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租客客气得像个假人,每个月准时用现金交租,连个正眼都不敢看我。
他房间里从不传出声音,垃圾袋永远扎得整整齐齐。直到警察踹开我的门,
说他涉嫌上亿的金融诈骗,人间蒸发了。而我,这个只想着收租的包租婆,
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三百万不明赃款。那个带队的年轻警察,
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我:“俞小姐,解释一下?”我那个住在对门的邻居,
一个昼伏夜出的程序员,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我的门缝。楼下的便利店老板,
意味深长地提醒我,最近小区的监控换了新的。整栋楼都变得不对劲。
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待宰的羔羊,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他们不知道,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1六月的雨,黏糊糊的,
像这座城市吐出的叹息。我的“福安公寓”在这场叹息里,显得更加破败。
外墙的瓷砖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隔壁王家炖排骨的混合味道。
我是俞静,这栋破楼的最高指挥官,俗称,包租婆。我的工作,
就是确保这艘在都市海洋里勉强漂浮的破船,能按时给我上缴燃料——也就是租金。今天,
是三楼新租客陈立交租的日子。我站在302门口,抬手敲门,
用了标准的“收租三段击”——不轻不重,间隔均匀,既体现了威严,又不至于被投诉扰民。
这是我多年实践总结出的最优战术。门很快开了,露出一张过分无害的脸。陈立D,
我的新租客,一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普通职员。至少,他是这么自我介绍的。“俞姐。
”他冲我点头,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画出来的。“房租。
”我言简意赅,伸出手。我的掌心向上,这是一个明确的、不容置疑的信号。“准备好了。
”他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当着他的面,熟练地抽出里面的钞票,
用拇指“啪啪啪”地清点。三千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崭新的连号钞,
散发着油墨和银行柜台的混合气息。这是陈立入住的第三个月,每个月,
他都用这种方式支付租金。在这个移动支付能买到一切的时代,坚持使用现金的人,
要么是怀旧的老派,要么就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陈立显然不属于前者。“俞姐,
喝杯水再走吧?”他客气地问,但身体却巧妙地挡在门口,没有丝毫要让我进去的意思。
“不了。”我把钱揣进口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他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收拾得不像个单身男人的住所,更像个样板间。没有乱扔的衣服,
没有吃剩的外卖盒,甚至连一丝生活气息都没有。这不正常。一个正常的单身男性租客,
他的房间应该是一片等待考古学家发掘的后现代主义废墟。外卖盒堆成金字塔,
脏衣服在椅子上长成新的物种。而陈立的302,干净得像个代码里的bug,
完美得不合逻辑。“那……俞姐慢走。”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我点点头,
转身下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像在为某个看不见的倒计时打着节拍。回到一楼我自己那个兼做办公室的房间,
我立刻将陈立交的租金锁进保险柜,然后打开了我的“总指挥部”——一台组装的台式电脑,
屏幕上是十六个分割的监控画面。这栋楼的角角落落,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当然,
租客们不知道摄像头的角度经过了我的“优化”,能看到一些他们以为看不到的东西。
我调出三楼走廊的监控录像,时间拉回到五分钟前。画面里,我敲开302的门,陈立开门,
我们交接,我离开。一切正常。但在我转身后,陈立并没有立刻关门。他站在门口,
那个标准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他的目光跟随着我的背影,
直到我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然后,他关上了门。我暂停了画面,放大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你看,我就知道。没有一个租客在背后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房东。
他们通常的眼神是“这个月工资又少了一大截”的哀怨,
或者是“下次能不能晚交两天”的盘算。而陈立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目标,或者说,
一个障碍。我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笑了。
在这栋破楼里,我是唯一的规则。任何试图挑战规则的bug,都应该被提前清除。陈立,
你最好只是个普通的、有点怪癖的租客。否则,你会发现,拖欠房租,
绝对不是你能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2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平静,在我的字典里,
通常意味着风暴前的宁静。这天下午,快递员小张的电话打断了我的午睡。“俞姐,
302陈立有个大件,人不在家,能麻烦你代签一下吗?”小张的声音带着点讨好。
我允许他把一些没人签收的快递暂时堆在我的门房,作为交换,他得兼职我的“流动哨兵”,
告诉我一些小区里的风吹草动。“多大?”我问。“挺沉的,像个小保险箱。”保险箱?
