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林晚攥紧我的胳膊:“江屿,再转28万给陈默,他等着救命!现在转,
不然这婚我不结了!”满堂宾客哄笑,以为她在玩测试。我强笑着掏出手机:“别闹,
吉时快过了……”她猛地摔碎捧花:“谁跟你闹!不转钱我死也不出门!
”电子钟跳到11:58的瞬间,我一拳砸在她脸上:“贱人!”鲜血溅上雪白婚纱时,
我拽过伴娘苏禾:“你嫁不嫁?”她撕掉累赘裙摆:“娶我!我自带嫁妆!”三年后,
我搂着怀孕的苏禾,在陈默破产的医院前停下。“当年你要的28万彩礼,
”我把硬币丢进他乞讨的破碗,“连本带利,赏你了。”第一章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混着亲友们起哄的喧闹,几乎要把江屿家这栋老式居民楼的楼板掀翻。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廉价香水的甜腻,还有厨房里飘出的、预示着中午盛宴的油香。
大红喜字贴满了每一扇能贴的窗户和门框,红得刺眼,
红得……让江屿心里那点因为睡眠不足和过度兴奋带来的恍惚感,更加不真实。
他穿着那身勒得脖子发紧、据说花了他两个月工资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的绢花,
站在自己那间被临时征用、挤满了接亲兄弟团成员的卧室里。镜子里的人,
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刻意练习过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屿哥!发什么呆呢!
”伴郎兼死党王胖子猛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力道大得让江屿一个趔趄,“吉时快到了!
赶紧的,红包备足没?听说嫂子那边伴娘团可都是狠角色!”“备了备了,
”江屿赶紧从裤兜里掏出厚厚一叠红包晃了晃,大红纸封映着他同样泛红的脸,
“倾家荡产了都。”他扯了扯领带,试图让呼吸顺畅点,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发虚。
昨晚林晚的电话就有点心不在焉,问他彩礼卡带好了没,语气有点急,不像平时。
“紧张个屁!”另一个兄弟李强凑过来,挤眉弄眼,“嫂子那么漂亮,过了今天,
就是咱屿哥的人了!想想晚上洞房花烛……”“滚蛋!”江屿笑骂着推开他,
心里那点异样感被兄弟们的哄笑暂时压了下去。是啊,紧张什么?林晚,他追了三年,
掏心掏肺,省吃俭用,终于在今天要把她娶回家了。为了这场婚礼,他爸妈半辈子的积蓄,
加上他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钱,都砸了进去,
包括那张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的、存着二十万彩礼的银行卡。
那是林晚家咬死了的数目,一分不能少。“吉时到!新郎官,出发接新娘喽!
”充当司仪的远房表叔在客厅扯着嗓子高喊,声音穿透嘈杂。“走!”王胖子一声吆喝,
兄弟们嗷嗷叫着簇拥着江屿涌出房门。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小孩尖叫着在腿间穿梭。
江屿被推搡着下楼,坐进扎满鲜花和气球的头车。车队在震天的鞭炮和唢呐声中,
缓缓驶向林晚家。林晚家楼下同样热闹非凡。单元门被堵得严严实实,
伴娘团和女方亲戚们组成了一道“人肉长城”,嬉笑声、讨要红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红包!大红包!诚意不够不让进!”“新郎官唱首歌!要情歌!深情款款的!
”江屿脸上堆着笑,在王胖子他们的掩护下,一边手忙脚乱地塞红包,
一边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吼了几句《今天你要嫁给我》,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西装里面的衬衫早就湿透了。他不断瞄着手机上的时间,
电子钟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11:28,11:35……距离典礼的吉时12:08,
越来越近。好不容易冲破层层“封锁”,终于挤进了林晚的闺房。房间不大,挤满了人,
空气闷热。林晚穿着洁白的、缀满水钻的奢华拖尾婚纱,端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
妆容精致,美得惊人,像橱窗里最昂贵的娃娃。伴娘苏禾穿着淡紫色的伴娘裙,
安静地站在床边,手里捧着林晚的婚鞋。苏禾是林晚的闺蜜,也是江屿多年的老同学,
她看向江屿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深一些,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江屿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爱意冲散。他单膝跪地,举着捧花,
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晚晚,我来接你了!”按照流程,该是找鞋、穿鞋,
然后抱新娘出门。江屿刚想起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是林晚。她脸上那完美的、新娘该有的甜蜜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屿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焦灼、强硬和一丝……疯狂的急切。
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江屿,”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房间里的喧闹,瞬间让周围的哄笑声低了下去,“你听我说。
”江屿一愣,跪着的姿势有点僵:“晚晚?怎么了?找鞋呢,吉时快……”“钱!
