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爸非要我坐舅舅的顺风车。五百公里的路程，下车时舅妈管我要三百块油钱。
前世，我爸怕丢面子，硬逼着我补了五百块，还让我提着两千块的礼品去感谢。
谁知那车根本不是舅舅的，而是他借我的名义从公司骗出来的公车。后来车出了事，
他们全家反咬一口说是我开坏的，害得我背了巨额债务，我妈也气得心脏病发。再睁开眼，
回到下车时，舅妈伸手要钱的那一刻。1舅妈的手掌摊在我面前。“三百，快点，
还得去加油。”舅妈抖了抖手腕。我爸站在一边，
正在从后备箱往下搬那箱两千块的茅台和中华烟，那是他逼我买给舅舅的谢礼。听到这话，
他动作没停，只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愣着干啥？掏钱啊。你舅拉你回来容易吗？
”我看着舅妈那张擦着劣质粉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在那用抹布擦车轮毂的舅舅。
“大巴车票一百二，高铁二等座一百五。”我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抓紧了手机，
“这车百公里七个油，五百公里油钱顶天了三百块。合着这一趟油钱全让我出了？
”舅妈眉毛竖了起来，嗓门瞬间拔高：“你怎么算账的？不用算折旧费？不用算人工？
你舅舅给你当司机，你坐着享受，三百块多吗？也就是自家人，换了别人五百都不拉！
”周围几个邻居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我爸脸上挂不住了，把烟酒往地上一放，
瞪着我：“大过年的，别在那丢人现眼！赶紧给钱！”“我不给。”我回答得很干脆。
舅舅停下擦车的动作，直起腰，把抹布往地上一摔：“姐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大学生？
越学越回去，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我爸脸涨成了猪肝色，
冲过来就要掏我的口袋：“你不给老子给！老子没你这么抠搜的儿子！”我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他的手。“你要给是你的事，别拿我的钱做人情。”我说完，弯腰提起地上的行李箱，
转身就往楼道里走。“哎！东西！东西没拿！”舅妈在后面喊，“那烟酒不是给我们的吗？
”我爸提起地上的礼盒，赔着笑脸往舅妈怀里塞：“拿着拿着，孩子不懂事，回去我削他。
这三百块我出，我这就微信转给你。”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爸，那烟酒是我买的，
发票在我兜里。”我爸愣了一下，手里还抓着礼盒带子。“你要是把东西给他们，
或者给他们转一分钱，我就把你私房钱藏在老房子水表箱里的事告诉我妈。
”空气安静了两秒。我爸的手哆嗦了一下。舅妈一把抢过礼盒，死死抱在怀里，
唾沫星子喷出两米远：“送出来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不要脸！姐夫，你看看你儿子，
这是要造反啊！”舅舅也走了过来，阴沉着脸：“外甥，做人不能太绝。
这车可是我新提的奥迪A6，让你坐是看得起你。三百块钱你都赖，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
”我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奥迪A6。崭新的，连牌照框都是某租赁公司的广告。上一世，
我就因为没仔细看这车，才着了道。我笑了笑，指着车牌：“舅，这车真是你买的？
”舅舅眼神闪烁了一下，脖子一梗：“废话！不是我买的难道是你买的？
发票都在车里放着呢！”“行。”我点点头，“既然是你买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说完，
直接上楼。身后传来舅妈的咒骂声和我爸低声下气的赔罪声。“三百块我肯定给，
回头我让他妈转给你们……这烟酒你们先拿着……”我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听着下面的动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儿子，到家了吗？妈做了红烧肉。我看着屏幕，
眼眶发热，手指飞快地打字：到了，马上进门。妈，一会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
把速效救心丸放在口袋里。2进门不到十分钟，门被砸得震天响。“开门！素芬！
管管你儿子！”是我爸的声音。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一脸惊慌：“怎么了这是？
钥匙不是在他腰上挂着吗？”我坐在沙发上，剥了一个橘子：“他想让你去开门，
好显得他在这个家有威信。”“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擦了擦手，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我爸黑着脸冲进来，后面跟着抱着礼盒的舅妈，
还有叼着烟卷的舅舅。舅妈一进门就把那一箱茅台和中华烟“砰”地一声砸在茶桌上。
“这礼我们受不起！拿回去！退钱！”舅妈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哟喂，我不活了。好心好意开车几百公里把人拉回来，
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外甥指着鼻子骂。还要把送出去的礼要回去，这是哪家的规矩啊！
”我妈吓坏了，看着我爸：“老李，这咋回事啊？”我爸把外套狠狠摔在衣架上，
指着我的鼻子：“跪下！”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没动。“我让你跪下！”我爸冲过来，
扬起巴掌。我妈一把抱住他的腰：“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干什么！”“好好说？
他在楼下让我在小舅子面前丢尽了脸！三百块钱油费都不肯出，还威胁我！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赶紧给你舅舅舅妈道歉，把钱补上，再拿两千块钱出来给他们压惊！
”舅舅吐了一口烟圈，把烟灰弹在地板上：“姐，不是我说，外甥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老李家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我妈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恳求：“儿子，到底咋了？要是真差那几百块钱，妈给……”“妈。”我打断她，
抽出一张纸巾擦手，“这钱不能给。”我看了一眼舅舅：“舅，那车真是你的？
”舅舅眉头皱成个川字：“你问八百遍了，烦不烦？不是我的还能是偷的？”“那行。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舅舅，“你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这辆奥迪A6是你全款买的，跟任何公司、单位都没关系，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舅舅脸色变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你拍什么拍！