这个词让我瞬间清醒。我走到门口,
小张正费力地把一个半米高的黑色硬壳箱子从他的三轮车上往下搬。箱子通体漆黑,
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锁。“放这儿吧。”我指了指墙角。小张递过签收单,
我签下了“俞静”两个字,笔锋锐利,像手术刀。“谢了俞姐!”小张擦了把汗,
骑着他的电驴风风火火地走了。我盯着那个黑色的箱子,它像一个沉默的黑色方碑,
矗立在我的门房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我走过去,试着抬了一下,确实很沉,
里面的东西很规整,没有晃动的声音。我给陈立发了条微信:有快递,大件,放我这了。
等了半小时,没有回复。我又拨了他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的右眼皮开始跳。
这不是什么迷信的预兆,而是我多年斗争经验积累下的生理反应,
我称之为“危险预警系统”夜幕降临,整栋楼都活了过来。加班的社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小情侣在楼下腻歪,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只有302的灯,始终没有亮起。
那个黑色的箱子,依旧静静地待在墙角,像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变数。晚上十点,
我决定主动出击。被动等待,等于将战略主动权拱手让人。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戴上白手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开锁工具,
以及我的“万能钥匙”——一串掌管着这栋楼所有房间生杀大权的备用钥匙。
我没有直接去302,而是先上了天台。天台是我观察整栋楼的最佳狙击点。
我靠在女儿墙边,俯瞰着楼下的动静。一切如常。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wifi信号分析图。这是我让四楼那个技术宅男帮我装的,
可以扫描整栋楼的无线信号强度和设备连接情况。我找到了代表302的那个信号源。
信号稳定,但连接设备数量是:0。这意味着,陈立的手机、电脑,
所有能连接wifi的设备,都不在房间里。他从昨天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我从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的脚步太轻而没有亮起。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我站在302门口,没有立刻开锁。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紫外线手电筒,照向门锁和门把手。上面很干净,
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的痕迹。我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开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房间里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整洁得像个无菌实验室。
我没有开灯,而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桌上空无一物,
垃圾桶里是空的,床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款式。
我走进卫生间,牙刷和毛巾都在,但都是干的。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他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痕迹。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底。
我蹲下身,将手机的光照进去。床底下很干净,只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反光。我伸出手,
把它够了出来。那是一张被撕掉了一半的火车票。剩下的半张票面上,能看清始发站是本市,
而终点站……票面的终点站部分,被整齐地撕掉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尊敬的客户,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22:17转入人民币3,000,000.00元,
账户当前余额3,052,431.52元。三百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
透过302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壁上疯狂地闪烁。我立刻关掉手机手电,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我猫着腰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几辆警车,
已经将我这栋破旧的公寓楼,围得水泄不通。3警笛声像一把钝刀,
割裂了“福安公寓”夜晚的宁静。我没有慌。慌乱是业余选手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越是这种时候,大脑越要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高速运转,计算出最优解。第一,
我不能留在302。我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无法解释。第二,我必须立刻回到我的房间,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第三,那条三百万的转账短信,是陷阱。
一个巨大无比、能把我直接活埋的陷阱。我迅速将那半张火车票塞进口袋,
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302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我的痕迹。然后,我像一只猫一样,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锁上门。我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上了天台,
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去。这是我的紧急撤离路线。当我回到一楼我的房间时,
急促的敲门声正好响起。“谁啊?”我装出被吵醒的不耐烦语气,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一老一少。老的那个眼袋很重,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少的那个一脸正气,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棵还没经历过风雨的小白杨。“警察。我们接到报案,来调查一些情况。
”老警察出示了他的证件,他叫贺川。小白杨叫赵宇。“警察?”我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贺川的目光越过我,扫视着我的房间,最后,
精准地定格在墙角的那个黑色硬壳箱子上。“这个箱子,是你的吗?”“不是,
”我打了个哈欠,“302租客的,下午快递员送来的,他不在,让我代签的。
”赵宇立刻记录下来,然后问:“302的租客,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叫陈立。不太熟,就知道他是个上班的。人挺安静,不惹事,按时交租。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一个优秀房东该有的样子。“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贺川接着问。“异常?没觉得。最后一次见他,
就是三天前交房租的时候。”我心里冷笑,异常大了去了,但我能告诉你吗?
