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总管王公公此刻正跪在金丝楠木的地砖上,脑门死死贴着地面,
恨不得变成一只深埋土里的地鼠。头顶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那是西域进贡的九龙戏珠瓶,
价值三座城池,现在变成了一地锋利的垃圾。“找!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咆哮声震得殿内的红烛乱颤。那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九五之尊,此刻头发散乱,眼睛赤红,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自诩“千古一帝”的体面?他丢了东西。丢的不是玉玺,不是兵符。
而是一个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史官能笑掉大牙,言官能撞柱死谏的物件。
王公公哆嗦着,把目光偷偷投向了西北角。那个方向是冷宫。
全天下能解决这种“见不得光”的破事儿的,只有那位主儿了。虽然那位主儿脑子有点坑,
但架不住她邪门啊。1冷宫的风水很好。坐北朝南,四面透风,
冬天能感受西伯利亚寒流的亲切问候,夏天能体验热带雨林的桑拿服务。
我蹲在缺了一个角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红泥小火炉。
炉子上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泡。
一股霸道的、能够洗涤灵魂的香气,正以我为圆心,向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战略性扩散。
这是我从御膳房偷……不,是进行资源再分配来的老母鸡,
配上我在墙角挖的三百年野山参其实是萝卜,正在进行一场物理与化学的完美融合。
“娘娘,火候到了。”小宫女翠花吸了吸口水,眼睛绿得像狼。“急什么。
”我用蒲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这叫‘九转还魂汤’,少一分钟,
那都是对鸡兄弟牺牲精神的亵渎。”翠花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就在这个神圣的时刻,
冷宫那扇摇摇欲坠、随时准备寿终正寝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砰”的一声。木屑纷飞,
宛如天女散花。我心疼地看了一眼落进鸡汤里的灰尘。这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起来像个刚从牢里越狱出来的采花贼。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双眼睛,
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还有九十分的智商欠费。除了当今圣上萧吉吉,
没人能长出这么一双充满了智慧死角的眼睛。“废后纪九!你给朕站起来!”他扯下面罩,
气急败坏。我淡定地拿起勺子,撇去汤里的木屑。“陛下,根据《大周律法》第三百二十条,
擅闯民宅且破坏私有财产者,按律当赔。这门是前朝古董,折旧算您五百两,支持现银,
概不赊账。”萧吉吉噎住了。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前兆。
“你……你这是冷宫!是朕的冷宫!什么民宅!”“使用权归我,那就是我的地盘。
”我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汤,喝了一口。舒坦。灵魂都在颤抖。“说吧,
大半夜cosplay蒙面大侠来找我,是国库被耗子搬空了,
还是哪个妃子给你戴了颜色鲜艳的帽子?”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翠花已经吓得钻到石桌底下去了,屁股露在外面瑟瑟发抖。萧吉吉的脸色从红变绿,
又从绿变黑,最后定格在一种便秘了三天的酱紫色上。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朕……朕丢了个东西。”我眼睛一亮。来活了。2我放下勺子,在身上擦了擦手。
然后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关节上快速摩擦,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萧吉吉皱眉:“你手抽筋了?”我翻了个白眼。这个皇帝的悟性,基本上告别自行车了。
“卦金。先付款,后服务。童叟无欺,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萧吉吉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拍在桌子上。“这是和田暖玉,够了吧!”我拿起玉佩,
对着月光照了照。水头不错,能换两顿满汉全席。“说吧,丢了啥。先说好,
如果是丢了良心,那我可找不回来,那玩意儿您压根就没有。”萧吉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忍住了把我扔进那锅鸡汤里的冲动。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朕……朕的贴身衣物,少了一件。”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惊起了冷宫树杈上睡觉的两只乌鸦。“哈哈哈哈!堂堂一国之君,让人偷了裤衩子?
这是哪位女侠干的?我要给她立个长生牌位!”萧吉吉羞愤欲死,扑过来捂我的嘴。“闭嘴!
