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半价券,是不是想让我在朋友面前丢死人?”
男友的咆哮还在耳边,我看着他脚上那双我花八千块买的限量款球鞋。
我笑了。
“不就是半价吗?这鞋,原价八千,今天交个朋友,四千块谁要谁拿走!”
下一秒,软饭男的脸,比我撕掉的半价券还难看。
“晓晓,这家‘云顶’餐厅可是最近最火的私房菜,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订到位置。”
陈俊一边殷勤地为我拉开椅子,一边意气风发地对他那几个所谓的“兄弟”炫耀。
“也就是为了我们晓晓,不然这种地方,一般人我可不带他们来。”
他口中的“兄弟”,正襟危坐,满脸堆笑,对着我一口一个“嫂子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我叫梁晓,和陈俊交往一年。
他长得确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眉眼干净,很会说甜言蜜语,当初就是靠着死缠烂打追到我的。
而我,不过是一家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至少,在陈俊和他的朋友们眼里是这样。
“嫂子,你可真有福气,我们俊哥为了追你,可是下了血本了。”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举起酒杯,“我们可都看着呢,俊哥对你,那绝对是真爱。”
陈俊很是受用,挺直了腰板,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快,尝尝这个,澳洲和牛,空运过来的。”
他夹起一块牛肉,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碗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泛起一阵冷笑。
真爱?血本?
这一年来,他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开的车是我名下的,就连今天请客的这家餐厅,如果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他连门都进不来。
他下的“血本”,大概就是他那张还算能看的脸,和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吧。
坐在陈俊身边的,还有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叫王雅莉。
据陈俊介绍,是他一个“关系特别铁”的发小,今天特意带过来给我认识。
可她看我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梁小姐在哪里高就啊?”王雅莉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的。”我平淡地回答。
“哦,行政啊,挺清闲的。”她嘴上这么说,嘴角的弧度却越发讥讽,“不过女孩子嘛,工作那么辛苦干什么,找个像阿俊这样会疼人的男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着,身子有意无意地朝陈俊那边靠了靠,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陈俊显然很享受这种追捧,他非但没有避嫌,反而冲王雅莉笑了笑:“雅莉,你别这么说,我们晓晓也很优秀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更像是一种施舍。
一顿饭,就在这种虚伪又尴尬的氛围中进行着。
陈俊和他的朋友们高谈阔论,从国际形势聊到股市风云,仿佛他们是执掌乾坤的商业巨鳄,而我和王雅莉,则成了点缀他们成功的背景板。
我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这家餐厅的菜确实不错,不枉我花大价钱把它盘了下来。
是的,这家“云顶”餐厅,是我的。
只不过,没人知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很快拿着账单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一万两千八百元。”
陈俊的朋友们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呼。
“哇,俊哥,太破费了!”
“这顿饭得我半个月工资了,还是俊哥牛逼!”
陈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都没看账单,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那张卡,是我的副卡。
“刷卡。”他姿态潇洒,仿佛在签一个上亿的合同。
就在服务员准备接过去的时候,我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递给服务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好,用这个,可以打五折。”
那是一张半价优惠券。
是我前几天逛街时,商场活动送的。我觉得有趣,就随手收了起来。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那张廉价的优惠券上。
陈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