“我们能去看看他的房间吗?”“当然,我带你们去。”我拿起那串万能钥匙,
表现得合作又坦然。我们再次来到302门口。我用钥匙打开门,开了灯。“就是这里。
”贺川和赵宇戴上手套,走了进去。他们检查得很仔细,比我刚才的“视察”专业得多。
“头儿,你看。”赵宇在桌上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痕迹。贺川走过去,用手指捻起一点,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房间里很干净,太干净了。”贺川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俞小姐,你作为房东,有进过这个房间吗?
”“除了带他看房和签合同,没有。我的原则是,租客的私人空间,神圣不可侵犯。
”我一脸正色地回答。“是吗?”贺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们没有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陈立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干净得诡异的房间。“俞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最后,贺川对我说道。“好,我配合。”我点点头。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把我叫去做笔录,名为“协助调查”,实为“例行盘问”坐在警车里,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在飞速整理信息。陈立失踪,房间里有可疑粉末,
一个神秘的箱子,一笔三百万的巨款打入我的账户。这是一个完美的栽赃嫁祸。对方算准了,
陈立一出事,我这个和他最后有接触、并且代收了关键物品的房东,
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而那三百万,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让我百口莫辩的铁证。好手段。对方不仅要让陈立消失,还要找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来吸引警方的全部注意力。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到了警局,
我被带进一间审讯室。还是贺川和赵宇。“俞静,女,32岁,‘福安公寓’所有者,对吗?
”赵宇例行公事地问。“对。”“我们查了你的银行账户。就在我们出警前不久,
你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三百万的转账。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贺川开门见山,
直击要害。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震惊又茫然的表情。“三百万?我不知道啊!
我……我没收到什么钱啊!”“你的手机呢?”我把手机递过去。赵宇接过去操作了几下,
找到了那条银行短信。“这是什么?”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我。我凑过去看了看,
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惊恐:“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钱!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巨款砸懵了的、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形象,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
贺川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我知道,我的眼神里,
只有他想看到的“无辜”和“恐惧”这场审讯,或者说,这场心理战,持续了两个小时。
无论他们怎么问,我的回答都只有三个核心内容:不知道,不清楚,不是我。最后,
因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他们只能让我先回去,但警告我随时配合调查,不能离开本市。
走出警局,已经是凌晨三点。我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福安公寓。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审讯室里的“无辜”和“恐惧”早已褪去,
我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以为我是羊。他们错了。我不是羊,我是牧羊人。现在,
有狼混进了我的羊圈,还想把罪名栽到我头上。那么,就别怪我这个牧羊人,
亲手把狼皮剥下来了。游戏,正式开始。4回到公寓,天已经蒙蒙亮。我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补觉,而是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是宣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的时候。我的银行账户,就是敌军选择的主战场。那三百万,
不是钱,是三百万发精准制导的炮弹,目标就是我。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网上银行。
看着账户余额那一长串的数字,我没有一丝喜悦。这感觉,就像一个洁癖患者,
发现有人在自己的纯白床单上,用泥巴印了一个巨大的脚印。恶心,而且极具侮辱性。
我仔细查看了那笔转账的详细信息。对方是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皮包公司,
名字长得像一段乱码。资金通过好几个中间账户辗转腾挪,最后才汇入我的账户。
手法很专业,显然是为了躲避追查。这是典型的洗钱操作。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利用我的普通人身份和干净的账户历史,将一笔黑钱“洗白”一旦事发,
我就是那个被推到前台,负责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而他们,
则可以利用警方调查我的这段时间,完成后续的资金转移和收尾工作。我仿佛能看到,
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有一群人正端着香槟,看着这场他们导演的好戏,
嘲笑我这个“幸运儿”的愚蠢和无助。我关掉网页,端起咖啡,走到窗边。天亮了,
城市开始苏醒。楼下的早点摊已经支了起来,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我知道,从那三百万到账的一刻起,我的世界,
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敌人在暗,我在明。
他们拥有庞大的资源和专业的团队,而我,只有一个脑子和一栋破楼。但这栋破楼,
是我的主场。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好,
既然你们选择了我的账户作为“诺曼底登陆”的抢滩阵地,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马奇诺防线”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小李吗?我是你俞姐。
”电话那头,是我以前在律所带过的一个实习生,李维。现在,
他已经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了。“俞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维的声音很惊喜。“我遇到点麻烦,需要法律咨询。不,准确地说,
我需要你帮我打一场金融防御战。”我的语气很平静。“您说!”“我的账户,
被人恶意注入了一笔巨款,三百万。我怀疑是洗钱组织干的,目的是栽赃陷害。
”电话那头的李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俞姐,这事可不小。您报警了吗?
