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风,总裹着教室窗外梧桐树的清香,混着粉笔灰的细碎气息,吹过陈同浦的青春。
那三年,课桌上的书堆得比人头还高,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递减,
而藏在他心底的那份喜欢,却像墙角的藤蔓,悄悄生长,缠绕着每一个平凡又热烈的日子,
成为他高中时光里,最温柔也最难忘的印记。陈同浦是那种安静内敛的男生,成绩中等,
眉眼干净,不爱说话,却总爱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上课时偶尔会走神,目光越过课本,
落在斜前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上——那是林晓棠,班里的语文课代表,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读课文时声音软软的,像春日里的细雨,轻轻落在人心上。
他们的交集,始于一次偶然的早读课。那天陈同浦睡过了头,匆匆忙忙赶到教室,
手里的语文课本却落在了出租屋,早读铃声响起,他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指尖攥得发白,
生怕被巡视的老师发现。就在这时,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悄悄从斜前方递了过来,
林晓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一起看,别被老师发现啦。”陈同浦抬头,
刚好撞进她明亮的眼眸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一刻,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连耳根都变得灼热。他慌忙低下头,
小声说了句“谢谢”,鼻尖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课本的油墨香,
成了他记忆里最特别的味道。从那天起,陈同浦的目光,便再也忍不住,总在不经意间,
追随着林晓棠的身影,藏在每一次余光里,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高中的日子,
单调又忙碌,刷题、考试、早读、晚自习,循环往复,可因为有了那份默默的喜欢,
连枯燥的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陈同浦开始变得认真,不再上课走神,不再敷衍作业,
他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离林晓棠近一点,再近一点——他记得林晓棠说过,
想考上南方的一所大学,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梧桐树,有温柔的晚风,还有她向往的远方。
他会悄悄记住林晓棠的喜好:她不爱吃香菜,每次打饭都会特意把香菜挑出来;她怕黑,
晚自习放学总会走在路灯最亮的地方;她数学不好,每次遇到难题都会皱着眉头,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喜欢喝橘子味的汽水,每次运动会结束,都会买一瓶,小口小口地喝,
眉眼弯弯。体育课上,男生们在操场奔跑跳跃,陈同浦却总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看台上的林晓棠身上。她正抱着一本练习册,低头认真刷题,偶尔会抬头,
看向操场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每当这时,陈同浦都会假装不经意地转身,
假装整理衣角,假装和同学说话,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都能让他开心一整天。有一次,他打球时不小心崴了脚,林晓棠竟然主动走了过来,
递给他一瓶水,还有一张创可贴,声音软软的:“小心点,别再崴到了,冰敷一下会好点。
”那一刻,陈同浦的心跳得飞快,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只能傻傻地点点头,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一颗跳跳糖,甜得发慌。晚自习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同浦总会故意放慢脚步,
跟在林晓棠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的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水洼,看着她走到小区门口,回头望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楼道。
他不敢上前,不敢和她并肩走,不敢说出心底的那份喜欢,他怕自己的唐突,
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的美好,怕说了之后,连默默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所有年少时的喜欢一样,胆小又忐忑,明明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要装作云淡风轻,
明明想靠近,却又怕被发现,明明只是简单的相遇,却能在心里反复回味好久,
连梦里都是那个让自己脸红的身影。他会悄悄帮林晓棠做很多事:她忘记带笔,
他会把自己最好用的那支钢笔,悄悄放在她的桌角,假装是自己多带的;她的课桌乱了,
他会趁着课间,悄悄帮她整理好,把课本摆放整齐,把橡皮、尺子归置好;她生病没来上学,
他会认真记好每一节课的笔记,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放学时偷偷放在她的课桌里,
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好休息,笔记不懂的地方,回来可以问我”;她被老师批评,
心情不好,他会悄悄递上一颗橘子味的糖,或者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别难过,
你已经很棒啦”,却又假装是随手写的,假装是无意之间放在她桌上的。他的喜欢,
藏在那些细微的小事里,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里,笨拙又真诚,平淡又深情,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陈同浦从未宣之于口,也从未想过要立刻得到回应。于他而言,
十七岁的喜欢,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默默的陪伴,是偷偷的奔赴,
是看着她的笑容就满心欢喜,是为了靠近她而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高中的时光还在一天天往前走,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依旧在递减,而陈同浦心底的藤蔓,
也在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悄悄生长得愈发繁茂,缠绕着他与林晓棠的每一次擦肩而过,
缠绕着那些平凡又热烈的青春碎片,成为他漫长岁月里,提起便会温柔一笑的回忆。
时光匆匆,三年朝夕转瞬即逝,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最终停在了“0”,高考的钟声,
