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死后的第三年,我老婆陈雪,挖开了我的坟。月光惨白,她一铲一铲,疯了似的。
不是因为想我,而是听信了一个道士的鬼话,要取我的骨灰,
给她那个癌晚期的新欢做转运珠续命。我飘在半空,
看着这个曾在我病床前哭着说爱我如命的女人,笑得魂飞魄散。01. 挖坟我叫林森,
死了三年了。忌日刚过没几天,我老婆陈雪,就带着人,扛着锄头和铁锹,来到了我的坟前。
我以为她是来给我修葺坟头的。毕竟前几日暴雨,墓碑前的黄土被冲刷得有些过分。
我还挺欣慰,觉得她到底还念着几分夫妻情分。我的魂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像一缕抓不住的烟。死后的世界并无黑白无常,也没有牛头马面,我只是一团有意识的能量,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这片小小的墓地里,日复一日地看着日升月落。
陈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裙,和我死时比,她瘦了些,但更显得身段窈窕。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不出半分悲戚。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膀大腰圆,
一看就是花钱雇来的力工。就是这儿,挖吧。陈雪指着我的墓碑,
声音冷得像墓碑上的石头,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弄好。我愣住了。挖?挖什么?
两个力工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陈小姐,这……这刨人祖坟可是缺德事啊,
咱们就是求财……一人加一万。陈雪从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挖不挖?钱是最好的壮胆药。那两人瞬间两眼放光,不再废话,
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抡起铁锹就干了起来。一铲,一铲。泥土混合着草根的腥味翻飞起来,
砸在我的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上面还贴着我俩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搂着陈雪的腰,她则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我怀里。如今,铁锹的锋刃就在照片前挥舞,
一下一下,像是要将那点可怜的温存也一并铲碎。我彻底懵了。我试图冲过去,
想抓住陈雪的肩膀,问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可我的手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带不起一丝风。她感觉不到我,就像感觉不到这墓地里冰冷的空气。我的心,不,
我这团能量体,正随着铁锹的每一次落下而剧烈地抽搐着。三年前,我因为急性白血病去世。
从确诊到死亡,不过短短半年。那半年里,陈雪衣不解带地守着我。她握着我日渐消瘦的手,
哭得肝肠寸断。林森,你别丢下我,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要是敢死,
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你放心,你走了以后,我谁也不嫁,每年都来看你,
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烧鸡……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悲伤,也是真的。我相信了。
所以我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娶到了一个爱我入骨的女人。
可现在,这个说爱我入_骨_的女人,真的来取我的骨头了。快点!再快点!
陈雪不耐烦地催促着,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哐当——
一声巨响。铁锹碰到了坚硬的物体。是我的棺材。那是我爸妈花了大价钱给我买的,
上好的楠木,说能让我在下面睡得安稳。可我才睡了三年,就要被人从床上拖起来了。
两个力工用撬棍,粗暴地撬开了棺盖。一股腐朽中夹杂着尘土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即便我没有嗅觉,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我的骸骨,
静静地躺在已经腐烂的寿衣里,白森的,在惨白的月光下格外瘆人。
陈雪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她戴上早就准备好的手套,
竟然……竟然直接伸手探了进来!我疯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咆哮,
我试图掀起一阵狂风,我试图引来一道惊雷。可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像个贪婪的寻宝者,在我的骸骨里翻找着,捡起一块又一块。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将我的指骨、肋骨……一块块装了进去。她的动作那么熟练,那么冷静,
仿佛只是在菜市场捡着大白菜。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一遍遍地问着,
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却只有我自己能听见。02. 新欢装了小半袋骸骨后,
陈雪似乎满意了。她将袋子扎紧,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剩下的埋好,恢复原样。她丢下这句话,又扔给两个力工一沓钱,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她甚至没再看我的墓碑一眼,
没再看那张我们紧紧相依的合照一眼。高跟鞋踩在泥泞的小路上,发出咯噔、咯噔
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魂体上。我别无选择。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我,
让我无法离开我的骸骨。陈雪抱着我的骨头走,我也只能身不由己地跟在她身后,
像一个屈辱的、被绳子牵着的幽魂。我看着她开着那辆我送给她的红色mini,
在寂静的午夜里穿行。车里放着音乐,是我从没听过的流行歌曲,吵闹,刺耳。我记得以前,
她只喜欢听我弹的吉他,她说我的吉他声能让她安睡。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这不是我们以前的家。我们的家,
在那片安静的旧城区,是个顶楼带露台的老房子,我亲手在露台上种满了她喜欢的蔷薇花。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走进一个装修奢华却冰冷的房子。屋子里没有一丝我们生活过的痕迹。
我的照片,我的书,我用过的吉他……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个男人的存在。玄关处摆着一双男士皮鞋,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士外套,空气里,
都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烟草味。我的心脏位置,那团能量的核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要消散。陈雪将我的骸骨放在茶几上,
然后快步走进卧室。我飘了过去,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正昏睡着,呼吸微弱。床头的柜子上,
堆满了各种药瓶。是个病人,而且病得很重。陈雪俯下身,
温柔地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她就是用这样的动作,曾经照顾了我半年。阿伟,别怕,我拿到东西了。
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卑微和虔诚,那个道长说了,
只要把林森的骨头做成珠子让你戴上,你的病就能好。他死的八字好,命格硬,
正好能给你续命……阿伟……林森……我。原来我,只是给她新欢续命的药引子。
我那所谓的好八字、硬命格,在我活着的时候没能让我多活一天,死后,
却成了别人觊觎的唐僧肉。荒谬!可笑至极!