”“报了。或者说,警察已经找上我了。”“您现在在哪?安全吗?”“安全。
我在自己的地盘上。听着,小李,我需要你做几件事。第一,立刻以我的名义,
向银行和银监会提交一份‘异常资金流入申诉’,详细说明这笔资金的未知性和可疑性,
要求冻结。我们要把主动权拿回来,证明我们是第一个发现问题并上报的人。”“明白!
”“第二,帮我查一下那家海外公司的底细。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人脉,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点东西来。”“好的,我尽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准备一份委托协议,我要你做我的全权代理律师。从现在开始,所有来自警方的问询,
都必须通过你。我需要一道防火墙。”“没问题,俞姐。包在我身上。
”李维的声音沉稳而可靠。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终于从被动的防守,转向了主动的布局。
但这还不够。法律层面的操作,只能让我暂时立于不败之地。要想彻底解决问题,
我必须找到那个藏在幕后的敌人。而线索,就在这栋楼里。陈立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弃子。真正操盘的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整件事的进展。他甚至,
可能就在这栋楼里,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十六个监控画面。
每一个租客,每一个进出公寓的人,从现在起,都是我的嫌疑人。我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我倒了一杯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放进水里。药片迅速溶解,
无色无味。这是我一个当医生的朋友搞来的,一种强效安眠药。我端起水杯,走出了门。
我的目标,是住在四楼的那个技术宅男,张伟。是时候,进行一次“友好”的邻里拜访了。
5张伟,401的租客,职业是程序员。一个典型的技术宅,昼伏夜出,靠外卖为生,
社交圈子基本为零。在我的租客档案里,他的危险等级一直很低。但现在,
他成了我的头号怀疑对象。原因有三。第一,他拥有这栋楼里最强的技术能力。
如果有人想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比如干扰监控,或者进行网络操作,他最有能力做到。
第二,他住的位置很好。四楼,可以俯瞰整个公寓的出口,视野绝佳。第三,
也是最可疑的一点。陈立住进来之后,张伟的电费和网费账单,开始出现异常的飙升。
一个单身宅男,用不了那么多的电和流量。除非,他的电脑,不仅仅是在写代码。
我端着那杯“加料”的水,来到401门口。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对于张伟这种人,礼貌的敲门只会让他提高警惕。而这种“突然袭击”,
才能最大限度地冲击他的心理防线。房间里,窗帘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电子设备过热的混合气味。张伟正戴着耳机,坐在三联屏的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对我的闯入,毫无察觉。
我走到他身后,把水杯轻轻地放在他的桌上。“喝口水,休息一下。”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张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耳机都甩到了一边。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恐变成了尴尬和一丝慌乱。“俞……俞姐?
你怎么进来的?”他结结巴巴地问。“门没锁。”我面不改色地撒谎,“看你房间灯亮着,
给你送杯水。天天对着电脑,对眼睛不好。”我的语气,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邻家大姐。
“哦……哦,谢谢俞姐。”张伟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眼神有些躲闪。“这是在忙什么呢?