不是裤……是肚兜!啊呸!是里衣!里衣!”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龙涎香味道,
熏得我打了个喷嚏。我推开他,擦了擦嘴上的口水。“行了行了,一件衣服而已,
丢了就丢了,至于大半夜跑来扰民吗?御衣局一天能给你做八百件。”萧吉吉坐在石凳上,
双手抱头,一副国破家亡的颓废样。
“你不懂……那件衣服里夹层……缝着朕写给如烟的……情诗。”如烟。柳如烟。
现在后宫最受宠的贵妃,走路如弱柳扶风,说话像蚊子哼哼,一口气能吊死三个太医的那位。
我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陛下还有这种文学素养。写的啥?‘啊,你的脸像大饼,
你的眼像绿豆’?”“你闭嘴!”萧吉吉恼羞成怒,“那是朕的心血!重点是!
那是朕微服私访时写的,用的是……民间的酸词!这要是传出去,被那些老古板大臣看见,
朕的威严何在?朕的脸面往哪搁?”懂了。这就像是公司CEO在网上披马甲写小黄文,
结果忘切号了,现在面临社会性死亡的危险。这事儿,确实严重。
这关乎大周朝的精神文明建设和最高领导人的偶像包袱。我收起嘻皮笑脸,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个即将给病人截肢的老军医。“这事儿,难办啊。”我叹了口气。
萧吉吉紧张地盯着我:“怎么说?”“这乃是凶兆。紫微星黯淡无光,天狼星虎视眈眈,
说明这件衣服……它已经生出了灵智,准备造反了。”萧吉吉张大了嘴巴,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衣……衣服造反?”“没错。”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种情况,必须开坛做法,请上古神兽下凡搜寻。但这个费用嘛……”我搓了搓手。
萧吉吉咬牙:“只要能找回来,朕许你……许你出冷宫!”切。谁稀罕出去。
出去还得给太后请安,还得跟那些女人撕逼,哪有在这里吃独食爽。“我不出去。
我要一百只鸡,五十斤猪蹄,还有……御膳房那个做红烧肉的刘胖子,借我用三天。
”萧吉吉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的疑惑。“就……就这?
”“就这。”“成交!”3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其实是烧火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走出了冷宫。翠花跟在我后面,
抱着一只大公鸡。那鸡是昨晚剩下没杀的,现在被赋予了“神兽凤凰混血”的光荣身份。
御书房门口,王公公早就等得望眼欲穿。见我来了,他苦着一张脸迎上来。“哎哟喂,
我的娘娘哎,您可算来了。陛下今早上朝都走神了,
差点把‘众爱卿平身’说成‘众爱卿脱衣服’。”我忍住笑,拍了拍王公公的肩膀。“放心,
有本座在,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我大摇大摆地进了御书房。萧吉吉正坐在龙椅上,
眼底下两个大黑眼圈,跟熊猫成精了似的。“纪九,你要是敢耍朕,朕就把你做成人肉包子。
”他恶狠狠地威胁。“陛下,科学……哦不,玄学是严谨的。”我指挥翠花把公鸡放在地上。
然后我开始围着公鸡跳大神。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妖魔鬼怪快显形……小鸡小鸡你别跑,哪里有肉往哪找。”萧吉吉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就是你说的上古阵法?”“这叫‘凤舞九天寻龙诀’,你不懂别瞎插嘴,容易破坏磁场。
”我瞪了他一眼。其实,我早就闻到味儿了。那衣服上熏了那么重的龙涎香,
隔着二里地我都能闻见。而且,除了龙涎香,还有一股味道。
一股子甜腻腻的、混合了桂花油和脂粉的味道。这味道我熟。昨天下午,
柳如烟身边的大宫女春杏,路过冷宫门口啐了一口,留下的就是这个味。但我不能直接说。
直接说了,那显得多没技术含量?那还怎么骗……怎么赚钱?我突然停下舞步,
手中烧火棍猛地指向东南方。“孽畜!哪里跑!”大公鸡被我吓得“咯咯哒”一声惨叫,
扑棱着翅膀就往外冲。“跟上!神兽指路了!”我大喝一声。萧吉吉和王公公赶紧提着袍子,
屁颠屁颠地跟在鸡屁股后面跑。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御花园,引来无数太监宫女侧目。
堂堂皇帝,跟着一只鸡跑马拉松。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公鸡最后停在了储秀宫的门口。
这是柳如烟的地盘。萧吉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自语,
“朕……朕昨天没来过这儿啊。”我心里冷笑。你没来过,不代表别人没去过你那儿。
“陛下,神兽显示,那妖物就藏在此处,正在吸取日月精华,准备化形。”我一脸凝重,
“若是再晚一步,等它化成人形,必定祸乱朝纲,说不定还会假扮成陛下的样子,去上朝,
去批奏折,去……宠幸妃子。”这句话戳中了萧吉吉的死穴。别的能忍,绿帽子不能忍。
即便是衣服变的也不行。“搜!给朕搜!”萧吉吉大手一挥。王公公带着一群小太监,
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储秀宫里瞬间鸡飞狗跳。柳如烟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纱衣,
哭得梨花带雨地跑出来。“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呀臣妾做错了什么~”那声音,百转千回,
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不去唱京剧真是屈才了。萧吉吉看到美人落泪,
顿时心软了半截。“爱妃,朕……朕也是被逼无奈,这是抓妖……对,抓妖。”他指了指我。
柳如烟看到我,眼神一狠,随即又变成了委屈。“姐姐……不是,废后娘娘,
您不是在冷宫修身养性吗?怎么跑到妹妹这里来撒野了?
