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朝最令人发指的“祸国妖妃”。我的任务是作天作地，挥霍无度。
只要我每日摔碎十件极品瓷器，穿百两黄金一尺的云锦，国运便能昌隆，风调雨顺。
皇帝萧凛把我宠上了天，无论朝臣如何死谏，他都笑着递给我要摔的玉玺。
直到那个从边疆回来的素衣女将军，一剑挑飞了我手中的东珠。
她怒斥我是“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逼着皇帝废除我的封号，将我发配冷宫“修身养性”。
也就是在这一天，所谓的“正义”降临了。我停止挥霍的那一刻，护国龙脉崩断，黄河决堤，
瘟疫横行，大周朝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她以为她在清君侧，殊不知，
她亲手斩断了唯一的镇国神柱。当萧凛发了疯一样扒开冷宫的废墟，
只找到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太监。太监口齿不清地冲他笑：“陛下，娘娘说，
既然大周供不起她这尊大佛，那这天下，就别要了吧。”1妖妃苏念，你可知罪？
一道女声穿透了歌舞升平的暖帐。我正准备将手里的南海贡珠丢进酒池。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银甲的女人，手持长剑，剑尖直指我的眉心。她就是林晚晴。镇守边疆十年，
打退了匈奴三次进犯的大周女战神。我认识她。在我入宫前，她是萧凛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曾说过，唯一想娶的女人。我笑了笑，把东珠收了回来。林将军这是做什么？
是边疆太冷，让你脑子不清醒了？还是说，十年不见，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林晚晴一步步走近。她身后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却没一个人敢出声。规矩？苏念，
你一个靠媚上位的妖妃，也配跟我谈规矩？她手里的剑往前递了一寸。
冰凉的剑锋已经碰到了我的皮肤。我身旁的宫女太监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只有我没动。
我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萧凛。他皱着眉，脸上是为难。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晴。晚晴，
把剑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林晚晴冷笑一声。陛下，臣戎马十年，守的是大周的江山，
护的是大周的百姓。可臣在边疆浴血奋战，吃的都是掺了沙的军粮。
这妖妃却在宫中用万金一盏的琉璃杯，喝最名贵的葡萄酒！将士们连过冬的棉衣都不够，
她却用百两黄金一尺的云锦裁衣，只为在雪地里走一遭！她就是附在大周龙脉上吸血的毒瘤！
今日，臣请陛下下旨，废其封号，将其打入冷宫！她的话音刚落。宰相立刻跪着上前一步。
臣，附议！户部尚书跟着开口。臣等，附议！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下，声音震天。
请陛下，清君侧，诛妖妃！他们曾经跟在我身后，捡我摔碎的瓷片，只为沾一点皇恩。
他们也曾为了我赏的一匹锦缎，争得头破血流。如今，林晚晴回来了。
他们立刻找到了新的靠山。我看着萧凛。他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我，
而是走向了林晚晴。他伸手，握住了她持剑的手。晚晴，朕知道你心系天下。
但苏妃她……林晚晴眼中含泪。陛下！你忘了你登基时的誓言了吗？
你说过要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要让万民安康！可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你对得起死去的先帝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萧凛的身体僵住了。他松开了林晚晴的手。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愧疚，眼神里还藏着我看不懂的决绝。我知道，
他做出了选择。我举起手中的东珠。这是系统要求我今天必须毁掉的最后一件宝物。
只要它碎了，大周今年就能风调雨顺。我正要将它砸向地面。林晚晴手腕一抖，
长剑直接挑飞了我手中的珠子。圆润的东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她的手中。
如此宝物，岂容你这妖妃糟蹋！她将珠子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从今日起，
有我林晚晴在，绝不容许任何人再如此挥霍民脂民膏！百官高呼。林将军英明！
我看着那颗东珠，任务失败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警告：国运值中断。
护国龙脉出现裂痕。我笑了。我看着萧凛，一字一句地问。萧凛，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苏念，你……先去冷宫冷静一下。朕会派人照顾你。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价值千金的云锦。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两个侍卫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反抗。就在我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整座皇宫，地动山摇。
2脚下的金砖裂开了一道缝。头顶的琉璃瓦哗啦啦地往下掉。大殿里的百官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萧凛脸色一白，快步冲到殿外。天空一片昏黄。我被侍卫拖着，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是林晚晴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陛下不必惊慌，不过是巧合罢了。
只要除了苏念这个祸根，我大周必定能重归清明。萧凛沉默了。我被关进了最偏僻的冷宫。