”林晚打断他,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发白,“你那张卡,带了没?现在,立刻,
再转二十八万给我!”嗡的一声,江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是接亲的什么新式整蛊游戏?他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晚晚,别闹了,这玩笑开大了。卡带了,二十万,一分不少,
咱爸妈不是都点过了吗?快起来,该出门了,
你看都几点了……”他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11:48。“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林晚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得刺耳。她另一只手抓起床上那束价值不菲的铃兰捧花,
狠狠地摔在地上!娇嫩的花朵和昂贵的包装纸瞬间狼藉一片。“江屿!我再说一遍!现在!
立刻!再转二十八万!马上转到我卡上!不然这婚,我不结了!我死也不会跟你出这个门!
”死寂。绝对的死寂。前一秒还充斥着嬉闹和祝福的闺房,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尴尬。
伴娘们面面相觑,女方亲戚们脸色难看。王胖子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有苏禾,
眉头紧紧蹙起,
担忧的目光在江屿惨白的脸和林晚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漂亮脸蛋上来回扫视。
江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单膝跪地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他看着林晚,
这个他爱了三年、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此刻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里面只有一种不顾一切的、令人心寒的决绝。“为…为什么?
”江屿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晚晚,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陈默!”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但眼神依旧凶狠,“是陈默!他出事了!他等着这钱救命!
急性白血病!手术费就差这二十八万!今天必须交上!不然他就完了!江屿,算我求你了!
看在我们三年的情分上,救救他!现在!立刻转钱!”陈默。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
狠狠捅进了江屿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林晚的初恋。
活来、分手后还念念不忘、甚至在和江屿交往初期还偶尔会提起的、带着遗憾和怀念的陈默!
原来如此。原来她昨晚的心不在焉,是为了他。
原来她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在婚礼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逼宫,是为了他!
为了她的初恋情人!甚至不惜用终止婚礼、用他们三年的感情来威胁他江屿!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羞辱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在江屿冻结的血管里轰然爆发!
他猛地甩开林晚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晚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林晚!
”江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个穿着圣洁婚纱、却做着最卑劣事情的女人,“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提款机?还是傻逼凯子?为了你的旧情人,在老子接亲的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
逼我加价二十八万彩礼?还他妈是立刻?救他的命?他的命是命,
老子的尊严、老子的脸面、老子全家攒的钱,就他妈是草纸?!”他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林晚,又指向墙上的钟。那红色的电子数字,像催命的符咒,跳到了——11:58!
距离吉时12:08,只剩最后十分钟!“吉时!你看看吉时!
”江屿的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错过了吉时,你让我爸妈的脸往哪搁?
让这么多亲戚朋友怎么看?啊?!”“我不管!”林晚也彻底豁出去了,她赤着脚跳下床,
婚纱的拖尾绊了她一下,她踉跄着站稳,像个歇斯底里的泼妇,指着江屿的鼻子尖叫,
“我只要钱!现在!立刻!转钱!看不到钱到账,我死也不会跟你走!什么吉时,什么婚礼,
都他妈见鬼去!陈默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啪!”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
炸裂在死寂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江屿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挥出那一拳的。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爱意,都在林晚那句“陈默要是死了,
我跟你没完”的尖叫声中,彻底粉碎!
的奇耻大辱、对父母心血的愧疚、对错过吉时的恐慌……所有情绪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顺着他的手臂,狠狠砸在了林晚那张精致的、此刻写满疯狂和自私的脸上!
