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家，我图个方便坐了趟公交。给一个大妈让座，
她转头就和邻居骂我是“买不起车的外地穷狗”。当晚，
她儿子就把我停在楼下的“国产破车”给划了。第二天，维修报价单出来，
她儿子问我是不是想用这钱在市中心买套房。我笑了笑：“不，这钱只够补个漆。
”1腊月二十八，我回了霖州。飞机落地，助理本想开车送我，被我拒绝了。“陈总，
这离您那小区还有段距离，大过节的不好打车。”“没事，我坐公交。”我摆摆手，
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冲锋衣。我喜欢这种感觉，混在人群里，没人知道我是谁。
霖州这几年的发展快得惊人，我在这里买了套房，但一年也住不了几天。这次回来，
纯粹是想找找旧时的年味。公交车上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刺入耳膜。我转过头，
一个烫着卷发、提着大包小包的大妈正站在我旁边，眼神不满地扫视着所有坐着的人。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妇人，两人显然是邻居，一路都在用霖州本地方言高声聊天。
我看着她被行李坠得有些摇晃的身体，站了起来。“阿姨，您坐这吧。”大妈瞥了我一眼，
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连句谢谢都没有。我无所谓，抓着扶手，继续看窗外。
“还是我们本地人有素质。”大妈坐稳后，立刻对旁边的邻居开了腔，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可不是嘛，你看现在这些外地人，一个个都往我们霖州挤。
工作抢了，房价抬高了，坐个公交车还跟大爷一样。”另一个大妈立刻附和。“就是！
你看刚才那个，要不是我开口，他能让座？穿得人模狗样的，指不定在哪租个小单间，
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咱们搓几顿麻将的。”“这种人我见多了，死要面子，打肿脸充胖C。
你看他那样，肯定买不起车，过年回家还得跟我们挤公交，真是可怜哦。”车厢里有些安静，
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嘲讽，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我面无表情，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压抑我的冲锋衣确实普通，脚上的运动鞋也看不出牌子，
全身上下唯一的配饰就是手腕上一块不起眼的表。她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从外地人抢占社会资源，说到他们如何拉低了整个城市的文明水平。字字句句，
都像针一样扎人。我没有反驳。跟她们争辩，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很快，小区到了。
我下了车，那两个大妈也跟着下来。她们看到我跟她们走向同一个小区，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哟，还跟我们一个小区？怕不是租的地下室吧？”“哈哈哈，王姐你真会开玩笑，
我们这小区哪有地下室。估计是合租的，一个房间挤好几个人那种。”我没理会，
径直走向我的那一栋。身后传来她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我回到家，站在十六楼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楼下。那两个大妈的身影在花园里渐行渐远。楼下停车场，
我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国产车”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为了这次回来不那么张扬，
我特意没让司机开那几辆更惹眼的。这辆“红旗S9”，是我托人从意大利定制的，
全球仅此一辆，外观做了低调化处理，去掉了所有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
只保留了流畅的车身。在不懂车的人眼里，它可能就是一辆造型别致的国产豪车。
我倒了杯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那点不快渐渐散去。没必要为几句闲言碎语动气。
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人性的恶。2深夜十一点，
一阵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几声醉醺醺的哄笑，从楼下传来。我眉头一皱，走到窗边。路灯下，
几个年轻人正围着我的车。其中一个，我认得，是白天那个王大妈的儿子，王浩。
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狞笑着，从车头到车尾，
狠狠地划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白痕。“妈的，一个外地狗，
开个破国产车在我们小区装什么B！”“浩哥牛B！划得好！”旁边的狐朋狗友跟着起哄。
“什么玩意儿，还占个专属车位。明天我就去物业投诉，让他滚蛋！”王浩啐了一口，
把钥匙揣回兜里，摇摇晃晃地带着人走了。我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冲锋衣下的拳头，
慢慢攥紧。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愤怒我没有立刻冲下去。我只是拿出手机，
对准楼下，清晰地录下了王浩的脸，和他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钥匙。视频里，
那道丑陋的划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趴在我的爱车身上。我关掉录像，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却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第二天一早，我没出门，直接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报警。第二个，是打给“红旗S9”项目在华的负责人。“老刘，我车被人划了，
派个定损员过来。”“陈总？您的车？在哪？严重吗？”电话那头的老刘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霖州，我的一个小区里。一道划痕，从头到尾。你带上最专业的人，用最专业的设备，
给我出一份最详细的定损报告。记住，我要的是修复如初的费用，不是随便喷点漆的价钱。
”“明白！我立刻安排！”半小时后，警察来了。又过了半小时，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奔驰商务车开进了小区，车上下来三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我下了楼。警察正在拍照取证。王大妈一家也被叫了下来。王大妈一看到警察，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警察同志，多大点事啊，还要报警？
