑她和你……”“怀疑林晚在帮我监视他,或者传递信息。”秦屿接过话头,
“程海一直认为当年是我害了他,现在又成了竞争对手,他自然会用最坏的角度揣测。
”“但林晚为什么要去等你?还只是远远看着?”秦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因为愧疚。”他终于说,“林晚一直觉得,
当年如果不是她多嘴,程海可能不会那么坚定地怀疑我。她曾私下找过我道歉,
我说不关她的事,但她似乎放不下。她大概是想确认我过得怎么样,又不敢直接联系,
只能用这种方式。”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陆仁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愧疚,
林晚为什么持续两个月每周两次去等待?为什么表情那么凝重?
为什么换手机密码、洗澡带手机?“程海知道林晚找你道过歉吗?”陆仁问。“应该不知道。
”秦屿说,“林晚说她没告诉程海,因为程海对那件事很敏感,提起来就会情绪失控。
”“你说程海让你‘离林晚远点’,是什么意思?”秦屿的表情阴沉下来:“一个月前,
程海给我发过匿名邮件,警告我不要再接近他妻子。我没理。上周,
我车子的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幸亏发现得早。”陆仁后背一凉。如果秦屿说的是真的,
程海已经从怀疑升级到了实际行动。“你应该报警。”陆仁说。“没有证据。刹车线的事,
停车场监控刚好那两天坏了。”秦屿冷笑,“很巧,不是吗?”谈话到这里陷入僵局。
秦屿坚持自己清白,指责程海偏执危险;而程海那边,陆仁亲眼见过他的焦虑,
那不像是在演戏。临走前,秦屿再次警告:“陆先生,我不知道你卷入多深,但我劝你退出。
程海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普通丈夫,他的执念很可怕。至于林晚……”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可以,请你转告程海,林晚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她是个好人,只是嫁错了人。
”陆仁走出咖啡馆,夜风吹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现在手里有两套说辞:秦屿的版本,
和程海暗示的版本。该相信谁?他想起林晚等待时悲伤的表情。
如果她只是出于愧疚观察秦屿,那悲伤从何而来?如果她是在为秦屿监视程海,
又为什么从不主动联系秦屿?还有那款香水,“沉默之镜”。如果林晚在用,是她自己买的,
还是别人送的?陆仁决定,下一次跟踪,他要更近距离地观察林晚。
也许能从她的行为细节中找到突破口。五、破碎的日常周三下午,陆仁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开车,而是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提前到林晚小区附近的公园等着。
今天林晚出门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依然穿着素雅,但手里多了一个纸袋。陆仁保持距离跟着。
林晚没有去地铁站,而是步行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老旧居民区。她在巷口停下,左右张望,
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走进其中一栋楼。陆仁记下楼号,等了几分钟才跟进去。楼道里很暗,
没有电梯,楼梯间堆着杂物。他听到楼上有关门声,判断是三层或四层。陆仁轻手轻脚上楼,
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犹豫时,听到四楼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屏住呼吸,悄悄走上半层,
躲在转角处。声音从401传来,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这是最后一次了。
”是林晚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真的不能再来了。”另一个声音,是个老年女性,
带着哭腔:“小林,我知道为难你了,但小宇他……他不能停药啊。”“阿姨,
钱我会想办法,但这样见面太危险了。程海已经起疑了,他请了人跟踪我。”林晚说。
“那个陆仁?你不是说他只是旧书店老板吗?”陆仁心跳漏了一拍。林晚知道他?
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没那么简单。”林晚说,“我查过他,表面上开旧书店,
实际上接各种灰色地带的委托。程海找他,就是看中他这种背景,不容易被怀疑。
”“那怎么办?”“我会换种方式联系你。”林晚说,“药你先拿着,钱我下周转给你。
记住,如果任何人问起,就说我是社区志愿者,定期来看望独居老人。”“我记住了。小林,
谢谢你,真的……”“别说了,我得走了。”陆仁赶紧下楼,躲到二楼转角。几秒后,
林晚从401出来,快步下楼离开。陆仁等她走远,才悄悄上去,
看了一眼401的门牌:上面没有名字,只有门牌号。他记下地址,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下楼扔垃圾,陆仁假装问路,
和老太太攀谈了几句。“阿姨,请问这栋楼有个叫小宇的年轻人吗?我是他以前的同学。
”老太太警惕地看他一眼:“小宇?你说401那家的孩子?他不住这里了。
”“那他现在住哪儿?”“医院呗。”老太太叹气,“那孩子可怜,得了白血病,
一直在医院治疗。他妈妈一个人照顾他,经常回来拿东西。”“他妈妈姓什么?”“姓陈。
陈阿姨人很好,就是命苦。”老太太摇摇头,拎着垃圾走了。
陆仁得到关键信息:401住的是一位姓陈的阿姨,儿子小宇患白血病住院。
林晚给她送药和钱,伪装成社区志愿者。但林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陈阿姨和她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让程海知道?陆仁回到书店,打开电脑搜索“白血病”“小宇”“陈”等关键词,
结合本地医疗论坛的信息,很快锁定了目标:市第一医院血液科,患者陈宇,17岁,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治疗一年半,病情反复。他去医院走了一趟,假装是患者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