拳头接触皮肉的闷响,伴随着骨头可能碎裂的细微声音,清晰得可怕。林晚连哼都没哼一声,
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白色大鸟,被巨大的力量掼得向后飞起,
重重地砸在堆满化妆品和首饰的梳妆台上!“哐当!哗啦——!”梳妆镜碎裂!
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滚落、破碎!
昂贵的香水、粉底液、眼影盘……混合着林晚嘴里喷溅出的鲜血,
瞬间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在狼藉的地板上,涂抹开一片惊心动魄、肮脏而刺目的污秽!
猩红的血点,溅在她雪白的头纱上,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邪恶的红梅。时间,
正好跳到12:00。闺房里死寂得如同坟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力的转折惊呆了。女方的亲戚们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几个伴娘吓得捂住了嘴。王胖子等人也彻底傻眼,呆若木鸡。林晚瘫在梳妆台的废墟里,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淌着血,眼神涣散,
似乎还没从这致命一击中回过神来。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黏在血污的脸上,
昂贵的婚纱被染得污浊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新娘的样子?江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看着自己微微发麻、指关节上沾着血迹的拳头,
又看看废墟里狼狈不堪的林晚,一种毁灭后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
混杂着巨大的空洞和暴怒,席卷了他。婚礼?结束了。爱情?喂了狗了。脸面?
早就被林晚撕下来踩烂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他面前。是苏禾。
她脸上没有太多惊恐,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她看都没看地上惨不忍睹的林晚一眼,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锁住江屿因为暴怒而赤红的双眼。
“江屿!”苏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狠劲,
瞬间穿透了房间里的死寂和血腥味,“娶我!”江屿猛地一震,
暴怒而混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禾,
这个一直安静地站在林晚身边的闺蜜。苏禾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她甚至没有等他的回答,
猛地弯下腰,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淡紫色伴娘长裙的厚重裙摆,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用力一撕!“刺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昂贵的伴娘裙从膝盖上方被硬生生撕开!
苏禾毫不在意地将那累赘的下半截裙摆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穿着打底裤的、笔直修长的双腿。
原本优雅的长裙,瞬间变成了一条利落的、带着毛边的超短裙。她站直身体,微微扬起下巴,
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再次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向江屿,
也砸向这满屋子呆滞的看客:“我说,娶我!江屿!我苏禾,嫁给你!现在!立刻!马上!
我的嫁妆,”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管够!”整个房间的空气,
彻底凝固了。第二章“我说,娶我!江屿!我苏禾,嫁给你!现在!立刻!马上!我的嫁妆,
管够!”苏禾的声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死寂的空气里,
也烫在江屿被愤怒和绝望烧得一片混沌的神经上。她撕开的裙摆边缘还带着毛糙的线头,
露出的双腿笔直而充满力量感,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狠绝,
死死盯着他。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固执地跳动着:12:01。闺房里,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了。
林晚瘫在梳妆台的废墟里,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混着粉底液和眼影,
糊成一片肮脏的污迹,她似乎想挣扎着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眼神涣散而怨毒。女方的亲戚们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个中年妇女尖叫着扑向林晚:“晚晚!我的女儿啊!天杀的江屿!你不得好死!
” 其他人也骚动起来,愤怒、指责、惊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江屿。“屿哥!你疯了!
”王胖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冲上来想拉江屿,却被江屿猛地甩开。江屿的目光,
从废墟里狼狈不堪的林晚身上,猛地转回到苏禾脸上。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
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邀请。娶她?娶苏禾?
这个念头像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
瞬间劈开了江屿心中那团被羞辱、暴怒和毁灭欲填满的黑暗!娶!为什么不娶?!
林晚为了她的初恋,在婚礼当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江屿的脸面、尊严、全家人的心血,
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甚至不惜毁掉这场婚礼!她把他当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勒索、予取予求的蠢货!好!你要毁?老子就毁给你看!你要钱救你的陈默?
老子偏不!老子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心心念念的初恋,和你自己,
是怎么一步步跌进泥潭里,万劫不复!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冰冷刺骨的快意,
混合着一种毁灭性的冲动,瞬间攫住了江屿。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拳头,而是手掌,
一把抓住了苏禾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腕!“好!”江屿的声音嘶哑,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禾,也像是在对满屋子的人宣告,
“苏禾!我江屿,娶你!就现在!”“你…你们…疯了!都疯了!”林晚的母亲抱着女儿,
指着江屿和苏禾,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江屿!你打人!你还想换新娘?