不就是蹭了点漆吗？小孩子不懂事，喝多了，我赔点钱不就行了？”她儿子王浩站在旁边，
一脸宿醉未醒的不耐烦，吊儿郎当地看着我。“喂，外地人，讹上我了是吧？说吧，要多少？
三百？五百？够你补漆了吧？别给脸不要脸。”我没看他，只是对为首的定损师点了点头。
定损师立刻带着两个助手开始工作。他们拿出的设备，什么光谱分析仪、涂层测厚仪，
让围观的邻居和警察都看呆了。王大妈还在那喋喋不休：“装什么装啊，一辆破国产车，
搞得跟修航天飞机一样。我跟你们说，最多一千块，多一分都没有！
”王浩更是嗤笑一声：“傻B，演给谁看呢？”我依旧沉默。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为首的定损师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份初步报告。我没接，
只是淡淡地问：“直接说结果。”定损师清了清嗓子，面向所有人，特别是王浩和他妈。
“根据检测，这道划痕深度已经损伤了最内层的碳纤维车体结构。
这辆车采用的是7层复合喷涂工艺，其中包含一层‘星光黑曜石’专利涂料，
这种涂料无法局部修补，必须整车重新喷涂。而被划伤的左侧一体式碳纤维侧板，
也必须从意大利原厂订购更换。”他顿了顿，推了下眼镜，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考虑到空运费用、关税、原厂技师工时费以及不可替代的专利涂料费用，
初步估算的维修费用是……”“七百八十万人民币。”3.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了。王大妈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冻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浩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变得煞白。“多……多少？
”王浩的声音在发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定损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柒佰捌拾万。
这只是初步估算，最终费用可能还会有浮动。”“你他妈抢钱啊！”王浩猛地跳了起来，
指着定损师的鼻子破口大骂，“一辆破红旗！你跟我说要七百多万？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这车全新的顶配才多少钱？七八十万顶天了！”“先生，请您注意言辞。
”定损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您说的七八十万的红旗，
是量产的H9系列。而陈先生这辆，
旗与意大利ARES Design合作推出的全球限量版Hypercar——红旗S9。
而且，陈先生这辆还是在限量版的基础上，进行了私人定制的唯一版本，
其价值……”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大M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你们是骗子！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们！
他一个外地穷鬼，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是诈骗！
”她说着，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
有钱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了啊！划了一下车就要我们倾家荡产啊！我们不活了啊！
”周围的邻居也炸开了锅。“七百多万？我的天，一辆车？”“这小伙子看着普普通通，
居然这么有钱？”“王姐家这下可闯大祸了……”一些昨天还在公交车上帮腔的邻居，
此刻也凑了上来，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小伙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浩也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是啊，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
”“你这么有钱，也不差这点维修费，就当做个好事，放他们一马吧。
”震撼道德绑架的戏码，准时上演。我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大妈，
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浩，又看了看周围这些“热心”的邻居。我笑了。不是冷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警察同志，”我转向一旁同样震惊的民警，
“视频证据、定损报告都在这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我想，
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吧？
”为首的民警脸色严肃地点点头：“性质确实已经构成了刑事案件。王浩，
你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我不去！我没钱！我就是坐牢，也赔不起！”王浩彻底崩溃了，
吼叫着。王大妈更是死死抱住民警的大腿：“不能抓我儿子！他要是坐了牢，
我们一家就全完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他吧！”场面一片混乱。我拿出手机，
看了看时间。然后，我拨通了第三个电话。“喂，是我。把车都开过来吧，对，
霖州这个小区。把两个门都给我堵死。”挂了电话，我走到王家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从昨天在公交车上，
你们无缘无故地羞辱我开始，我就给了你们机会。”“从你儿子划我车的时候，
我也给了他机会。”“甚至就在刚才，如果你们的态度是诚恳道歉，而不是撒泼耍赖，
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现在，”我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没有了。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凑钱。一个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钱，
或者看不到你们卖房卖地的合同，那今天这个年，这个小区里的人，谁都别想安生过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王浩的父亲，
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