难道是嫉妒陛下昨晚赏了妹妹一对玉镯子?”我翻了个白眼。“谁嫉妒你那破镯子。
我是来工作的。专业驱魔,按次收费。”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王公公惊喜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陛下,找到了!”只见王公公手里捧着一团明黄色的东西,跑了出来。
正是那件失踪的里衣。只不过……这衣服的状态,有点惨。上面被剪得千疮百孔,
像是被一群疯狗撕咬过一样。最关键的是,衣服上写诗的那块布,被人剪下来了,
扎在一个稻草人身上。稻草人上写着生辰八字。不是萧吉吉的。是我的。4现场一片死寂。
这瓜,吃得有点大。柳如烟偷了皇帝的内衣,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拿来做巫蛊娃娃咒死我?
这逻辑,我给满分。萧吉吉拿着那个稻草人,手都在抖。他不是生气有人咒我,
他是生气自己的“情诗”被人拿来当了诅咒材料。这简直是对他文学才华的极大侮辱!
“爱妃……你解释一下?”萧吉吉的声音阴恻恻的。柳如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脸色惨白。“陛下!冤枉啊!臣妾不知道!这肯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那么善良,
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干这种事!”她一边哭,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身边的春杏。
春杏浑身发抖,显然是准备背锅了。我叹了口气。这情节,俗。太俗了。没有一点新意。
我走过去,把那个稻草人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哎呀,这扎针的手法,
是失传已久的‘梅花透骨针’啊。看来施咒之人,是个武林高手。”我一本正经地点评。
“陛下,这不是简单的诅咒,这是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的完美结合。幸亏发现得早,
不然我这条老腰,怕是要断。”萧吉吉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大概是觉得,
我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研究针法,脑子确实不正常。“传朕旨意!”萧吉吉深吸一口气,
“贵妃柳氏,御下不严,降为……嫔。禁足三个月。宫女春杏,拖出去……杖毙。
”柳如烟瘫软在地上。我撇了撇嘴。就这?降职加禁足?这惩罚力度,
跟罚酒三杯有什么区别?看来这渣男对小老婆还是有感情的。不过无所谓,
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我趁着混乱,偷偷把那块写着情诗的布条扯了下来,塞进了袖子里。
这可是重大把柄。以后没钱了,就拿出来念两句,萧吉吉绝对乖乖掏钱。“行了,
事儿办完了。”我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萧吉吉的肩膀,“陛下,别忘了我的猪蹄和红烧肉。
哦对了,这次出外勤,算加班,得付双倍误工费。”萧吉吉看着我,嘴角抽搐。
“你……你就不生气?她要害你。”“生气能当饭吃吗?”我白了他一眼,“有那功夫生气,
我不如多啃两个鸡爪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做废后呢,最重要的是活着。”说完,
我带着翠花和大公鸡,在众人看神经病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回到冷宫,
我把那块布条拿出来,借着炉火看了看。上面写着:“如烟宝贝你真美,就像天上的大火腿。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出来了。这文采。绝了。我觉得这个把柄,
至少值五千两。正乐呵着,翠花突然指着我的身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娘……娘娘……你后面……”我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刚刚立过大功的大公鸡,
此刻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两腿一蹬,不动了。而它的嘴里,
还叼着一块从那件里衣上啄下来的碎布。衣服上……有毒?我心里咯噔一下。
柳如烟不是要咒死我。她是在衣服上下了剧毒,想让萧吉吉……穿上去死?卧槽。
这哪是宫斗啊。这是谋杀亲夫啊!我看着手里这块刚刚摸过的布条,突然觉得指尖有点发麻。
完犊子了。这回摊上大事了。5我的手指尖开始发麻。那种感觉,
就像是蹲坑蹲了半个时辰腿部血液倒流的酸爽,正顺着指尖一路往胳膊肘冲刺。
翠花还在对着那只死鸡号丧。“喔喔——我的神兽啊!你死得好惨啊!