”我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挡在屏幕前,
手忙脚乱地切换了桌面。“没……没什么,就写点代码。”这个反应,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的电脑里,有鬼。“别太累了。水放这了,记得喝。”我笑了笑,指了指那杯水。
“好的好的。”他连连点头,似乎巴不得我快点走。我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并“好心”地帮他带上了门。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下到二楼,躲在楼梯的拐角。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一个绝佳的监听位置。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窃听软件。
在张伟的桌子底下,我刚才放水杯的时候,顺手贴上了一个口香糖大小的窃听器。耳机里,
很快传来了401房间的声音。先是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是鼠标的点击声。
他在删除东西。过了大概五分钟,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然后,
我听到了他拿起杯子和喝水的声音。很好,鱼儿上钩了。我耐心地等待着。大约十五分钟后,
耳机里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响。药效发作了。我掐算着时间,
又等了十分钟,确保他已经睡熟,才再次走上四楼。这一次,我推开401的门,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张伟趴在电脑桌上,睡得像一头死猪。我走到他的电脑前。
屏幕已经锁定了。我拿出一条特制的数据线,一头连接在他的电脑主机上,
另一头连接到我的手机。手机屏幕上,一个破解程序开始自动运行。
这是我以前为了处理一些“不干净”的电子证据,特意找人定制的工具。等待破解的时间里,
我开始搜查他的房间。他的房间比陈立的要正常得多,充满了生活垃圾,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几分钟后,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密码破解了。
我坐到张伟的位置上,移动鼠标,点亮了屏幕。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回收站。
我打开了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空的。查看了最近的文档,也是空的。他很谨慎,
把表面功夫都做足了。但我知道,数据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被彻底清除的。
我打开了一个深层文件恢复软件。软件开始扫描整个硬盘。进度条在缓慢地移动。我的目光,
落在了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那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图标。我点开软件,
需要输入密码。我试了几个他可能用的密码,比如生日、姓名缩写,都失败了。就在这时,
文件恢复软件弹出了一个提示:发现一个被删除的加密文本文件。我立刻点击恢复。
一个txt文档出现在桌面上。我点开它。文档里,只有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乱码,
和一句话:“鱼”已入网,按计划进行下一步。货款已打入指定账户。目标有反侦察意识,
小心处理。我的瞳孔猛地一缩。“鱼”,指的应该就是我。“货款”,就是那三百万。
而发送这条消息的人……我看向文档的属性信息。创建时间,是今天下午。而就在这时,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伟搭在桌边的手上,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常年戴着戒指,后来又摘掉才会留下的痕迹。我的脑海里,
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三天前,我去找陈立收租时,他开门的那只手上,
也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他们认识。甚至,关系匪浅。我立刻站起身,
准备离开。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俞姐,
我的水……是不是有点问题?”我猛地回头。本该睡得不省人事的张伟,
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个空水杯,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有冰冷的、算计的光。6张伟的微笑,
像是一张劣质的贴图,覆盖在他那张技术宅的脸上,充满了违和感。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
反而有一种摊牌后的、病态的放松。我的大脑皮层没有浪费零点一秒的时间去尖叫或者后退。
肾上腺素飙升,但我的身体纹丝不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出了故障的服务器。“安眠药的剂量,我放得很少。”我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只够让一个体重六十公斤的成年男性深度睡眠三十分钟。你醒得太快了。
”我的潜台词是:我早就知道你可能在演戏。张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从你切换电脑桌面的速度来看,你的肌肉反应远超一个普通程序员的范畴。
”我拉过他旁边那张堆满衣服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说吧,
谁让你来的?”他沉默了。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噪音。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我翘起二郎腿,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陈立,
你的同伙,或者说,你的‘同事’。你们手上戴着同款戒指,虽然你刚刚摘了,但痕迹还在。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把我当成资金中转站,再用一个完美受害者的身份把我推出去顶罪?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脆弱的心理防线。“我……”他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我继续施压,“第一,你们选错了目标。
我不是那种收到三百万会吓得六神无主,然后哭着喊着找警察的家庭主妇。第二,
你们的手法太糙了。专业的洗钱,不会用这么直接的转账方式,
这简直就是在告诉银行‘快来查我’。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圈套。
”张伟的脸色,彻底白了。“我别无选择。”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如果不照做,我这辈子就完了。”“‘他们’是谁?