这里杂草丛生，蛛网遍布。大门被一把生了锈的铜锁锁上。我身上的华服被扒了下来，
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送饭的太监将食盒从门下的小洞里塞进来。
里面只有一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碗泛黄的菜叶。娘娘，您就将就一下吧。林将军说了，
要让您好好体验一下民间疾苦，修身养性。我捡起馒头，掰了一小块，丢在地上。
一只老鼠从墙角蹿出来，叼起馒头就跑。我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
系统的声音不断重复。护国龙脉出现裂痕。裂痕扩大。
黄河下游堤坝监测点出现异常。警告：龙脉即将崩断。我来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我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祸国妖妃。用最奢侈的方式，消耗国库，
将国运值转化为对整个国家的保护。摔碎的瓷器，会化为抵御地震的力量。丢进酒池的珠宝，
会变成加固河堤的基石。烧掉的名画，能阻止瘟疫的蔓延。萧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
只要让我高兴，让我随心所欲地“作”，大周就能国泰民安。所以他纵容我，宠溺我。
哪怕我指着传国玉玺说要听个响，他也会笑着递给我。而现在，林晚晴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正气，斩断了这一切。第二天，宫里就传来了消息。黄河决堤了。洪水滔天，
淹没了下游十几个州县，百万灾民流离失所。萧凛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他质问工部尚书，
为什么年年修缮的河堤会如此不堪一击。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陛下，
往年……往年都有内务府拨下的‘镇河宝珠’加固堤坝……可今年……林将军说要勤俭节约，
削减了所有不必要的开支……萧凛愣住了。所谓的“镇河宝珠”，
不过是我让人将成箱的夜明珠沉入河底罢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晴。林晚晴面不改色。
陛下，区区水患，何足挂齿。臣愿亲率三万大军，前往灾区，筑堤救灾。保证一月之内，
平息水患。萧凛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朕就信你一次。
林晚晴领了旨，当天就带着人走了。她走后，皇宫里的一切都变了。
所有的珍馐美味都换成了粗茶淡饭。宫女太监的衣料也变成了最普通的棉布。
整个皇宫厉行节约，省下来的银子，一车一车地往灾区送。我每日待在冷宫，
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龙脉崩断。东南地区出现大规模瘴气。瘟疫开始蔓延。
半个月后。林晚晴筑堤失败的消息传了回来。洪水改道，冲向了更富庶的江南地区。
与此同时，第一例感染瘟疫的病人在京城被发现。恐慌，开始在都城里蔓延。3京城封锁了。
城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染上瘟疫的人被集中隔离在一个地方，
每日都有尸体被拖出来烧掉。太医院的御医束手无策。他们翻遍了所有古籍，
也找不到治疗这种怪病的方子。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就连宫里，也开始出现感染的太监。
萧凛终于坐不住了。他下令打开国库，将里面存放的百年人参、千年灵芝，全部拿出来熬药，
免费分发给百姓。可那根本没用。瘟疫不是普通的病。
它是我曾经用烧毁无数前朝字画换来的屏障被撤掉后，从地下深处冒出来的邪祟之气。
凡人的药，怎么可能治得了。林晚晴从江南回来了。她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带去的三万兵马，因为水土不服和瘟疫，折损了近一半。她跪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上，
向萧凛请罪。陛下，臣无能。萧凛看着她，一言不发。龙案上，
堆满了从全国各地传来的加急奏报。黄河水患未平，长江流域又起洪峰。东南瘟疫肆虐，
西北边境又传来了匈奴再次集结，准备叩关的消息。整个大周，烽烟四起，满目疮痍。
短短一个月，人间变成了炼狱。萧凛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他终于想起了我。
他派人来冷宫，不是接我出去，而是审问。来的是刑部侍郎，王允。
就是当初第一个站出来附议林晚晴，要求将我打入冷宫的人。他带着两个狱卒，
打开了冷宫的大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住了。我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身上干干净净。
脸色红润，甚至比关进来之前还要胖了一点。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饶。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王大人，别来无恙。王允回过神，板起脸。苏念，你这个妖妇！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竟让大周遭此横祸！我笑了。妖术？王大人，
当初可是你们求着陛下，说我是祸根，除了我，天下才能太平。怎么，现在这太平盛世，
你们不喜欢？王允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他涨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有旨，
命你立刻说出破解之法。否则，大刑伺候！两个狱卒拿着烧红的烙铁，朝我逼近。
我抬起眼。破解之法？有啊。你去告诉萧凛，让他把林晚晴绑了，送到城楼上烧死。
再把当初附议的那些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杀了祭天。说不定，老天爷一高兴，
就收了神通呢。王允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简直是疯了！给我用刑！