你还没变成辣子鸡你怎么就走了啊!”我没空理会这个吃货的悲痛。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接触过那块布条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这毒,劲儿挺大。
不但是谋杀亲夫,这是打算把萧吉吉从生理构造上直接进行一个去势手术。够狠。我喜欢。
但问题是,我现在是第一接触人。按照这个蔓延速度,不出一柱香的功夫,
我就得跟地上那只鸡拜把子去了。冷宫里连块干净的纱布都没有,更别提解毒丹了。
我当机立断,撩起裙摆,踹开了大门。“翠花,别哭了。带上鸡,跟我走。
”翠花吸了吸鼻梯。“娘娘,去哪?埋鸡吗?”“去御书房。这算工伤,得找老板报销。
”我跑得很快。脚底下踩着那双破布鞋,跑出了千里追凶的气势。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侍卫,
刚想拦我。我直接把那块带毒的布条举起来,冲着他们晃了晃。“奉旨办事!谁拦谁死!
”侍卫看着我那只发紫的手,又看了看后面抱着死鸡狂奔的宫女,
大概是觉得这画面太过于冲击三观,愣是没敢动。一路冲到御书房。王公公正在门口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我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墩上。“别睡了!
你家主子的下半身幸福要没了!”王公公嗷的一声跳起来。“什……什么?陛下不举了?!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穿透力极强。御书房里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的乱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推门而入。萧吉吉正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奏折。看到我,
他那张脸瞬间扭曲成了包子褶。“纪九!你又发什么疯!王德发刚刚喊什么?谁不举?
朕好得很!朕一夜七……”“闭嘴。”我几步窜到他面前,把右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
“看看。这是啥。”萧吉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紫……紫薯?你拿个紫薯吓唬朕?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这只手塞进他嘴里的冲动。“这是中毒。剧毒。
从你那宝贝疙瘩里衣上沾的。”萧吉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的视线缓慢下移,
落在我那根发紫的手指上,然后又慢慢移向自己的裤裆。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朕……朕穿过……”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一天……就觉得那地方凉飕飕的……朕还以为是天气转凉了……”我没空听他回忆穿着体验。
毒气攻心,我现在觉得半边身子都快没知觉了。“别废话。叫太医。最好的那个。快点,
不然咱俩今天就做一对同命鸳鸯,黄泉路上我天天给你算命,算你下辈子投胎做猪。
”萧吉吉终于反应过来。“太医!传太医!快!!!”他吼得撕心裂肺。等太医的空隙,
我觉得手疼得厉害。看着萧吉吉身上那件造价昂贵、金丝银线绣成的龙袍,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仇富的破坏欲。“陛下,借个地方。”我说。“干嘛?
”萧吉吉惊恐未定。我没说话,直接把那只紫茄子一样的脏手,
狠狠地、用力地、在他那条明黄色的袖子上蹭了蹭。把那些毒血、脓水,全都抹了上去。
“呼……舒服多了。”我长出一口气。萧吉吉看着袖子上那坨紫黑色的污渍,
整个人都石化了。“纪九……你……这是苏绣……三十个绣娘绣了半年……”“命都快没了,
还管袖子?”我翻了个白眼,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记住,这袖子救了我一命,
也算是它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了。”6太医院院判李老头来得很快。跑丢了一只鞋,
帽子也歪了,胡子上还挂着一根没吃完的面条。看到我和萧吉吉这副德行,
老头差点当场驾鹤西去。“陛下!娘娘!这是……这是遇刺了?
”萧吉吉没敢说是裤衩子惹的祸。他指着我:“先救她!她要是死了,朕……朕也不活了!
”我感动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渣男还挺重情义。
接着就听见他补充了一句:“她知道解毒的法子,朕觉得朕也中招了,快拿她练练手!