你当我们林家是死的吗?!”林晚的一个叔叔怒吼着就要冲上来。“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江屿猛地回头,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疯狂让冲上来的林晚叔叔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择人而噬的凶兽,目光扫过所有蠢蠢欲动的林家人,“今天这婚,
老子结定了!新娘,就是苏禾!谁他妈敢拦,老子跟他拼命!王胖子!李强!给我开路!
去酒店!”王胖子和李强等人也被这急转直下的情节震得魂飞魄散,
但看到江屿那要吃人的眼神,听到他嘶吼的命令,骨子里的兄弟义气瞬间压倒了惊愕。“操!
听屿哥的!”王胖子一咬牙,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一个林晚表弟,“让开!都他妈让开!
新娘换人了!去酒店!”“让开!”李强也吼了一声,和另外几个兄弟一起,
硬生生在愤怒的林家人和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开一条路。江屿紧紧攥着苏禾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禾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反手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眼神锐利如刀:“走!”没有婚纱,没有捧花,没有伴娘簇拥。
苏禾穿着被撕成超短裙的伴娘服,江屿的西装领口被扯开,脸上还带着挥拳后的戾气,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道震惊、鄙夷、愤怒、看戏的目光注视下,
在一片混乱的尖叫、怒骂和推搡中,冲出了林晚的家门,冲下了楼梯。楼下接亲的车队还在。
司机和外面等候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楼上的巨大动静,正伸着脖子张望,
看到江屿拉着衣衫不整的苏禾冲出来,全都傻了眼。“开车!去金悦酒店!快!
”江屿一把拉开头车的后门,几乎是粗暴地把苏禾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进去,
砰地关上车门。“江…江先生?林小姐呢?”司机结结巴巴地问,
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一身狼狈却眼神凶狠的两人。“死了!”江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开车!去酒店!耽误了吉时,老子拆了你的车!”司机吓得一哆嗦,
不敢再多问,一脚油门,扎满鲜花气球的头车猛地蹿了出去。后面的车队不明所以,
但也只能赶紧跟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江屿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拳的触感,林晚脸上溅出的血点,
苏禾撕开裙摆的决绝,像混乱的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禾。
苏禾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撕破的裙摆和沾了些灰尘的小腿,她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看他。但江屿能感觉到,她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依旧没有松开,甚至更用力了些,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带着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江屿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默。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支撑他继续这场疯狂闹剧的支点。苏禾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
像燃烧的黑色火焰,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决绝,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和快意?“为什么?”苏禾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锋利,
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江屿,你瞎了三年,我他妈也忍了三年!
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围着她转,掏心掏肺,省吃俭用,连她提起陈默时那副怀念的恶心样子,
你都能忍!我早就想撕烂她那副假清高的脸了!今天,她为了那个废物陈默,
把你当狗一样踩,把这场婚礼当垃圾一样扔!她活该!”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狠狠扎在江屿心上,也剖开了她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思。“她不是要钱救她的初恋吗?
”苏禾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好!我苏禾,
今天就把自己嫁给你!我的嫁妆,就是帮你,把林晚和陈默这对狗男女,一起拖进地狱!
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你,敢不敢接?”江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随即又被一种毁灭性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感填满。
他看着苏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同谋般的邀请,所有的犹豫、空洞,
瞬间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复仇的欲望所取代。他反手,
更用力地握紧了苏禾那只掐着他手腕的手,仿佛要捏碎她的指骨,也像是要汲取某种力量。
“敢!”江屿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像受伤野兽的咆哮,“苏禾,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江屿的老婆!这场戏,我们一起唱到底!我要林晚和陈默,生不如死!
