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傅寒川的白月光回来了。他甩给我离婚协议:“她身体不好,
需要傅太太的位置静养。”我签完字消失得彻底,连验孕单都撕得粉碎。
五年后国际珠宝展上,我的作品压轴出场。聚光灯下牵着双胞胎的我,
对满脸悔恨的他轻笑:“傅总,聘礼要三个亿,你——配吗?
”---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昂贵家具冷硬的轮廓。林薇就坐在这片昏沉里,背脊挺得笔直,
手里攥着刚刚送到的加急快递。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加粗黑体字,
刺得她眼睛生疼。其实早有预兆。傅寒川这一个月回家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回来,
身上也总是沾着若有似无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冷淡,疏离,连目光都吝于在她身上停留。
只是没想到,判决来得这样快,这样……直白。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傅寒川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他脱下裁剪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动作一如既往的流畅矜贵。目光扫过茶几上已经拆开的快递文件袋,再落到林薇苍白的脸上,
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看到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那是一个居高临下、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姿态。
林薇觉得喉咙发紧,吞咽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
”明明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算捂一块石头,
也该有点温度了吧?傅寒川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她问了个多余的问题。他身体前倾,
指尖在那份协议上点了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清婉回来了。
你知道的,她身体一直不好,当年出国治疗也是迫不得已。”他顿了顿,抬眼看她,
那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慈悲的考量,“国内环境熟悉,对她的康复有利。
傅太太的身份,能让她得到最好的照料和清净。”清婉。苏清婉。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轻轻巧巧扎进林薇心口最软的地方。傅寒川心口那颗朱砂痣,
窗前那抹白月光。原来如此。她三年的婚姻,她小心翼翼捧出的所有真心,在正主回归时,
只配成为一句轻飘飘的“需要傅太太的位置静养”。多可笑。她这个现任傅太太,
反而成了妨碍别人“静养”的障碍。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但她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失态。
不能哭,不能闹,那太难看,也换不回半分怜悯。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傅寒川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林薇没看他,
目光落在协议末尾财产分割那一栏。傅寒川不算吝啬,或者说,他急于用钱打发她,
分割的财产足够普通人奢侈几辈子。一套市中心顶级公寓,几处可观的不动产,
还有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补偿。傅太太的“身份”,倒是明码标价。她伸手,
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激灵了一下。翻开协议,找到签名处,
没有丝毫犹豫,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然后,她将协议推到他面前。“傅总,
满意了?”她抬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稀薄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冷,
“祝你和苏小姐,百年好合。”傅寒川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但很快被更深的淡漠覆盖。他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点了点头:“后续手续,
我的律师会处理。公寓和钱,尽快过户给你。”公事公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没有。
“不用了。”林薇站起身,腿有些麻,她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稳,“这些我都不需要。
傅总既然要迎新人,旧人的东西,就处理干净点好。”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多一秒都令人窒息。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卧室,脚步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傅寒川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协议纸张锋利的边缘。那背影决绝得有些异常,但他并未深想。
这样干脆利落,也好,省去许多麻烦。清婉还在等他消息。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能让他听见,不能。哭了不知多久,眼睛肿痛得厉害。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拉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里面是结婚时傅家给的一套翡翠首饰,冰种飘花,价值连城,但她从未戴过。
下面压着几张纸。她拿出那几张纸。是上周她独自去医院检查的报告单。
诊断结论清晰明了:早孕,双活胎。她原本……是打算今晚告诉他的。甚至幼稚地幻想过,
他会不会因此有一点点高兴,这个家会不会因此有一点不同。现在看来,幸好没说。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拿起报告单,慢慢地,一下,又一下,撕得粉碎。
碎纸屑如同她此刻的心,纷纷扬扬落进垃圾桶。连同那套翡翠首饰,她也看都没看,
直接扔了进去。然后,她打开衣柜,只拿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装了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
身份证,护照,一张很早以前用自己名字开户、里面只有一点工作积蓄的银行卡。
其他所有傅寒川给她的衣服、包包、珠宝,她一件没动。最后环顾这间住了三年的卧室,
奢华,宽敞,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一丝属于她的痕迹。她拉开门,
拖着那个小小的箱子,走下楼梯。傅寒川还没离开,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似乎在回复信息。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眼神微动。“这么晚,你去哪?
”他问。“离开。”林薇声音平静,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门。
傅寒川站起身:“我给你安排的公寓……”“我说了,不需要。”林薇打断他,
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站在灯下,身形挺拔,
英俊一如往昔,却也冷漠得令人心寒。“傅寒川,”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
却带着某种斩断一切的力量,“我们两清了。”说完,她拉开门,走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再也没有回头。门轻轻关上,将那栋华丽牢笼彻底隔绝在身后。傅寒川站在原地,
看着重新闭合的大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句“两清”,
莫名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像被羽毛尖搔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但他很快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清婉发来了信息,问他是否顺利。他低头回复:“解决了。
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五年后。巴黎,年度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大展现场。衣香鬓影,
名流云集。璀璨的水晶灯下,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珠宝华光流转,吸引着无数赞叹的目光。
然而,所有人的期待,都聚焦在今晚的压轴之作上。传闻中,
那位近年来横空出世、神秘低调却屡屡缔造拍卖奇迹的天才华裔设计师“Lin”,
将在今晚首次公开露面,并展出其耗时三年打磨的最新系列——“新生”。后台独立休息室,
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火热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井井有条的静谧。林薇,或者说,
如今在设计界名声赫赫的Lin,正微微弯着腰,
手指灵巧地为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整理着裙摆。小女孩穿着精致的白色小礼服,
乌黑的头发梳成漂亮的公主髻,小脸蛋白皙如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林薇,
只是眉宇间那股子天生的沉静,隐隐透出另一人的影子。“妈妈,我的蝴蝶结歪了吗?
”女孩软糯地问,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没有,我们安安最美了。”林薇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旁边,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的小男孩,
正摆弄着一个复杂的魔方,手指飞快,神情专注。他的模样,几乎是傅寒川的缩小版,
只是嘴唇的线条更像林薇,柔和一些。他是哥哥,叫林聿。“聿聿,别玩魔方了,
马上要开始了。”林薇轻声提醒。林聿“啪”地一声将复原的魔方放在桌上,抬起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