”我收回刚刚的感动。并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李老头颤巍巍地给我把脉。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怪哉……怪哉……”“有屁快放。”我没好气地说。
“这毒,乃是西域奇毒‘断子绝孙散’。”李老头摸着胡子,一脸沉痛。“此毒专攻下三路,
男子中之,轻则不举,重则……咳咳,那话儿坏死。女子中之,则会腹痛如绞,肌肤溃烂。
”“什么?!”萧吉吉从龙椅上蹦了起来,手捂着裤裆,脸上写满了对后半生的绝望。
“朕……朕觉得现在就有点……有点木。”他带着哭腔看向李老头,“爱卿,朕还有救吗?
朕的江山社稷,朕的千秋万代,不能断在这儿啊!”我心里暗笑。该。让你乱搞男女关系。
这下好了,硬件设施遭到毁灭性打击。“陛下莫慌。”李老头从药箱里掏出一把银针,
“毒性尚未深入骨髓,还能救。只是需要……需要在患处施针,逼出毒血。”患处。
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萧吉吉的脸色更难看了。想象一下,
一群太医围着皇帝的隐私部位扎针,这画面,绝对能载入史册。“那她呢?
”萧吉吉指了指我。“废后娘娘毒入手指,需要放血,再辅以清热解毒的汤药。
”“那就赶紧的!”我把手伸过去,“别磨叽,再磨叽一会儿,
我这手就能直接剁下来做泡椒凤爪了。”折腾了大半夜。我的手包得像个猪蹄,
萧吉吉走路像只鸭子。我俩并排坐在御书房的门槛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生出了一种难兄难弟的革命友谊。“纪九。”“干嘛。”“朕想杀人。”萧吉吉的声音很冷,
像是含着冰渣子。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男人可以容忍女人作,可以容忍女人闹,
但绝对不能容忍女人对他的零件下手。这是底线。“杀谁?柳如烟?”我啃着一个馒头,
含糊不清地说。“她爹是镇国大将军,手里握着二十万兵权。你敢动她,
信不信明天她爹就带着军队来这儿给你做个物理阉割?”萧吉吉沉默了。他握紧了拳头,
眼神里满是憋屈。这皇帝当得,确实窝囊。前朝被大臣怼,后宫被妃子毒。
我突然有点同情他。就一点点。比指甲盖还小那么一点。“不过嘛,”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明着杀不行,咱可以玩阴的啊。”萧吉吉转过头,眼睛亮了。“怎么玩?
”“她不是喜欢搞巫蛊吗?咱就陪她玩个大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柳如烟来了。带着一群宫女,提着食盒,哭哭啼啼地冲了过来。
消息倒是挺灵通。看来这御书房里,也有不少她的眼线。我用手肘捅了捅萧吉吉。“躺下。
装死。”萧吉吉反应极快,眼睛一闭,腿一蹬,直接瘫在了门槛上,舌头还吐出来半截。
演技浮夸,但胜在真实。柳如烟冲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陛下!
您别吓臣妾啊!”她扑到萧吉吉身上,开始嚎。我冷眼看着。这女人,身上穿着素净的衣服,
妆也化得很淡,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不是我手上还缠着纱布,我差点就信了她是白莲花。
“哎呀,贵妃娘娘来了。”我阴阳怪气地开口,“陛下这是中了邪了。刚刚太医说了,
是有妖孽作祟,吸干了陛下的阳气。”柳如烟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纪九!
肯定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克夫!”“我克夫?”我笑了。我站起来,
甩了甩我那只包成粽子的手。“我要是真克夫,先帝爷早就把我带走了,
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蹦跶?”我突然脸色一变,浑身开始抽搐。翻白眼,
口吐白沫用刚刚藏在嘴里的皂角粉。“哎呀!上身了!上身了!”我掐着嗓子,
发出一种公鸭般的声音。“吾乃……太祖皇帝!”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哗啦啦跪了一地。
这年头,谁敢不敬祖宗?柳如烟也愣住了,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我指着柳如烟,
大喝一声:“大胆妖妇!竟敢谋害朕的孙子!还不速速现出原形!”说着,
我抄起旁边王公公洗脸用的铜盆,照着柳如烟的脑袋就扣了下去。“哐——”一声脆响。
世界清静了。7柳如烟晕了。被我物理超度了。她是被抬回去的。临走前,
我还贴心地在她脑门上贴了张黄符,上面画了只王八。萧吉吉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