一个狱卒举起烙铁，就要往我脸上按。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是小安子。我入宫时，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一个小太监。这些天，
是他偷偷把自己的份例省下来，换了干净的食物送给我。烙铁烫在他的后背上。
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小安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站起身，走到王允面前。你，该死。王允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没有人动。两个狱卒丢下烙铁，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冷宫的地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散发着恶臭，
汇聚成一条条细线，缠上了王允的双脚。他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可那黑线越缠越紧，
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膝盖，腰腹，脖子。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面。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色的液体从他的七窍涌入。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地面恢复了原样。王允和那两个狱卒，都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4我扶起昏迷的小安子，将他安置在唯一还算干净的草堆上。他背后的伤口很深，血肉模糊。
我撕下自己的衣角，简单地为他包扎了一下。做完这一切，我走到冷宫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有一口枯井。我看着井底的黑暗，轻声说。出来吧。一个黑影从井里慢慢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主人，您终于召唤我了。这一个月，
我快憋坏了。这才是我的系统。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
一个专门负责吞噬和处理这个世界负面能量的“东西”。它需要“祭品”来维持运转。
那些被我摔碎的珍宝，就是祭品。我摔得越多，它能吞噬的灾厄就越多，这个国家就越安稳。
现在，祭品没了。它饿了。王允的味道怎么样？我问。黑影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
还不错，就是怨气太重，有点塞牙。不过比起那些饿死的灾民，已经算是美味了。
我点点头。京城里的瘟疫，是你搞的鬼？不全是。黑影回答。
我只是把原本被压在地下的东西放出来了一点点。它们被关了太久，都饿坏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京城，整个大周都会被它们啃光的。我沉默了。萧凛……他怎么样了？
他快疯了。黑影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国库空了，军队乱了，百姓死了十之二三。
他的战神林晚晴，现在被他关在天牢里，每天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他现在肯定很后悔吧。
我没有回答。后悔吗？也许吧。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小安子受伤了。我说。
我要你救他。黑影扭动了一下。主人，你知道规矩的。我救他，就需要祭品。
现在的皇宫，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我想了想。有。传国玉玺。还有皇帝的命。
黑影兴奋地颤抖起来。您是说……去吧。我挥了挥手。先从简单的开始。
把皇宫里所有能称得上‘宝物’的东西，都给我拿来。记住，动静闹大点。
黑影发出一阵怪笑，重新沉入了井底。当天晚上。皇宫的宝库失窃了。
看守宝库的几百名禁军，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没有呼吸的干尸。宝库里，
所有金银玉器、珠宝字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灰尘。萧凛得到消息，
当场吐出一口血。国库本就空虚，现在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没了。这意味着，
他连招募军队、赈济灾民的最后一笔钱，也没了。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坐在空荡荡的宝库里，失魂落魄。一个老太监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开口。陛下，
老奴……老奴想起一件事。当初苏娘娘还在宫里的时候，她每摔碎一件东西，
钦天监的观星台，就会有一颗灾星暗淡下去……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巧合……
萧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苏念……苏念！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宝库，直奔冷宫而去。他跑得太快，连龙靴都跑掉了一只。
可当他带着人，撞开冷宫大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一片废墟。整座冷宫，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掀翻了。断壁残垣，焦黑一片。萧凛发了疯一样冲进废墟，
用手去扒那些砖石。他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鲜血淋漓。苏念！苏念你出来！
朕命令你出来！他喊得声嘶力竭。终于，他在一根烧焦的房梁下，找到了一个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