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冰冷的江水里被捞上来,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亲生哥哥苏辞站在病床前,
满脸厌恶与不耐。他指着角落里一个病恹恹的男人,对我下达最后的通牒:那才是你哥,
认清楚了,别再来烦我。那个被他称为“快死了”的男人却缓缓走近,
苍白的指尖温柔擦掉我的眼泪。“念念不哭,哥哥带你回家。”第一章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手背上冰冷的针头。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站在我床边,眉眼英俊,神情却冷得像冰。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哥……”男人听到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狠狠皱起。“苏念,我不是你哥。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砸得我心脏一缩。不是……我哥?我茫然地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迷茫,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医生说你失忆了?正好。”他像是甩掉一个包袱般松了口气,转身指向病房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正安静地看着窗外。
苏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解脱的快意。“那才是你哥,苏念,你认清楚了。”“以后,
再也不要来烦我。”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瘟疫。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最后冰冷的背影。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被抛弃了?为什么?就在我蜷缩在被子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时候,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头顶。我抬起泪眼,
对上了角落里那个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眸很深,像沉静的夜色,却带着一丝悲悯的温柔。
他用苍白但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念念不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态的沙哑,却奇异地抚平了我内心的恐慌。
“哥哥带你回家。”第二章我跟着这个自称“哥哥”的男人回了家。他的名字叫顾屿。
家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空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他的人一样。
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给我安排了房间,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从床品到牙刷。“先休息一下,晚点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顾屿说完,轻咳了几声,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身形一僵,回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哥哥,
”我小声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在医院里,我听到护士们小声议论,
说他是什么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了。顾屿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小毛病而已。”他在撒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但直觉告诉我,
他的病很重。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照顾他。我不会做饭,就对着网上的视频教程,
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才勉强煲出一锅不算难喝的鸡汤。
顾屿看着我递到他面前、像小花猫一样的脸,愣了很久,才默默地接过碗,
一勺一勺喝了下去。他从不让我进他的书房,我就每天在他工作结束时,给他端一杯热牛奶。
他有很严重的失眠,我就从网上找了很多舒缓的音乐,在他床头放一个小さな音响。起初,
顾屿是抗拒的。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生命的终结。
我的出现,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强行挤进了他密不透风的世界。
他会皱着眉说:“不用麻烦。”或者:“让佣人来做。”但我只是摇头,
固执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必须对你好。渐渐地,他不再拒绝。
家里的冷色调被我添置的暖色抱枕和绿植打破。餐桌上不再是冰冷的外卖盒,
而是我亲手做的、或许卖相不佳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天晚上,我发现他的药吃完了,
急得团团转。他从书房出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眶,第一次主动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担心,”他说,“明天陈助理会送过来。”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墙,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第三章顾屿的药很贵,非常贵。我无意中看到了账单,
那一串零让我心惊肉跳。我不能一直花他的钱,我也要为他做点什么。失忆的我,
身无分文。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那个苏辞所在的家,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或许,
我还有点积蓄。凭着模糊的记忆,我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开门的佣人看到我,一脸惊恐,
随即匆匆跑进去通报。很快,苏辞和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苏辞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他身边的女人,林薇,挽着他的胳膊,
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诮。“阿辞,
这就是你那个甩不掉的妹妹?穿得这么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虐待她呢。
”苏辞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扔到我脚下。“这里面有五十万,
拿着它,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那张卡片像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上。羞辱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我。我没有去捡那张卡。
我只是走进客厅,在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他们笑得灿烂,紧紧挨在一起。那是……我和苏辞。原来我们也曾这么亲密过。
林薇见我不动,嗤笑一声:“怎么?嫌少?苏念,做人不要太贪心,阿辞肯给你钱,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没有理她。我的目光落在苏辞的脸上,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照片里的温情。但没有。只有冰冷的厌恶。我深吸一口气,
当着他的面,用力将相框掰开。“咔嚓”一声。我取出那张合照,
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我把属于苏辞的那一半扔回给他,自己紧紧攥着另一半。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也不是来要钱的。”我转身,
从衣帽间里拖出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说完,我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我没有看到,在我身后,
苏辞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半张照片,身体僵硬如石。第四章回到顾屿的家,我大病了一场。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迷茫,在我见到顾屿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守在我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我滚烫的额头。病好后,我变得更加沉默,
也更加依赖他。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照顾顾屿身上,仿佛他是我的全世界。而他,
也默许了我的这种依赖。天气转冷,顾屿的咳嗽越来越频繁。家庭医生来过几次,
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一天夜里,我听到他在和医生通电话。
“……常规疗法已经没用了……唯一的希望,是山里的王教授……但他脾气古怪,
不见外人……而且,大雪已经封山了。”大雪封山。王教授。这几个词,
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脑海。第二天,我借口出门买东西,偷偷查了所有关于王教授的资料。
他是一位顶尖的血液病专家,几年前退休后就隐居在城郊的一座深山里,潜心研究。
我看着窗外鹅毛般的大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车上不去,我可以走上去。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必须救顾屿!我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告诉他我出去买他最爱吃的桂花糕,很快就回来。然后,我穿上最厚的羽绒服,
带上所有积蓄,背着一个装着水和干粮的背包,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风雪之中。
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上山的路早已被积雪覆盖,深一脚浅一脚,
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寒风灌进我的脖子,身体很快就冻僵了。不能停下,
顾屿还在等我。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在雪地里摔了无数跤,
浑身又冷又痛。意识开始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
我隐约看到了远处的一点灯光。到了……终于到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朝着那点光爬过去,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第五章顾屿是在半小时后发现字条的。
当他看到那张写着“我去买桂花糕”的字条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太了解我了。这个傻姑娘,一定是听到了他跟医生的电话。“陈助理!
”他第一次失态地对着电话咆哮。“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苏念去了哪里!立刻!马上!
”“另外,备好直升机,我要亲自去找!”当助理的电话打过来,
告诉他我的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城郊雪山的山脚时,顾屿的血都凉了。他想都没想,
抓起一件大衣就冲了出去。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雪山的夜空。
探照灯的光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来回扫射。顾屿站在机舱口,心急如焚,
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先生,风雪太大了,这样很危险!”“找不到她,谁也别想回去!
”他的声音淬着冰,不容置喙。终于,探照灯的光束定格在一处雪堆旁。
一个渺小的人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乎要被大学覆盖。“下去!
”直升机在极限条件下悬停降落。顾屿第一个跳了下去,踉跄着扑到我身边。
我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嘴唇发紫,脸上却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
死死地抱着一个已经冻硬了的背包。顾屿颤抖着手拉开背包,里面是一张被水浸湿的地图,
终点处用红笔圈着一个名字——王教授。那一瞬间,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死亡都未曾皱眉的男人,眼眶红了。他脱下自己昂贵的大衣,
将我密不透风地裹住,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傻瓜……”他的声音,
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疼惜。“真是个……傻瓜……”第六章我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温暖得像春天的特级病房里。手背上输着液,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顾屿就坐在我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看起来憔悴不堪。见我醒来,他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感觉怎么样?
”“我……”我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王教授……”“我把他请来了。
”顾屿打断我的话,指了指旁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这位就是王教授。”我愣住了。
王教授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小姑娘,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差点把命都搭上,值得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屿,坚定地说道:“他是我哥哥,不是不相干的人。”王教授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和主治医生讨论病情。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顾屿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