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千万直播观众的面，点下了播放键。大屏上跳出的不是带货链接，
而是赵公子在私密会议室里的画面。他翘着二郎腿，对着手机说："那个陈默？这周肯定滚，
我赌一顿火锅。"底下炸了锅。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卧槽？""这是能播的吗？
""陈默是谁？"赵公子从第一排站起来，脖子都红了："陈默！你疯了！这是商业机密！
"我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对着麦克风："赵总，三个月前你问我什么时候滚。""现在，
该你滚了。"三个月前，他们把我工位搬到服务器机房，赌我几天辞职。没人知道，
我是总部派来的审计。更没人知道，他们冒用我女友身份的AI换脸视频，全在我手里。
一、时间倒回三个月前。2025年11月14日，我入职星链传媒的第一天。
职位是高级工程师，工位在17层落地窗边，能看到外滩。视野很好，阳光照进来，
落在键盘上。HR总监拍着我肩膀："过渡期，先适应一下。"我没问什么叫过渡期。
我只是笑了笑，把包放在椅子上。第一周，还有人跟我打招呼。问我哪里毕业的，住在哪里。
第二周，打招呼的人少了。我在茶水间倒水，有人看见我进来，端着杯子就出去了。第三周，
整个部门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我。我走过去，他们散开。我坐下来，他们压低声音。
我去厕所，里面的人立刻冲水走人。我不傻，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没说话。
我只是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中间把该做的事做完。周一早上，我发现工位被搬了。
纸箱放在走廊里，我的键盘、显示器、一盆仙人掌，全在里面。从17层落地窗边，
搬到了B2服务器机房旁边。"陈工，"行政小姑娘笑得很甜，"那边安静，适合你写代码。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机房二十四小时有低频噪音，风扇嗡嗡响，
还有散热口喷出来的热风。夏天像站在烤箱旁边，冬天像对着烘干机吹。我抱着纸箱走过去，
把我抱着纸箱走过去，把电脑摆好，坐下。旁边的同事路过，捂着耳朵笑："听说被发配了？
赌他这周辞职。"另一个人接话："我赌三天，一顿火锅。"我装没听见，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我新建了一个文档。第一行打下：2025-11-18。工位调整。
从17层调至B2机房旁。经手人：行政部。写完，保存。然后我开始写代码。
我写的是监控程序。不是监控员工，是监控数据流。因为我在入职前就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图上是我女朋友林悦的脸，但眼神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邮件标题："他们偷了她的脸。"林悦是美妆博主，三百万粉丝。
那段时间她正好去杭州出差，说要去学习新的直播技术，已经走了两周。
但邮件里的图片显示，有人顶着她的脸，在上海参加高端饭局，
穿着她绝不会穿的香奈儿套装。我盯着图片看了很久。放大，再放大。左眼角那颗泪痣，
位置偏了。偏了大概半根手指的位置。我懂技术。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深度伪造。
AI换脸。而星链传媒，正是国内最大的MCN机构，掌握着最先进的实时换脸直播技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找回那张被偷走的脸。二、我在机房的第三周，
孤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欺负。中午部门聚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十二点半，
我像往常一样去热饭，发现办公区空了。十七层一个人都没有。我去茶水间倒水，
听见电梯里传来笑声。回到工位，打开手机，部门群里有一张合照。时间是五分钟前。
"赵总请客！必须干一杯！"照片里二十多个人举着杯子，围着一桌子海鲜，笑得很开心。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往上翻，往下翻，都没有人@我，没有人说"小陈你来吗"。
就好像我不存在。下午两点，他们回来了。带着酒气，带着笑声。赵公子走在最前面，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脖子上还有点红。他路过我的工位，停了一下。"哟，陈工，
"他靠在隔断上，"你没去吃饭啊？"我抬头看着他："没人叫我。"他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哎呀，忘了。下次吧，下次一定叫你。
"说完，他走了。我低下头，打开文档：2025-12-03。部门聚餐未通知。
涉及人员：赵某及部门全体成员。证据：群聊截图。写完，保存。然后我写代码。
机房虽然吵，但有个好处。这里是整栋楼的数据交换中心，所有流量都从这里过。
像是心脏旁边的血管，什么都看得见。我写的监控程序开始抓到异常数据。
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有一条加密流量从公司内部发往一个外部IP。流量很大，
是高清视频流，一分钟好几个G。我追踪了那个IP。杭州，星链直播基地，B栋307。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那是林悦说要"学习"的地方。我黑进了那个房间的监控。
不是通过公司网络，是通过我自己写的后门，藏在正常的流量包里，没人能发现。画面里，
林悦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她穿着灰色的衣服，
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很憔悴。但左眼角有颗泪痣。褐色的，小小的。
那是真的林悦。她在对着一个隐藏的摄像头说话，声音很轻："陈默，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
证明林曦已经开始取代我了...她用AI换我的脸，在外面直播，
卖那些我不会卖的东西...""我试过一次逃跑，被抓回来了。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每天只给一顿饭...""对不起，陈默，我本来要告诉你我怀孕了，
但是..."视频断了。我坐在机房的噪音里，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文档里，我打下：2025-12-05。确认林悦被非法拘禁于杭州星链基地B307。
冒名者为双胞胎姐姐林曦。涉及人员：赵某星链太子爷。保存。然后我写了一个新程序。
一个能实时检测深度伪造的插件。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那张假脸。三、第四周，
他们开始抢我的东西。我做的算法优化报告，是关于如何识别AI换脸的。我熬了三个通宵，
写了八十页。我发给赵公子，抄送CTO。第二天，我在公司内网看到了这份报告。
标题变成了："星链传媒赵公子团队最新研究成果！AI安全领域重大突破！
"下面一堆点赞和评论。"赵总厉害！""跟着赵总有肉吃！""这模型写得真专业，
赵总辛苦！"我翻到报告的封面。作者那一栏，我的名字没了。换成了"星链技术团队"。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打开我的文档，
在新的一行写下：2025-12-10。算法报告被侵占。原作者：陈默。
现署名：赵公子团队。性质：学术侵占。下午，赵公子把我叫进办公室。他坐在老板椅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陈默，"他看着我，"你来公司多久了？""三周。
""感觉怎么样？""还行。"他笑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还行？你觉得你的工作还行？
"我没说话。"陈默，我说句实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适合我们部门。""哦。
""你看看你，不合群，不主动，每天一个人坐在那，跟个木头似的。""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赵总，您想让我说什么？"他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我想让你有点自知之明。识相的话，自己写辞职信。公司会给你补偿，N+1，
不少了。""不写呢？""不写？"他往后靠了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圈子很小，
你懂吧？"我站起来。"好，我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您不会客气。
"我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回到工位，我打开文档，写下：2025-12-10。约谈，
暗示辞职，威胁不客气。涉及人员：赵某。写完，我看了眼日历。还有两个月。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