”第三章金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江府林府联姻”的巨大红色背景板鲜艳夺目。
宾客们早已落座,杯觥交错,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音乐和食物的香气。
司仪穿着笔挺的礼服,正笑容满面地调试着话筒,准备迎接新人的到来。时间,12:05。
“吉时快到了,新人怎么还没来?”江屿的母亲张桂芳坐在主桌,频频看向入口,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小声对旁边的丈夫江建国说。“路上堵车吧?别急,快了快了。
”江建国嘴上安慰着,眉头却也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晚的父母坐在另一侧主桌,脸色更是难看。林母不停地看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
又怕不吉利,坐立不安。林父则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就在这时,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不是优雅的入场,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冲撞力。
所有的谈笑声、音乐声,戛然而止。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时间,12:08。
吉时已到。门口站着的,不是穿着洁白婚纱的林晚,而是新郎江屿,
和他紧紧拉着的……穿着被撕破的淡紫色伴娘裙、露出半截大腿的苏禾!
江屿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苏禾头发也有些散乱,裙摆破烂,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毫不畏惧地迎向那几百道瞬间从期待变成惊愕、疑惑、继而哗然的视线。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这…这是怎么回事?”司仪拿着话筒,彻底懵了,笑容僵在脸上。
“晚晚呢?我的女儿呢?!”林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苏禾,“苏禾!
你怎么…你怎么跟江屿在一起?晚晚呢?!”江屿拉着苏禾,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中央,
完全无视了林母的尖叫和全场死寂的注视。他一把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刺耳的电流声“滋啦”响起,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各位亲朋好友!
”江屿的声音通过话筒,带着嘶哑的共振,响彻整个宴会厅,
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宣告般的疯狂,“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江屿的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刀子扫过台下脸色煞白的林晚父母,扫过所有目瞪口呆的宾客。
“但是!就在刚才,在接亲的时候,你们期待的新娘,林晚!”江屿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她为了她的初恋情人陈默!在婚礼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逼我江屿,
立刻!马上!再给她转二十八万彩礼!否则,她就不结婚!要错过吉时!”“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什么?!”“二十八万?还要立刻转?”“为了陈默?她那个前男友?”“天啊!
这…这怎么可能?”林父林母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林母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被旁边的人扶住。“她林晚,为了救她的旧情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这场婚礼!
毁掉我江家所有人的脸面!把我江屿当成一条可以随意勒索的狗!
”江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她甚至说,陈默要是死了,
她跟我没完!”台下的哗然变成了愤怒的指责和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摇摇欲坠的林家父母。
“所以!”江屿猛地将苏禾往前一拉,让她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快意,“这个婚,我江屿结定了!但新娘,换人了!就是她——苏禾!
是她在我被林晚羞辱践踏的时候,站出来问我敢不敢娶她!是她撕了自己的裙子,
告诉我她的嫁妆管够!是她,要跟我一起,把林晚和陈默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司仪,声音如同惊雷:“司仪!
吉时到了!给我主持婚礼!现在!立刻!马上!”司仪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
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他职业生涯认知的场面,看着江屿那要吃人的眼神,
又看看台下彻底混乱、议论纷纷的宾客,还有林家父母那绝望的眼神,他脑子一片空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废物!”江屿一把推开僵住的司仪,
自己站到了舞台中央,拉着苏禾,面向所有宾客。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江屿!今日与苏禾结为夫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此生不渝!
苏禾!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个刚刚打了人、可能还要坐牢的疯子?!”他的吼声,
带着一种悲壮和疯狂,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苏禾抬起头,迎向江屿赤红的双眼,
也迎向台下几百道或震惊、或鄙夷、或看戏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涩,
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狠厉。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声音清晰、坚定,
通过江屿手中的话筒,传遍每一个角落:“我愿意!江屿!我苏禾嫁给你!
无论你是疯子还是囚徒,这辈子,我跟你绑定了!林晚和陈默欠你的债,我帮你,一笔一笔,
亲手讨回来!”“好!”江屿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苏禾拉进怀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地、带着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的,吻了下去!没有戒指,
没有誓言,没有祝福。只有满场的死寂,林家父母的崩溃哭喊,宾客们呆滞的表情,
以及舞台上,那对在废墟和仇恨中紧紧相拥、如同缔结了魔鬼契约的新人。
一场荒诞至极、充满火药味的婚礼,在吉时正点,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仪式。
第四章金悦酒店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像一颗投入小城死水潭的重磅炸弹,余波久久不散,
成了街头巷尾最劲爆、最持久的谈资。“听说了吗?江家那小子,接亲的时候,
新娘子林晚为了前男友,当场逼他加二十八万彩礼!不给就不嫁!”“何止啊!