一股比死亡时还强烈的冰冷和愤怒瞬间吞噬了我。
我的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稳定地闪烁着,房间里的灯光也跟着滋啦一声,
闪烁了一下。陈雪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
才又把注意力转回床上那个叫阿伟的男人身上。阿伟,你再撑一撑。
她亲了亲男人的额头,眼眶红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买,只要你好好的,
让我做什么都行。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买?我这才注意到,
这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和我们之前那个小家完全不同。这里更奢华,更大,也更没有烟火气。
是了,她把我们那个种满蔷薇花的家,卖了。卖了我们的回忆,来给这个男人治病,
来买这个昂贵的牢笼。我死前,把我们所有的积蓄,连同那套房子的产权,都留给了她,
我怕她一个人受苦。我甚至拜托我最好的兄弟周岩,让他多照顾一下陈雪,别让她被人欺负。
可结果呢?她用我拿命换来的钱,去养另一个男人。我成了她和新欢之间最大的笑话。
那个男人似乎被吵醒了,虚弱地睁开眼,咳嗽了几声。雪儿……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嗯,我回来了。陈雪立刻握住他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拿到药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咳咳……别费力了……我的身体我知道……
男人说着,眼神却瞟向了门口。隔着门缝,他的目光仿佛能看到我。不,不是看我,
是看我身后的客厅,看那袋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我的骸骨。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和快意。那一瞬间,我遍体生寒。03. 续命天一亮,
陈雪就抱着我的骨头出了门。我像个摆脱不掉的影子,被迫跟着她。她七拐八拐,
最后进了一个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劣质香烛混合的怪味。尽头的一扇门上,
挂着一个褪色的八卦镜。陈雪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山羊胡、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探出头来。东西拿来了?他一开口,
露出一口黄牙。拿来了,张道长。陈雪将手里的布袋递了过去。张道长接过来掂了掂,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是刚死不久的,怨气不重,能量足。你男人有救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怨气不重?如果怨气能化为实体,我能把这栋破楼都给掀了!
那……那什么时候能做好?陈雪急切地问。急什么。张道长瞥了她一眼,
这叫‘偷天换日’,逆天改命的法器,哪有那么容易。你先回去,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
过来取。记住,这期间要心诚,不能沾荤腥,不能行房事。好好好,我都听您的。
陈雪点头如捣蒜,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过去,道长,这是剩下的钱,
您一定……一定要尽心。放心。张道长收了钱,臉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门砰
地一声关上了。我被隔绝在外。那股牵引着我的力量,源头就在门后。我能感觉到我的骸骨,
正在被一种阴冷、邪恶的能量所包裹、侵蚀。我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绞肉机,
魂体被撕扯、碾压,痛苦万分。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鬼也是会痛的。这种痛,
比我当初化疗时骨髓穿刺的痛,要强烈百倍、千倍。陈雪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开车去了另一家医院,肿瘤科。隔着玻璃,我看到她和一个医生在交谈。
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不停地摇头。陈雪则激动地比划着什么,最后几乎是哭着哀求。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猜得到。肯定是关于那个叫李伟的男人的病情。
现代医学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所以,她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上。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悲。不仅为自己,也为她。那个曾经陪着我看星星、聊理想,
说要相信科学的女孩,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是因为爱吗?她爱那个男人,
就可以践踏另一个爱她的男人的尊严,甚至连他死后的安宁都要剥夺吗?傍晚,
陈雪回到了那个家。李伟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雪儿,你回来了。他看到陈雪,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别动!陈雪连忙跑过去,把他按住,然后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满眼都是心疼。
今天感觉怎么样?老样子。李伟苦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雪儿,辛苦你了。
如果……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忘了我吧。不许胡说!陈雪立刻捂住他的嘴,
眼泪又下来了,你不会有事的!我找到神医了,他一定能治好你!神医?
她指的是那个满口黄牙的张道长?我飘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上演着一幕幕情深不寿的戏码。
我忽然想起,我和陈雪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那时我打篮球摔断了腿,
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她每天都来照顾我,给我讲笑话,喂我吃饭,为我擦身。她的温柔,
她的体贴,让我深陷其中。我以为,那份温柔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
她的温柔可以给任何人,只要她爱他。而我,不过是她生命里翻过去的一页,
连做书签的资格都没有。晚饭,陈-雪真的只做了素菜。青菜,豆腐。她细心地给李伟布菜,
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怔怔地出神。在想什么?李伟问。陈雪摇了摇头,
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她当然累。白天要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周旋,
晚上还要去刨自己亡夫的坟。她看着李伟,眼神里充满了爱怜。阿伟,等你好起来,
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李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好。结婚?
