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入行十年,靠着祖传的养鱼手艺,我看天吃饭,从未失手。可新来的大学生村官,
我的前女友林雪,却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懂科学。她拿着一张水质报告,当着全村人的面,
嘲讽我想恶意压价,断乡亲们的财路。村民们信了她,骂我是白眼狼,是黑心肠的奸商。
我没再解释。三天后,当冲天的腥臭笼罩整个卧龙村,他们才明白,老祖宗的经验,
比那几张废纸管用。可惜,晚了!第一章 村口的羞辱卧龙村的村口,
水泥路被午后毒辣的太阳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腥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我叫陈凡,
就站在这片热浪的正中央。我的身前,站着林雪。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
与身后黄土飞扬的村道格格不入。她手里捏着一张A4纸,
纸的上方是“卧龙村水质检测报告”的加粗黑体字,纸的下方,是密密麻麻我看不懂的数据。
我的四周,围了一圈村民。他们在我左边交头接耳,在我右边指指点点,
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怀疑与愤怒。“陈凡,你还要狡辩吗?
”林雪的声音清脆,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向我,“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所有指标,
氨氮、亚硝酸盐、溶解氧,全部正常!你凭什么说要‘翻塘’了?
”她将那张纸举到我的面前,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上,上面的油墨味呛得我皱起了眉头。
“我再说一遍,这是恶意压价!你想趁着渔业节前,
用八折的价钱把大家伙儿辛辛苦苦养大的鱼都收走,你好去垄断市场,发国难财!
”“国难财?”我气笑了,视线越过她白皙的脖颈,望向她身后那些激动的人群,“李婶,
张叔,我陈凡在村里长大,什么时候坑过你们?”我看向人群左侧的李婶,她是我邻居,
前几天我还帮她修过水泵。李婶眼神躲闪,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硬着头皮喊道:“小凡,
不是我们不信你……但林干部是大学生,人家讲的是科学!
你总不能凭感觉就让我们把鱼贱卖了吧?”人群右侧的张叔,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
他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骂道:“黑心的小王八蛋!就你懂?
全村就你一个人承包的鱼塘多,想让我们把鱼卖给你,你好转手卖高价?门儿都没有!
”一句句指责像石头一样从四面八方砸来。我承包了村里下游最大的一片水域,足有五十亩。
而村民们的鱼塘,则零散分布在村子内部和上游区域。我的经验告诉我,
水质的变化是从深处和底部开始的,等到水面有反应,一切都晚了。那水里发黏的手感,
鱼儿偶尔浮头的反常,就是最危险的信号。可这些,在林雪那张“科学”的报告面前,
一文不值。“陈凡,收起你那套骗人的把戏吧。”林雪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一种城里人对乡下人的,知识分子对“文盲”的优越感,“你没读过大学,
不懂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我劝你立刻向大家道歉,否则我就要以扰乱市场秩序的名义,
上报给镇里了。”她站在我的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曾经我们是恋人,她考上大学去了外面的世界,而我留在了村里。如今她回来了,
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的心,从滚烫到冰凉,只用了几秒钟。我看着她,
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曾经熟悉的面孔,他们眼中只剩下贪婪和猜忌。罢了。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的怒火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平静得像我身后那片即将死去的鱼塘。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迈开步子,
朝着村外我家的方向走去。“这就想走了?道歉!”张叔在后面吼道。“黑心商人,
滚出卧龙村!”辱骂声像苍蝇一样在我的背后嗡嗡作响。我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
林雪,还有你们,会后悔的。第二章 连夜清塘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空笼罩下来,
盖住了整个卧龙村。村子深处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隐约还能听到麻将的碰撞声和吹牛的喧哗声。他们正在为几天后的渔业节做着发财的美梦。
而我承包的那片位于村子最南边的鱼塘,却灯火通明。我站在鱼塘西侧的堤坝上,
脚下是坚实的泥土。两台大功率的抽水泵被我安置在左手边的入水口附近,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粗壮的管道像两条巨蟒,一头扎进鱼塘深处,
另一头则伸向堤坝外的泄洪渠。鱼塘中央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凡哥,
真要全抽干啊?这可都是钱啊!”说话的是王浩,我雇来的帮手,
一个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站在我的身旁,看着浑浊的水流从管道里喷涌而出,
满脸都是心疼。我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在黑暗的前方一闪而逝。
我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我的肺部,稍微驱散了一些心中的寒意。
我的视线越过眼前的鱼塘,投向远处村子的方向。那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此刻在我看来却无比刺眼。“按我说的做。”我把烟头扔在脚下,用鞋底碾灭,
“把东边的网也拉过来,准备下网。车联系好了吗?”“联系好了,就在北边那条路上等着。
两辆大货车,都带增氧设备。”王浩答道。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水面上。
随着水位下降,无数条黑影在浑浊的泥水下方躁动不安,它们预感到了危险,
却不知道真正的死亡在几个小时后才会降临。我沿着堤坝,从西侧走到东侧。
这边的地势略高,我能将整个鱼塘的情况尽收眼底。左前方是正在排水的水泵,
右前方是即将用来装鱼的临时水箱,卡车就停在更远处的土路上。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开始吧。”我下达了命令。王浩和另外几个伙计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卷起裤腿,
趟入齐腰深的泥水中,合力将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岸边拖入水中,从外向内,缓缓收拢。
我则跳上停在堤坝上方的一艘小水泥船,撑着竹篙,划向鱼塘中心,
指挥着他们收网的角度和力度。“左边再进来点!别留空隙!”“后面的跟上,网要沉到底!
