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换季衣服时,我在他西装内袋里摸到一张纸条。“建国,记得周六回来,小宝想爸爸了。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颗爱心。我和周建国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他说过敏体质不适合养小动物。“小宝”是谁?我把纸条放回原位,顺手拍了张照片。
晚上他回来,我递上拖鞋,笑着问:“周六你们单位还加班?”他接过拖鞋:“嗯,
省里检查,没办法。”我点点头。打开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苏敏,帮我查个人。
”01周建国是市住建局的科员,收入不高,但胜在稳定。当年相亲时,媒人说他老实本分,
父母双亡,没有负担。我妈劝我:“过日子嘛,踏实最重要。”于是我嫁了。婚后第一年,
他说想创业,我拿出二十万积蓄。第二年,他说外面有个投资项目,我又掏了三十万。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我算了算,明面上我往这个家投了不下一百八十万。
他的工资卡从没见过,他说都在他妈那里存着,攒够了给我买套房。我信了。现在想来,
蠢得发指。周六一早,他果然出门了。“省里来人,估计要忙到下周。”他拎着行李箱,
在门口亲了亲我额头。我目送他上了出租车,等车子拐过街角,我也出了门。
苏敏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跟上他。”我说。苏敏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干私家侦探。
这一行我从前觉得不体面,此刻却无比庆幸有这么个朋友。出租车上了高速,往北开。
三个小时后,到了邻省的一座小城。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周建国下车,
熟练地输入单元门密码。五分钟后,三楼的窗户亮了灯。窗帘没拉严,
我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迎上来,周建国接过孩子,亲了一口。画面温馨得像广告。
我的手在发抖。苏敏递过来一瓶水:“先喝点。”我摇头。“帮我查清楚,这个女人是谁,
孩子多大。”“还有,”我顿了顿,“查他的行程记录、开房记录、消费记录。我要全部。
”苏敏看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她知道我的性子。要么不查,要么查到底。02三天后,
苏敏把一个文件夹甩在我面前。“姜瑶,你坐稳了。”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户籍信息:林雨桐,女,29岁,邻省X市人,职业是小学教师。
婚姻状况一栏写着“已婚”。配偶:周建国。结婚时间:2021年5月。
我和周建国的结婚证是2019年领的。重婚。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消费记录。周建国每月工资八千,但他在林雨桐那边的月消费超过两万。
母婴用品、早教课、进口奶粉……我的钱。我那一百八十万。第三页。我翻开,愣住了。
又一张结婚证。配偶:何芸,35岁,护士。结婚时间:2017年6月。比我还早两年。
“还有呢。”苏敏指了指下一页。我机械地翻开。是三套房产信息。一套在X市,
登记在林雨桐名下。一套在Y市,登记在何芸名下。还有一套……“这套在本市,”苏敏说,
“登记在他妈名下。就是他一直说要给你买的那套。”我盯着那行字。周母。
原来不是“父母双亡”。是“只给我说父母双亡”。“姜瑶?”苏敏试探地叫我。我抬头。
“帮我约一下那两个女人。”“你要干嘛?”我笑了笑:“杀疯。”03先见的是何芸。
Y市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在急诊干了十五年。见面地点是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她比照片上憔悴,眼下有青黑,像是长期没睡好。“你是周建国的什么人?
”她警惕地看着我。我把结婚证复印件推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不可能。
”我又推了一张。林雨桐的结婚证。“还有一个。”我说。何芸的手开始抖。
“他说他没结过婚……”“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家里就他一个人,
父母早没了……”“一模一样的话。”何芸猛地站起来,把咖啡杯碰翻了。
褐色的液体淌了一桌。“我跟他结婚八年了!我给他生了儿子!我把房子……”她没说下去。
我替她说完:“房子写在他名下?或者他妈名下?”她愣住。“我也是。”我平静地说,
“他让我投了一百八十万,说要买套婚房,登记在他妈名下。
”“他说过户给我的时候就改名字……”“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何芸一屁股坐回椅子,
像被抽空了力气。“所以,”我说,“你想怎么办?”她抬头,眼圈红了:“你呢?