”“我不能说。”他痛苦地摇了摇头,“说了,我死得更快。”“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我的语气很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最后,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帮你。
”他压低了声音,“俞姐,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或许,跟着你,我还有一条活路。
”“我凭什么信你?”“就凭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
“他们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一个加密渠道发给我的。而陈立,
只是个负责线下执行的行动员。他现在已经按照计划,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下一步是什么?”“他们会引导警方,从那个黑色的箱子里,找到‘证据’。
”我心里一沉。那个箱子。“箱子里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的权限,只负责网络部分。
”张伟说,“但是,我可以在他们动手之前,给你争取一点时间。并且,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我们得换一种方式联系。”他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他怀疑这里也被监控了。“怎么联系?”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泡面桶,
撕下了包装纸,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包装纸的背面飞快地画了几个符号。
“从明天开始,看我的垃圾。”他说,“可回收垃圾,代表安全。厨余垃圾,代表有新情况。
有害垃圾,代表有危险。如果我扔的是这个牌子的泡面桶,就代表我有重要的情报给你,
情报就在桶底。”我看着他,这个方法原始,但有效。在这栋被电子设备包围的公寓里,
最古老的间谍手法,反而最安全。一场围绕着垃圾分类展开的情报战,就这么草率地打响了。
“好。”我站起身,走到门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耍花样,我保证,
警察找到你的时候,只能找到你的硬盘碎片。”我离开401,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监控屏幕前,我看着401的门再次紧闭,感觉整个事件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一点。
我不是意外卷入,而是被精确瞄准。对方很了解我,知道我的背景,甚至可能知道我的能力。
所以他们才设计了这么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实则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局。而张伟,
就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第一颗雷。现在,这颗雷,似乎有了要被我策反的迹象。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提着垃圾袋下楼。在楼下的垃圾集中点,
我看到了401的垃圾袋。袋口扎得很紧,里面是几个外卖盒和一些纸巾。是厨余垃圾。
有新情况。我把自己的垃圾扔掉,然后不着痕迹地将401的垃圾袋,
也一并拎回了我的房间。戴上手套,我像个拆弹专家一样,
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油腻的垃圾袋。一股食物腐败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忍着恶心,
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在事先铺好的报纸上。外卖盒,饮料瓶,用过的纸巾……最后,
在垃圾袋的最底层,我找到了它。一个被捏成一团的、印着“老坛酸菜”字样的泡面桶。
我立刻将它展开。在泡面桶的底部,
用油性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箱子密码:你第一次收我房租的日期。他们今晚行动。
7今晚行动。这四个字,像战前的鼓点,敲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看着手里的泡面桶,
立刻回忆了一下。我第一次收张伟房租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十五号。密码是:0315?
还是3015?或者1503?对方显然算准了警方会来搜查这个箱子,
并且会在里面找到对我极其不利的“证据”我必须在他们之前,打开它。但现在是白天,
我不能冒险去动那个放在门房里的箱子。我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某个暗处的监视之下。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让我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接触并打开那个箱子的理由。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身在局中,却又足够单纯,可以被我利用的“盟友”我的脑海里,
浮现出了那张一脸正气的、小白杨一样的脸。菜鸟警官,赵宇。
他是这个案子里最理想的突破口。他年轻,有冲劲,相信程序正义,但也因此缺乏经验,
容易被表象迷惑,也更容易被更复杂的逻辑引导。我制定了一个计划。下午三点,
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上画了点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憔pad,
像一个受了惊吓、彻夜未眠的普通女人。然后,我打车去了市公安局。我没有进去,
而是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拿铁,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我在赌。
赌赵宇会出来。通常,年轻的警员,不会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公安局的大门里,走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宇穿着便服,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似乎准备外出办事。我立刻起身,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快步走了出去。
在人行道上,我算准了他的路线和速度,一个“不经意”的转身,直直地撞了上去。“啊!
”我低呼一声,手里的咖啡,不偏不倚,全都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拭。“没……没事。
”赵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当他看清是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是你?