侵犯肖像权知不知道！”他冲过来要抢我手机。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敢说？”舅妈跳了起来：“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我们买的！
你个小兔崽子疑神疑鬼什么？不就是不想给钱吗？穷酸样！
”她冲着镜头喊：“大家来看看啊，外甥坐舅舅的车不给钱，还审犯人一样审舅舅！
这还有天理吗！”我爸气得脸都紫了，他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觉得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把手机放下！”我爸吼道，“素芬，去拿钱！拿三千！一分不能少！
”我妈犹豫着往卧室走。“妈，你要是拿钱，我就离家出走，这辈子不回来。”我妈僵住了。
舅舅冷笑一声：“行，有种。姐夫，看来这个家你是不当家了。既然外甥这么有骨气，
那咱们就公事公办。”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刚才下车急，
我车后保险杠在花坛上蹭了一下。本来想着自家人算了，既然你这么绝，那就赔钱。
4S店喷漆至少两千，拿钱。”我爸一听，立马瞪向我：“是你下车拿行李的时候蹭的吧？
赶紧赔！”我拿过那张纸。根本不是什么定损单，而是一张手写的《事故责任承诺书》。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本人李强我于今日借用舅舅张伟的奥迪A6一辆，
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受损，承诺承担车辆维修及后续一切相关法律责任。
下面还留了签字和按手印的地方。上一世，就是这张纸。那时候他们说是为了走保险方便，
让我随便签个字，说是亲戚之间不用计较那么清楚。我爸当时也逼着我签，
说我不签就是不信任长辈。结果签完字第二天，那辆车就“被盗”了，
实际上是舅舅把它卖到了黑市，然后拿着这张纸和报警记录，说是被我借走后弄丢的。
加上车辆原本所属的租赁公司找上门，几方债务全压在我头上。我看着这张纸，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签字！”舅舅把一支笔扔在我面前，“签了字，赔了两千块，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损坏他人财物。”“报警？”我点点头，“好主意。”我拿起笔。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爸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吗？”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把纸撕成了碎片。
雪花般的纸屑洒在舅舅的脸上。“你干什么！”舅舅跳脚。“想让我背锅？”我把笔折断，
“舅，你那车根本不是蹭了花坛，是前保险杠裂了吧？而且也不是刚才蹭的，
是你来的时候在高速上追尾了吧？”舅舅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了，前雷达都掉出来了，你用透明胶粘回去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有，那车里有一股特殊的香水味，
那是‘宏达租赁公司’专用的车载香氛，我同学在那打工，我熟得很。”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舅妈张大了嘴，忘了嚎。我爸一脸茫然：“什么租赁公司？他舅，
你不是说做生意赚了钱买的吗？”舅舅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突然大吼一声：“放屁！你个小兔崽子血口喷人！老婆，走！不跟他们家废话！
以后这门亲戚断了！”说完，他拉着舅妈就要往外走。“慢着。”我挡在门口。
“刚才不是要报警吗？我已经报了。”我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通话记录，
“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舅舅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舅妈尖叫起来：“你报什么警！
家务事你报什么警！姐夫！你快管管他啊！”我爸反应过来，
冲过来就要抢我手机：“你疯了！大过年的招警察上门！赶紧撤销！”我闪身避开，
冷冷地看着我爸。“爸，你知道这车如果是租赁公司的，他私自开出来，
还伪造事故让我签字，是什么罪吗？那是诈骗。我要是签了，坐牢的就是我。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中，僵硬地转头看向舅舅。“他舅，小强说的是真的？
”舅舅擦了一把汗，强撑着：“姐夫，你别听他瞎说！孩子不想赔钱编瞎话呢！
我……我那车就是我的！既然你们这么不讲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受气！让开！
”他伸手推我。我纹丝不动。“想走可以。”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那箱茅台，“把那个留下。
还有，把你兜里的车钥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凭什么！”舅舅吼道。
“就凭这车现在是赃物。”我压低声音，“舅，你也不想警察来了直接查车架号吧？
”舅舅的脸皮剧烈抽搐着。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非常刺耳。
舅舅彻底慌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抓着我爸的裤腿：“姐夫！姐夫救我！
那车……那车确实不是我的……”3我爸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舅舅，
嘴唇哆嗦着：“不……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是我老板的……不不，
是公司的……”舅舅语无伦次，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来撑个面子……路上不小心撞了一下……我怕公司查出来扣我工资……我想着让外甥顶个名，
走个保险……”“顶个名？”我冷笑，“你是想让我把车买下来吧？
那张纸上写的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那车撞得大梁都歪了，加上违约金，至少得赔二十万。
你是想让我替你背这二十万的债？”我妈听到“二十万”，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赶紧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我爸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难以置信地看着舅舅：“张伟，你……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家啊！我是你亲姐夫啊！
”舅妈这时候也不撒泼了，爬过来拽着我的手：“外甥，好外甥，舅妈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