敲响了青春的转折。走进考场的前一刻,陈同浦在教学楼门口遇见了林晓棠,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依旧清爽的高马尾,眼底带着一丝紧张,
却还是朝他浅浅一笑:“加油,我们都要顺利。”那一句简单的鼓励,
成了陈同浦整场考试最坚实的底气,他握着笔,每一道题都格外认真,心里默念着,
要和她考上同一个城市,哪怕不能并肩,也要离她的远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狂欢,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还有藏在心底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成绩,能否追上林晓棠的脚步,
能否奔赴那个有她的方向。等待查分的日子,漫长又煎熬,陈同浦每天都对着手机反复刷新,
手指无数次悬在查分入口,却又不敢按下确认键。直到查分通道开启的那天清晨,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屏幕上的数字缓缓浮现,
比他预估的高出了二十分,足够报考林晓棠向往的南方城市,那一刻,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报志愿的那几天,
陈同浦翻遍了南方所有的高校资料,一点点对照林晓棠之前提起的喜好,
排除了没有梧桐树的学校,排除了离市区太远的学校,
最终选定了三所和她大概率会报考的院校,每一所都特意查好了校区距离,算好了通勤时间。
他没有主动问过林晓棠的志愿,只是在一次聊天时,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想去南方,
想去有梧桐树、有温柔晚风的城市,林晓棠眼睛一亮,笑着说:“好巧,我也是,
我已经看好几所学校啦。”那一刻,陈同浦的心里,像是被橘子味的汽水灌满,甜得冒泡,
他知道,那些默默的奔赴,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或许,终将迎来一个温柔的回响。然而,
事与愿违,命运终究给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添了一丝遗憾。志愿填报结束后,
两人偶然聊起最终的分数,林晓棠笑着报出自己的成绩时,
陈同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的分数,比林晓棠整整低了15分。这15分,
像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开了他精心规划的所有奔赴,他选中的三所院校,
没有一所能和林晓棠的录取院校重合,哪怕是同一个城市,两所学校也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
那些算好的通勤时间、期待的并肩时光,全都成了泡影。七月末,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
林晓棠如愿收到了南方那所有梧桐树、有温柔晚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信封上烫金的校名,
映着她眼里的光芒,她第一时间拍了照片发给陈同浦,语气里满是欢喜:“同浦,我考上啦,
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所学校!”陈同浦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那行校名,
心里既有为她开心的暖意,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涩,他缓缓打字,一字一句,
藏着所有的执着与期待:“恭喜你,得偿所愿。晓棠,我决定复读了,明年,我一定追上你,
我们大学校园见。”林晓棠收到消息时,愣了许久,
随即回复的消息带着温柔的鼓励:“我相信你,同浦,你一定可以的,我在南方的大学里,
等你到来。”那天之后,林晓棠忙着收拾行囊,准备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她偶尔会和陈同浦分享大学的录取须知,分享对未来校园生活的憧憬,而陈同浦,
却悄悄收起了所有的欢喜与遗憾,重新拾起了高中的课本,走进了复读班的教室。
送林晓棠去车站的那天,风依旧温柔,就像他们初见时的那个早读课。林晓棠抱着行李箱,
笑着对陈同浦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努力,照顾好自己,明年见。”陈同浦点点头,
眼底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藏不住的坚定:“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陈同浦站在站台,看着火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他握紧了手里的课本,心里默念着:明年,大学校园,一定再见。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不再是藏在心底的藤蔓,而是变成了复读路上最坚实的动力,支撑着他,
在漫长又枯燥的时光里,奋力奔跑,奔赴那个与她约定好的未来。复读的日子,枯燥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汗水与执着。这一个月里,陈同浦彻底褪去了高中时的些许懈怠,
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书本上,开启了近乎“疯狂”的补弱计划。天不亮就起床背书,
啃下那些曾经模糊的知识点;课间从不松懈,要么刷题巩固,要么缠着老师请教难题,
连喝水、吃饭都争分夺秒;晚自习结束后,还会留在教室学到深夜,灯光下,
只有他低头刷题的身影,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滑动,留下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
他把林晓棠的鼓励藏在心底,把“大学校园见”的约定写在课本扉页,
每一道错题、每一个薄弱点,都成了他奋力追赶的目标,哪怕熬到双眼发酸、手腕酸痛,
也从没有想过放弃。月考成绩出来那天,陈同浦握着成绩单,指尖微微发颤——580分,
比高考时整整提高了三十分,距离林晓棠的分数,又近了一大步。这份成绩,
是他一个月来日夜兼程的回报,也是他奔赴约定路上,最坚实的一份底气,他拿出手机,
悄悄给林晓棠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坚定:“晓棠,我月考580分,
我在慢慢靠近你,不会让你等太久。”就在陈同浦在复读班日夜兼程、奋力追赶的时候,
远方的林晓棠,已经踏入了憧憬已久的大学校园,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大学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紧绷的倒计时,
只有宽敞明亮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一切都新鲜而热闹。
她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加入了喜欢的社团,认真上好每一堂课,
闲暇时会和新认识的室友一起逛校园、吃美食,眼底的光芒,比高中时更加明亮。
而这份热闹里,渐渐多了一个身影——一位同级的学长,眉眼俊朗,性格温和,
是社团里的骨干,总会在不经意间照顾她:社团活动结束后,会主动帮她拎东西,