俞小姐?”“赵警官?”我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尴尬,“真是不好意思,
我没看到你。把你衣服都弄脏了。”“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他摆了摆手。“那怎么行。
”我坚持道,“前面有家干洗店,我拿去帮你洗吧。或者……我请你再喝杯咖啡,
就当赔罪了。”我的态度诚恳又坚持,让他无法拒绝。最终,我们又回到了刚才那家咖啡馆。
“俞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重新坐下后,赵宇问道。“我……我来找我的律师。
”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女人家,吓坏了。
警察局我又不敢随便进,就想在这等等,看能不能碰到你们,问问案子的进展。
”我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我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
又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助的受害者形象。赵宇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同情。
“案子还在调查中,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的。”他公式化地回答。“赵警官,”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们怀疑我。那三百万,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包租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赵宇安慰道。“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我的焦虑,“那个叫陈立的,
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还有那个黑色的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就放在我的门房里,像个定时炸弹,我每天看着它都睡不着觉。”我成功地将话题,
引到了那个箱子上。“箱子我们很快会派人去取证,你不用担心。”“取证?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你们会打开它吗?赵警官,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等你们去取证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在场?”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那个箱子毕竟是我签收的,我……我想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不然,我真的死不瞑目。
我怕……我怕里面会又冒出什么跟我有关的东西,到时候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被卷入案件的普通人,
对自己签收的可疑物品感到好奇和恐惧,希望在警方开箱时在场见证,这完全符合人之常情。
赵宇犹豫了一下。“按规定,
这可能不太方便……”“就当是满足我这个受害者的一点点知情权,好吗?”我看着他,
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我保证,我绝对不捣乱,我就在旁边看着。”最终,
在我的软磨硬泡和“受害者”光环的加持下,赵宇还是心软了。“好吧。我们今晚会过去。
到时候,你可以作为见证人在场。”“谢谢你,赵警官!你真是个好人!”我激动地说道。
计划,成功了一半。晚上八点,贺川和赵宇,带着两名技术人员,准时出现在了我的公寓。
“俞小姐,我们现在要对这个箱子进行开箱检查。”贺川的表情依旧严肃。“好的,我配合。
”我点点头,站到了一边。一名技术人员拿出专业的工具,开始研究那个电子密码锁。
“头儿,是四位数密码锁,有防爆破机制,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锁死。
”贺川皱了皱眉:“能破解吗?”“需要点时间。”就在这时,我“适时”地开口了。
“那个……警官,我能不能……也试试?”我小心翼翼地问。贺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赶紧解释:“我就是瞎猜。那个陈立,平时看起来挺死板的。我猜,
他会不会用什么有纪念意义的数字当密码?比如……比如他的生日?
或者……他第一次交房租的日期?”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赵宇看向贺川,
似乎觉得我的提议有几分道理。贺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让她试试。”我走上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成败,在此一举。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密码锁上,
依次按下了四个数字。8“滴”的一声轻响。锁,开了。箱子打开的那一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贺川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赵宇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密码的?”赵宇下意识地问。“我……我真是蒙的。
”我立刻装出一副连自己都吓到了的表情,“我就是想着,他三月份来的,
十五号交的租……没想到,真被我蒙对了。”我的解释天衣无缝,一个运气爆棚的巧合,
谁也挑不出毛病。贺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示意技术人员检查箱子里的东西。箱子不大,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
是一沓沓用塑料薄膜封好的现金,全是美金。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万。在现金下面,
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几部手机,和十几个U盘。而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分类摆在地上。贺川拿起那个文件袋,打开,
从里面倒出了一叠文件。他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什么?”赵宇凑过去问。
“一家海外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几份详细的资金流水明细。”贺川抬起头,
目光如刀,再次射向我,“这些文件的签署人,是俞静。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我看着那些文件,心里冷笑。果然,重头戏在这里。栽赃嫁祸,他们是要做全套的。现金,
是为了证明我有直接的经济收益。电脑和U盘,
是为了提供所谓的“电子证据”而这份伪造的、签着我名字的文件,
就是将我彻底钉死的棺材钉。“这不是我签的!”我立刻激动地反驳,
“我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这是伪造的!是陷害!”“是不是伪造,我们会拿回去鉴定。
”贺川将文件收好,语气冰冷,“俞静,现在,你涉嫌参与特大跨国洗钱案,
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一次,他没有说“协助调查”,
而是直接宣布了我的“罪名”赵宇拿出手铐,表情复杂地向我走来。我没有反抗。我知道,
在这些“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我越是挣扎,越显得心虚。我伸出双手,
任由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我的手腕。“咔哒”一声,像命运的丧钟。但我心里,
却异常的平静。因为,就在箱子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里面的东西吸引时,
我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我用脚尖,轻轻地将一个从箱子里掉出来的、毫不起眼的U盘,
踢到了门房的柜子底下。那个U盘,是黑色的,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极难被发现。而那,
才是张伟真正留给我的东西。是他的“投名状”我被带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