”腥味、泥味、汗味混杂在一起。我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嘴里,
又咸又涩。这是我三年的心血。从鱼苗到成鱼,每一条都像我的孩子。现在,
我必须在它们死前,把它们送走。哪怕是八折,也比血本无归强。就在我们忙得热火朝天时,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从北方的村道上射了过来,径直打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
一辆电瓶车停在了堤坝下方,林雪从车上下来。她还是穿着那身白裙子,在这泥泞的环境里,
显得那么突兀。她站在下面,仰头看着站在堤坝上的我,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陈凡,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怎么?白天骗不到大家,
晚上就自己偷偷把鱼转移了,准备制造‘翻塘’的假象,好让大家相信你的鬼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林干部,
你不在村委会里吹着空调做你的报告,跑我这泥坑里来干什么?”我淡淡地回敬道。
“我来监督你,免得你用不正当手段破坏市场。”她双手抱在胸前,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懒得再理她,转身对身后的伙计们喊道:“都加把劲!
天亮前必须全部装车!”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她。“陈凡!”她尖叫起来,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我没有回头。代价?很快,
你们就知道谁才会付出代价了。第三章 最后的警告凌晨四点,天边东侧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最后一网鱼被成功捞起,在岸上临时搭建的帆布水池里翻腾跳跃。我的五十亩鱼塘,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泥潭,只在中央最低洼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水洼。
两辆大货车早已装得满满当当,司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我站在车头前,
和前来收鱼的“鲜客来”水产公司的采购经理老刘交接。“陈老弟,你这批鱼品相真不错,
就是卖得急了点。”老刘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他站在我的左手边,
吐出的烟雾飘向右侧的夜空。“没办法,急用钱。”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钱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卡里了。以后有好货,优先考虑哥哥我。
”“一定。”送走货车,我浑身湿透,满身泥污,疲惫得几乎站不住。
王浩他们几个也累瘫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堤坝上。而林雪,竟然还在。
她那辆电瓶车就停在不远处,她靠在车上,抱臂看着我们,似乎熬了一夜,
就是为了见证我的“狼狈”。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堤坝下方的水龙头前,拧开,
用冰冷的水冲了把脸。水流从我的头顶浇下,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关上水龙头,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这才转身,正对着她。“看够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她嘴硬道,但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陈凡,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固执。为了证明你是对的,宁愿亏本把这么多鱼都卖了。”“是不是亏本,
过两天就知道了。”我走到她面前,我们之间只隔着电瓶车的车头。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也能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我最后劝你一次,林雪。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立刻,马上去村里,敲锣,把所有人叫醒。
让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塘里的鱼捞上来多少算多少。动作快,还能保住三成。
”这是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陈…陈凡,你是不是疯了?
”她指着东方已经开始发亮的天空,“你看看,天都要亮了,风平浪静,
哪有一点‘翻塘’的迹象?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我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言尽于此。”我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走,
朝着堤坝上方我家的小屋走去。“站住!”她在我身后喊道,“你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你不是信科学吗?”我背对着她,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回去闻闻你那张报告纸,看看上面有没有腥臭味。”说完,
我不再停留,大步离开。只留下林雪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在晨光中一阵青一阵白。
第四章 一丝异变接下来的两天,卧龙村风平浪静。
渔业节的宣传海报已经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贴上了,红底黄字,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村头的大榕树下,
讨论着到时候怎么把价格抬得更高。而我,则成了全村的笑柄。“陈凡那个傻子,
几十万的鱼,八折就卖了,脑子被驴踢了!”“听说他把塘都清干了,
现在里面连条泥鳅都找不出来!”这些话,像风一样,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置若罔闻,只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检修我的增氧机和净水设备。我的家在村子最南端,
与村民们的居住区隔着一片小树林,倒是落得清静。林雪也没再来找我。我猜,
她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正忙着在村委会里撰写她关于“科学养殖,
破除迷信”的先进事迹报告。然而,别人察觉不到的异变,瞒不过我的眼睛和鼻子。
第二天傍晚,我站在院子门口,面朝北方的村子方向。风从那边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