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早已死寂的业主群突然炸了：
苏：救命！我在18栋的电梯里出不去了！
？18栋一共才32层，一分钟就到底了，楼主喝多了吧？
那个，弱弱说一句，这都两点了，电梯早就停运检修了吧？
苏：我没喝多！也没在检修！电梯一直在往下走！显示屏上已经是-18层了！可是我们小区只有负二层啊！而且……门缝里开始往里渗红水了……
楼主别吓人，你在哪部电梯？我叫保安去看看。
苏：就在最左边这部客梯。
看着群里最新的消息，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因为，我就在这部电梯里。
我缓缓抬头，看着同样被困在电梯角落的外卖小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姐……”他颤抖着指着头顶的显示屏，“你快看……那个数字变成死字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的灯光骤然熄灭，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别回头，它在数人头。”
黑暗。
绝对的黑暗，像是一口浓痰糊住了眼睛，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湿滑的触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
“别回头，它在数人头。”
那个声音就在我耳边，分不清男女，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外卖小哥粗重的呼吸声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听起来像个破风箱。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是电梯里那个穿花衬衫的壮汉，大家都叫他龙哥，住在28楼，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
刚才进电梯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打电话骂人，唾沫星子横飞。
此时，灯光“滋啦”一声，重新亮起。
惨白的LED灯光照得人眼晕。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电梯镜面映出我惨白的脸，和肩膀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
“草！什么破电梯！”
龙哥一脚踹在电梯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整个轿厢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大哥！别！别踹！”外卖小哥吓得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凉透的麻辣烫，“这电梯好像出故障了，乱动会掉下去的！”
“闭嘴！送外卖的废什么话！”
龙哥转过身，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刚才是不是你们谁拍老子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显示屏。
“你看上面。”
原本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此刻变成了一个鲜红的古怪符号。
看起来像是一个倒写的“死”字，又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
龙哥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露出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故障码而已！少特么自己吓自己！”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按着开门键和报警铃。
没有任何反应。
报警铃像是被掐断了喉咙的公鸡，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信号……”外卖小哥带着哭腔看着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我也拿出了手机。
确实没有信号，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但是，微信群的消息却在疯狂跳动。
苏：它们进来了……好多……好多……
苏：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
苏：有人多出来了一个……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苏’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道，“18栋业主群里，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龙哥烦躁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臭娘们，少在那看手机！是不是你刚才搞的鬼？老子告诉你，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敢吓唬老子？”
他一步步逼近，浑身散发着烟酒臭气。
“我没有。”我后退一步，背贴在了冰冷的轿厢壁上，“我也收到了那个消息。”
“手机给我看！”
龙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粗暴地划拉着屏幕。
“什么狗屁苏！这群里哪有人说话！你特么是不是想死？”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我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我的手机屏幕上，业主群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物业发的停水通知。
根本没有那个叫“苏”的人。
也没有那些求救信息。
“怎么可能……”
我慌乱地看向外卖小哥，“你呢？你看到了吗？”
外卖小哥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姐……我也没看到啊……群里没人说话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冰窖里。
难道只有我能看见？
还是说……我已经疯了？
“装！继续装！”龙哥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现在的女人，为了博眼球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想讹钱是吧？”
“我没有！”
“还敢顶嘴？”龙哥扬起巴掌，那只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我脸上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滋——”
灯光再次熄灭。
那只冰凉的手，又一次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一次，它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入了我的肉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阴冷：
“别动怒，它喜欢吃生气的肉。”
龙哥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黑暗中，我听到了他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谁……谁摸老子屁股！”
龙哥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嘻嘻。”
一声尖细的笑声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灯光再次亮起。
龙哥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扬手的姿势，但他身后的裤子上，多出了两个血红色的手印。
那是小孩的手印。
只有巴掌大小，却红得刺眼，像是刚按上去的鲜血。
外卖小哥已经吓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我死死盯着龙哥的身后。
那里，镜子里。
龙哥的倒影，正咧着嘴，对他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而龙哥本人，却毫无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