送她回宿舍;她专业课跟不上时,会耐心给她讲解知识点,
分享自己的笔记;周末还会约她一起去图书馆,或是逛遍校园周边的小巷,
给她带她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学长的心意直白而热烈,周围的室友都笑着打趣她,
说学长明显是在追她,林晓棠嘴上说着“只是学长照顾学妹”,脸颊却会悄悄发烫,
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她偶尔会和陈同浦分享大学生活的趣事,
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位学长,或许是不想让正在复读的他分心,
或许是自己也还没理清心底的情愫,而远方的陈同浦,依旧抱着课本奋力刷题,
满心都是“追上她”的约定,从未想过,远方的风景里,已经多了一个他未曾预料的身影。
日子在陈同浦的刷题声与林晓棠的校园分享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
复读班只放三天假,身边的同学要么回家团聚,要么趁机放松休整,唯有陈同浦,
没有丝毫懈怠,依旧保持着日复一日的学习节奏——白天扎根在课本与试卷里,
重点攻克自己的薄弱科目,把假期当成追赶进度的黄金时间;晚上则趁着休息间隙,
整理白天的错题,复盘知识点,哪怕再疲惫,也会坚持看完一套真题才休息。
他一边咬牙坚持学习,一边悄悄攒钱,把父母给的生活费省了又省,不吃零食,不买新文具,
甚至连早餐都只简单吃一个馒头、一杯豆浆,每一分省下来的钱,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存起来,
藏在课本的夹层里,那是他奔赴远方、见林晓棠一面的念想。假期的最后一天,
他趁着晚自习结束后的空隙,躲在教室的角落里,用手机偷偷打开购票软件,
指尖反复确认着目的地——那个林晓棠所在的、有梧桐树的南方城市,手指微微颤抖着,
按下了“购票”按钮。当屏幕上弹出“购票成功”的提示时,
陈同浦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截图保存,然后快速关掉页面,生怕被同学发现。他没有告诉林晓棠自己要来,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想亲眼看看她口中热闹的大学校园,
想亲眼看看那个在远方闪闪发光的她,想告诉她,他没有辜负约定,一直在奋力向她靠近。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到站提示,陈同浦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
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快步走出车厢。踏入这座南方城市的那一刻,
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梧桐树的清香扑面而来,和林晓棠描述的一模一样,温柔又治愈。
他抬头望向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底满是新奇与雀跃,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忐忑,
都在这一刻被满心的兴致冲刷殆尽。他没有丝毫停留,快速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精准定位到林晓棠所在的大学,指尖飞快地规划好路线,脚步匆匆地奔向地铁站。一路上,
他的心跳都格外急促,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林晓棠的笑容,想象着见到她时的模样,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恨不得立刻穿越人海,站到她的面前,
踏入那所有她在、有期待的大学校园,把这份跨越千里的奔赴,变成最真切的相见。
一路辗转,陈同浦终于站在了林晓棠所在大学的校门口。古朴的校门旁栽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秋风一吹,金黄的落叶轻轻飘落,和林晓棠曾经描述的一模一样,温柔得不像话。
他攥了攥衣角,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衬衫,眼底满是期待,
正准备掏出手机给林晓棠发消息,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校门口不远处的林荫道——那里,
林晓棠正笑着和一个男生并肩散步,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个男生,
眉眼俊朗,身姿挺拔,正是他从未听说过的那位学长,男生手里拎着一杯橘子味的汽水,
偶尔侧头看向林晓棠,语气温柔,还伸手轻轻拂去了落在她发间的落叶,而林晓棠没有躲闪,
只是脸颊微红,轻轻低头笑了笑,那份亲昵与自在,是陈同浦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模样。
一瞬间,陈同浦的脚步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满心的兴致与期待,
像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原本急促的心跳,此刻变得又慢又沉,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剩下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失落,他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那两个并肩前行的身影,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觉得隔着万水千山,连上前打一声招呼的勇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棠和学长的身影,沿着铺满落叶的林荫道缓缓前行,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
轻柔却像针一样,轻轻扎在陈同浦的心上。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一棵梧桐树后,
目光紧紧追着那两个并肩的背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掏出手机给林晓棠发消息,指尖却在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停住,
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终究还是没有按下解锁键。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上前,
哪怕只是打一声招呼,哪怕只是说一句“我来看你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拉扯着他——他怕自己的出现太过突兀,怕打扰到他们此刻的惬意,
更怕看到林晓棠脸上错愕的神情,怕听到那句让他彻底死心的话语。
他就那样站在他们的背影后面,浑身的欢喜被酸涩淹没,指尖攥得发疼,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踌躇着、挣扎着,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只能远远地望着,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走远,融进漫天落叶里,