你想怎么办?”“让他付出代价。”“什么样的代价?”“所有他该付的代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是律师,这是重婚罪的相关条款。最高两年有期徒刑。
”何芸接过文件,手还在抖。“这就够了吗?”她的声音沙哑,“我要的不是两年,
我要他身败名裂。”我看着她。“那我们得联合起来。”“怎么联合?”“先去见第三个人。
”04林雨桐是最年轻的一个。29岁,小学老师,孩子才两岁。见面时她抱着孩子,
孩子睡着了,粉嫩的小脸贴在她肩膀上。她也是被骗的。“他说他是独子,父母不在了,
收入稳定,想找个本地姑娘安定下来。”林雨桐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
“我爸给了五十万当嫁妆,他说拿去投资,翻了倍再买大房子……”又是投资。“那套房子,
”我指了指窗外的小区,“登记在谁名下?”“我名下。”她说,“但首付是我爸出的,
贷款是我在还。”我和何芸对视一眼。三个女人,三种套路。何芸那边是房子在婆婆名下。
我这边是“要买房,钱先放着”。林雨桐这边是自己买房自己还贷,他来白住。
这男人把骗术玩出了花。“你知道他每个月给你转多少生活费吗?”我问。
林雨桐想了想:“三千左右吧,他说工资不高。”何芸冷笑:“他跟我说转了两千五。
每月剩下的钱攒着给孩子上学。”“他根本没给我转过钱。”我说,“从头到尾,
花的都是我的。”三个女人沉默了。孩子在林雨桐肩上动了动,咿呀了一声。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林雨桐问。“等。”我说。“等什么?”“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05接下来两个月,我们什么都没做。至少表面上什么都没做。周建国依然三头跑,
这周在我这儿,下周去Y市,再下周去X市。他觉得天衣无缝。三个傻女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何芸在医院请了长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养。
实际上她在整理周建国这八年来的所有转账记录、消费记录、聊天记录。
林雨桐以“同学聚会”的名义,
翻出了周建国的各种证件复印件——身份证、户口本、驾照、社保卡。我呢,做了一件事。
我从周建国的书房里找到了他的电脑备用密码。1990613。他的生日。
这男人蠢到把所有账户密码都设成同一个。三个家的家庭群,我都能看了。“宝贝早点回来,
爸爸做了红烧肉。”“老公,小宝今天会叫爸爸了!”“建国,妈让你周末带姜瑶回去吃饭。
”最后一条是他妈发的。对,他妈一直在。不是“父母双亡”,是亲妈就在本市,
只不过从没见过我。我调出婆婆的微信聊天记录。“妈,这边房子快交房了,写你名字,
回头租出去。”“妈,姜瑶那边又转了二十万,先放你卡上。”“妈,别担心,
她不会发现的。”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婆婆是帮凶。从头到尾,她都知道。
我把这些截图保存好,发给苏敏。苏敏回了句:“还差什么?
”我想了想:“一个合适的场合。”然后我看到了一条朋友圈。周建国发的,
配图是一张请柬。“老妈六十大寿,欢迎各位亲朋好友捧场!”我笑了。太合适了。
06寿宴定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周建国这次出手很大方,订了三十桌,
请了他单位的领导、同事,还有婆婆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我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买了新裙子,做了头发,还特意去补了个妆。“姜瑶,你要干嘛?
”周建国看见我难得收拾得这么利索,有些惊讶。“给妈祝寿嘛,当然要体面。”他笑了笑,
没多想。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个被他骗了五年的女人,已经磨好了刀。寿宴当天。
酒店大堂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色的“寿”字贴满了墙。宾客陆续到场。我站在签到台旁边,
笑容满面地迎来送往。“哎呀,建国媳妇啊,长得真俊!”“第一次见面,以后多走动。
”“建国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我笑着点头。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这个“好媳妇”有多厉害了。晚上六点,寿宴正式开始。
周建国搀着他妈上台,接受全场祝福。他妈穿了一身紫红色唐装,脖子上挂着金项链,
手上戴着金镯子。金光闪闪。那条项链,是我送的。那对镯子,是我买的。我看着她,
嘴角微微扯了扯。“下面,有请建国媳妇上台,给婆婆敬酒!”主持人喊道。全场鼓掌。
我端起酒杯,稳稳当当地走上台。“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举杯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