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最大的那年,我谈了个恋爱。毕业后就把他甩了。五年后,公司空降总裁。我一抬头,
那张熟悉的俊脸朝我冷森森地笑:好久不见。我一脸迷茫:不好意思,
我之前出过意外,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们认识?他愣住,我趁机溜走。出了办公楼,
凉风拂过,我打了个冷颤。救命。被我甩了的前男友,是回来报仇的。一周一例会,
整个部门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人事总监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项重磅消息:“各位,
经过总部的慎重决定,我们将迎来一位新的区域总裁,江辞先生。江总在北美市场战功赫赫,
希望大家以后能在江总的带领下,再创辉ाइए。”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的视线从他锃亮的皮鞋,一路向上,
最终定格在他那张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
紧抿的薄唇。比起五年前,褪去了所有青涩,只剩下冰冷的、淬了刃的锋利。是他,江辞。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传来一阵刺痛。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国外,走他那条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吗?
江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像一枚精准的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身上。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苏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邻座同事李莉投来的好奇视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几乎要冲破喉咙。我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江总,您好。他挑了挑眉,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我继续用那种无辜又困惑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江总,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几年前出过一次意外,头部受过伤,很多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死寂。我看到江辞脸上的那抹冷笑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就是现在。
我微微欠身:“江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坐下了。”说完,不等他反应,
我立刻坐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笔,假装专心地在笔记本上写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手抖得连一条直线都画不出来。整个会议的后半段,
我都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视线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穿。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他回来了,他是来报仇的。二大学那四年,
是我人生里压力最大的时期。双学位,数不清的竞赛,还有家庭的重担,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江辞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像一道毫无预兆的光,
强行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他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是校园里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我,只是一个为了奖学金和生活费拼命奔波的普通女孩。没人知道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只记得,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我因为胃病疼得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是他找到了我,
背着我去了医务室。后来,他开始每天给我带早餐,陪我上晚自习,
在我被繁重的学业压得想哭的时候,笨拙地给我递纸巾。我们在一起了。
那是我生命里唯一一段轻松、灿烂的日子。可我心里清楚,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毕业前夕,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找到了我。她是江辞的母亲。她没有说一句难听的话,
只是优雅地递给我一张支票和一份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江辞的。苏小姐,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端着咖啡,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辞的前途,
不该有任何的绊脚石。他值得更好的,你也一样。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我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数字,
又看了看那份象征着江辞光明未来的通知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我收下了支票。毕业典礼那天,江辞兴奋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他甚至拿出了一枚戒指。我打断了他。我们分手吧。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简简,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们不合适。
我看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说出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最伤人的话,江辞,跟你在一起很累。
我不想再过这种需要仰视你的生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灰败和不解。为什么?他固执地问。我没有回答。我转身离开,
没有一次回头。我用他母亲给的钱,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然后进入社会,像一棵野草,
拼命地扎根、生长。我以为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五年后,
他以这样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三会议结束后,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茶水间,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刚打开水龙头,
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苏简。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对上江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关上了茶水间的门,一步步向我逼近。狭小的空间里,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混杂着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失忆?他低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嘲讽,编故事的能力见长啊。我后背抵上冰冷的琉璃台,退无可退。
我强撑着镇定,仰头看着他:江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您对我的工作能力有疑问,
我们可以谈工作。如果是私人问题,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私人问题?他伸出手,
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我皮肤一阵战栗。
五年前不告而别,玩失踪。五年后见面,跟我说失忆?他凑近我,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语气危险又暧昧,苏简,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的心脏狂跳,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完美的迷茫表情。呵,不信?不信你也得给我憋着。
当年是你妈让我滚的,有本事你问她去啊。我当然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我眨了眨眼,
逼出一点水光,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无辜可怜。江总,您真的认错人了。
我……我害怕。江辞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他眼中的锐利和愤怒,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里面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被我忽略的受伤。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从今天起,你调来做我的首席特助。
我愣住了:什么?听不懂人话?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还是说,你的失忆,
连工作能力也一起弄丢了?首席特助?这是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死的意思?
江辞,你够狠!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江总。我马上去办交接。
走出茶水间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战争,正式开始了。
四成为江辞的特助,我的日子瞬间从“困难模式”切换到了“地狱模式”。“苏特助,
给我泡杯咖啡,手磨,三分糖,七分奶,温度不能超过85度。”“苏特助,
这份文件十五分钟内翻译完,我要看到最终版。”“苏特助,今晚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他像是把我当成了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机器人,用各种琐碎又严苛的工作填满我的所有时间。
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我是不是得罪了新来的大老板,
才会被这样“特殊关照”。李莉偷偷把我拉到一边,担忧地问:“简简,
你跟江总……以前真的不认识?”我一脸“真诚”地摇头:“真的不认识。
可能我长得像他某个仇人吧。”李莉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点。这位江总,
看起来就不好惹。”我何止是知道他不好惹。晚上,我跟着江辞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会场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跟在江辞身后,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背景板。江辞显然是全场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来跟他攀谈。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中途,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是我们一个潜在的大客户,姓王。
王总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笑得一脸油腻:“江总,
您这位特助可真是年轻有为,漂亮能干啊。”江辞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淡淡地说:“王总过奖了。”王总却不依不饶,把酒杯递到我面前:“苏小姐,来,
陪我喝一杯。这杯喝了,我们下个季度的合作,我保证没问题。”我皱了皱眉,
正要开口拒绝,江辞却先我一步,伸手接过了那杯酒。他看着王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但眼神里却结着冰。“王总,我的助理不胜酒力。这杯酒,我替她喝。”说完,
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托盘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至于合作,”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们公司,
从来不靠牺牲员工来换取。王总如果觉得我们的产品和服务不够好,那这合作,不谈也罢。
”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愣在原地。江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对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走了。”我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会场。晚风吹来,
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明明是想报复我,折磨我,
可为什么在刚才那一刻,又会下意识地维护我?江辞,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
会让我误会的。五那晚之后,江辞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会给我布置大量的工作,但那些纯粹为了刁难的指令少了很多。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
会发现茶水间里多了一份还温热的三明治。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