我死才三年,法律上,她还是我的妻子。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抹去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那一刻,我感觉束缚着我的那股力量,似乎松动了一丝。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
从我的能量核心深处,喷涌而出。04. 转运珠四十九个时辰,两天两夜。这两天,
我像个透明的囚犯,被困在这个充满了另一个男人气息的房子里。
我看着陈雪无微不至地照顾李伟,喂他吃饭,给他擦身,念故事书给他听。她的每一个动作,
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记忆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曾经也是这样对我的。原来,
深情是可以复制粘贴的。而我,只是她的第一版草稿。李伟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脸上甚至有了一丝血色。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治愈了。他们开始规划未来。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马尔代夫。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李伟搂着陈雪说。
陈雪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点点头:好啊。我们还要把露台重新种上花,
种你喜欢的向日葵。我的蔷薇花,终究是败了。终于,到了去取转运珠的日子。
陈雪一大早就显得很兴奋,甚至还化了一个更明艳的妆。她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破旧的筒子楼。
张道长打开门,一股浓烈的、仿佛烧着什么的焦臭味扑面而来。我感觉到了,那是我的味道。
我的骨头,被他用火烧了。道长,好了吗?陈雪的声音都在发颤。幸不辱命。
张道长从一个黑色的木盒里,拿出了一串手串。那串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像是玉石,却又带着一种骨质的粗糙感。珠子表面,还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血红色符文。
一共十二颗,用一根红绳穿着。这就是用我的骸骨做成的转运珠。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的一部分魂体,被强行封印在了这串珠子里。每一颗珠子,都像一个牢笼。快,
让你男人戴上。张道长将珠子递给陈雪,记住,贴身佩戴,日夜都不能离身。
此珠会吸收他的病气,再用这位‘林先生’的命格阳气去冲散。七日之内,必有奇效。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陈雪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捧在手心,转身就走。
她甚至没发现,张道长看着她背影时,那贪婪而又带着一丝怜悯的诡异眼神。回到家,
陈雪迫不及待地将手串拿给李伟看。阿伟,快戴上!李伟看着那串灰白色的珠子,
眼神有些复杂。他似乎有些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渴望。他伸出枯瘦的手腕。
陈雪亲手,将那串用我骨头做成的珠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珠子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李伟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好暖和……他喃喃地说。暖和?当然暖和。因为那里面,
封印着我的灵魂和怨气,正在被他的病气和死气疯狂地拉扯、吞噬。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一半是灼烧的愤怒,
一半是冰冻的绝望。我看着那串珠子,它仿佛有了生命,表面的血色符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像是在呼吸。陈雪惊喜地看着李伟,有感觉了?太好了!道长说的是真的!阿伟,
你有救了!她抱着李伟,喜极而泣。李伟也笑了,他抬起手,抚摸着那串珠子,
眼神里是重获新生的光芒。没有人理会,在他们身后,一个透明的魂体,
正在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扭曲、变形。我成了他的护身符。我成了他挂在手腕上的饰品。
我用我的骨头,装点着我妻子的爱情。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更残忍的事情吗?
05. 贴身佩戴接下来的几天,我被迫开始了一段无比屈辱的旅程。
那串用我骸骨制成的珠子,成了李伟的贴身之物,日夜不离。吃饭、睡觉、上厕所,
甚至洗澡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地用保鲜膜包起来,绝不让它离身。我的魂体,
也被牢牢地锁在这串珠子上。我能感觉到李伟皮肤的温度,
能闻到他身上因为长期卧床而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药味和汗液的颓败气息。
我被迫看着陈雪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听着她在深夜里给他念那些肉麻的情诗。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们睡在一起。虽然因为李伟的身体状况和道士的叮嘱,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每当夜深人静,陈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李伟,
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说一些情话时,我的魂体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
阿伟,感觉好点了吗?嗯,好多了,身上总感觉暖洋洋的。
李伟抚摸着手腕上的珠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确实看起来好多了。脸色红润了一些,
说话也有了力气,甚至能下床走动一会儿了。陈雪欣喜若狂,
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的转运珠。她对张道长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林森的命格真的好硬啊。她不止一次地在李伟面前感叹,还好当初听了道长的话。
不然……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不然,躺在床上等死的,就是李伟了。
我成了他们爱情的救世主。我的牺牲,换来了他们的幸福。我飘在床边,
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怨气,不受控制地从我的魂体中逸散出来,
萦绕在房间里。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睡梦中的李伟,忽然皱起了眉头,
身体不安地扭动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不……不要过来……他含糊地梦呓着。
陈雪被惊醒了,连忙摇晃他。阿伟,阿伟,你怎么了?李伟猛地睁开眼,一脸惊恐,
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梦见林森了。他喘着粗气说。陈雪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他跟你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