也融进他心底最深的遗憾中。秋风又起,带着梧桐树的凉意,轻轻吹过陈同浦的脸颊,
掠过他单薄的衬衫,寒意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冻得他浑身发僵,
连心底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凉。他依旧躲在梧桐树后,把自己藏在斑驳的树影里,
像一只受伤后默默蜷缩的兽,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
只是目光死死锁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晓棠偶尔会侧头,对着学长说些什么,
笑容依旧明媚,马尾辫在秋风里轻轻晃动,那是陈同浦刻在心底的模样,
此刻却成了最刺目的风景。他就这样静静躲在后面,目送着他们一步步走远,
穿过铺满落叶的林荫道,绕过古朴的教学楼,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再也看不见。风还在吹,落叶还在轻轻飘落,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空落,还有那份跨越千里奔赴,
却终究没能说出口的欢喜与约定。风渐渐停了,落叶静静铺在脚下,
陈同浦依旧站在梧桐树后,浑身的凉意迟迟散不去,满心的酸涩像潮水一样,
反复冲刷着心底的角落。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沉寂,也打破了他眼底的死寂。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冰凉,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时,心脏猛地一跳——是林晓棠。消息很短,
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同浦,国庆假期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好好休息,
没一直刷题吧?对啦,你要是来我这边了,几点的车票呀?我明天没课,
约你一起去动物园好不好,
听说这边的动物园有你之前说过想看的熊猫~”陈同浦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刚才所有的失落与酸涩,
并没有被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彻底冲淡,眼底刚泛起的微弱光亮,又迅速被怯懦与心酸覆盖。
他想起林荫道上两人并肩的身影,想起那份遥不可及的亲昵,
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他终究还是不敢上前,不敢以这样狼狈又酸涩的模样,
出现在她面前,更不敢亲眼看着她对别人温柔,再给自己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愣了许久,
他缓缓缓过神来,指尖笨拙地敲击屏幕,字字都藏着隐忍的失落,回复道:“晓棠,抱歉呀,
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没能陪你去动物园。你自己去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发送完消息,
他握着手机,嘴角的弧度瞬间垮下,眼底再次陷入黯淡。没有告诉她自己早已抵达这座城市,
没有诉说心底的酸涩与遗憾,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出校园附近的梧桐巷,
独自踏入这座陌生又温柔的城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晚风依旧微凉,
落叶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踩着满地金黄,一步步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只有满心的空落与不甘,陪着他,熬过这趟跨越千里、却终究没能相见的奔赴。
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许久,陈同浦不知不觉走到了林晓棠学校边上的小吃街。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各类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飘满了整条街巷,
热闹得与他心底的空落格格不入。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家小店的招牌——“重庆鸡公煲”,心脏猛地一揪,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高中时的模样:林晓棠总在晚自习间隙,趴在桌上和同桌念叨,
说以后上了大学,一定要去吃最正宗的重庆鸡公煲,说那是她最想吃的小吃,
语气里满是憧憬。他停下脚步,站在小店门口,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他对着菜单,笨拙地点了一份中份鸡公煲,备注了微辣——他记得,
林晓棠吃不了太辣,每次都要微辣。等待的间隙,他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
大多是和林晓棠一样的大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眼底满是青春的朝气,而他独自一人,
坐在陌生的小店里,周身的热闹都与他无关。鸡公煲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可陈同浦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辣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却丝毫感觉不到鲜香,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他想起林晓棠念叨鸡公煲时的模样,
想起两人约定好以后一起吃遍小吃街,想起自己跨越千里而来,
终究没能陪她吃一顿她心心念念的鸡公煲,眼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眼眶。他一口一口地吃着,
一口一口地咽着,把满心的遗憾与失落,都融进这碗热气腾腾的鸡公煲里,仿佛这样,
就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这份跨越千里,却终究没能相见的遗憾。
一口鸡公煲咽下去,辣味混着酸涩堵在喉咙里,陈同浦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指尖无意间触到了口袋里的硬卡纸,才猛然想起,出发前他还特意买了两张电影票。
小吃街的晚风裹着油烟气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动桌角的纸巾,街边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
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邻桌的碰杯声、摊主的吆喝声、学生情侣的嬉笑声缠在一起,
衬得他面前的小方桌愈发安静。那是他来之前翻遍了这座城市的影讯,
挑的林晓棠提过好几次想看的治愈系动画,想着见了面,就约她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