江屿那暴脾气,一拳就把林晚打趴下了!血都溅婚纱上了!”“最绝的是那个伴娘苏禾!
当场撕了裙子,让江屿娶她!我的天,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啧啧,
林家这下脸丢到姥姥家了!养出这么个女儿……”“江屿也是狠人,说换新娘就换新娘,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上了!苏禾那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野!
”“听说林晚那个前男友陈默,是真得了白血病,等着钱救命呢!这下好了,钱没要到,
林晚被打得破了相,婚礼也黄了,陈默估计也悬了……”“活该!这种女人,
为了旧情人连自己婚礼和老公的脸面都不要,打死都不冤!苏禾够胆色,我服!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带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疯狂传播。江屿和苏禾的名字,
以一种极其不光彩却又充满戏剧性的方式,成了小城的名人。鄙夷者有之,同情者有之,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猎奇目光。江屿和苏禾,却像两艘在风暴中强行绑定的破船,
无视了所有的风浪,一头扎进了名为“婚姻”的漩涡,更准确地说,
是扎进了名为“复仇”的深渊。新婚之夜,没有洞房花烛的旖旎。
江屿父母那套原本准备给儿子儿媳的老旧两居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桂芳哭得眼睛红肿,一边骂林晚不是东西,一边又心疼儿子闯下大祸,担心林家报警。
江建国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愁云惨雾。江屿把自己关在狭小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关于陈默和他家那个小建材公司的信息。他的眼神冰冷,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上带回来的、原本属于林晚的、如今显得无比讽刺的零星“嫁妆”——几件没拆封的化妆品,
一个红包。“妈,别哭了。”苏禾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哭没用。
事已至此,我和江屿绑在一起了。林晚家要报警,让他们报。江屿打人是不对,但事出有因,
林晚当众勒索,众目睽睽,都是证人。最多算互殴,调解,赔钱。我们认。”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但林晚和陈默欠我们的,不是钱能还清的。这口气,我和江屿,咽不下。
”书房的门开了,江屿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苏禾,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一种同仇敌忾的默契已然形成。
“爸,妈,”江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对不起,让你们丢脸了。但这事,没完。林晚和陈默,
必须付出代价。”接下来的日子,江屿和苏禾像两台高速运转、只为复仇而生的机器。
江屿辞掉了原来那份收入不高的工作。
苏禾拿出了她口中“管够”的嫁妆——那是她工作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五万块钱,
还有她父母早年给她准备的一份压箱底的、原本打算给她当嫁妆的十万块定期存单。
一共二十五万。“拿着。”苏禾把银行卡和存单推到江屿面前,眼神坚定,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陈默家那个‘恒发建材’,就是个空壳子,靠贷款和拖欠货款撑着。
陈默这次得病,更是雪上加霜。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流,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堵门。
”江屿看着那两张薄薄的卡片,又看看苏禾清亮而决绝的眼睛,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地接过卡,用力攥紧,指节发白。“谢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不用谢我。”苏禾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的嫁妆,是买他们下地狱的票钱。怎么用,看你的本事。
”江屿的本事,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让苏禾都感到了心惊。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
耐心、狡猾、出手狠辣。他利用苏禾提供的启动资金,加上自己东拼西凑借来的钱,
注册了一个空壳贸易公司。然后,
父亲陈大富最大的债主——一个放高利贷起家、如今洗白做正经生意但手段依旧狠辣的老板,
赵老四。在一家烟雾缭绕的茶楼包间里。“赵老板,”江屿开门见山,
将一份关于恒发建材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详细报告推到赵老四面前,
“陈大富欠你那三百万,快到期了吧?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儿子躺在医院烧钱,
他根本还不上。”赵老四眯着眼,吐着烟圈,翻看着报告,没说话。“我可以帮你。
”江屿身体前倾,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我出钱,买下你对恒发的这笔债权。不是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