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行这个人，在公司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碎钞机。他看报表的眼神，像是法医在解剖尸体。
他骂人的时候从不带脏字，但能让一米八的销售总监哭着出去。全公司都觉得他性冷淡，
注定孤独终老。但没人知道，每天晚上十点，这位冰山阎王会准时上线。
顶着“夜神不冷”这种中二ID，跟在一个小奶妈身后。“老婆，这个怪打我，疼。
”“老婆，我给你买了新时装，快穿给我看。”“老婆，明天不想上班，想抱抱。
”直到有一天，
个被他撒娇卖萌求抱抱的“老婆”竟然是那个每天给他端咖啡、被他挑剔得想辞职的小秘书。
那一天，傅总的世界观，崩塌了。1周六下午两点。
蓝山咖啡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钱燃烧的味道。乔乔躲在门口的发财树后面，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作为信物的粉色暴力熊，心脏跳得像是在跑毒圈。她今天是来“面基”的。
对象是她在《天谕传说》里结婚三年的“侠侣”——夜神。
据说是个温柔、多金、声音好听、脾气好到爆炸的完美男人。为了这次会晤，乔乔洗了头，
化了妆，穿了那件平时根本舍不得穿的战袍，甚至连袜子都是成对的。她深吸一口气，
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射全场。靠窗的3号桌。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背挺得像是里面插了钢板，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万恶的资本主义光芒。桌上，
赫然放着一只同款的蓝色暴力熊。乔乔的嘴角刚要上扬，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笑容瞬间凝固，然后粉碎，最后化成了渣。那眉眼，那鼻梁，
那种“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的死人脸。傅、慎、行。她的顶头上司。
那个昨天才因为她报表里少了一个小数点，就让她写了五千字检讨的活阎王。
乔乔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
游戏里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宝宝贴贴”的粘人精，竟然是傅慎行？这不是反差萌。
这是恐怖故事。这是《聊斋》及其衍生作品。就在这时，傅慎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表情乔乔太熟悉了——这是他准备开始喷人的前摇动作。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乔乔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嗡——嗡——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门口，
响亮得像是防空警报。傅慎行转过头。那道犀利的目光像激光制导导弹一样扫了过来。
乔乔的大脑在0.01秒内完成了死机、重启、格式化的全过程。
她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猛地把手里的粉色暴力熊塞进了旁边一个路过的外卖小哥怀里，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转身，狂奔。只留下那个外卖小哥，抱着熊，一脸懵逼地和远处的傅慎行对视。空气中，
仿佛飘荡着一首凉凉。周一。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成二维码。乔乔端着咖啡，
站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推门进去。“傅总，您的美式，不加糖，三块冰。
”她的声音甜美、专业，带着标准的社畜假笑。
傅慎行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剥削的大班椅上，脸色黑得像是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
他没接咖啡，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乔秘书，你周末去哪了？
”乔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暴露了？不可能。她当时跑得比香港记者还快，
背影绝对模糊成了量子态。“回傅总，我在家学习《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试图更好地为公司发光发热。”乔乔面不改色地胡扯。傅慎行冷哼一声，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乔乔的天灵盖上。“是吗？我还以为你去参加马拉松了。
”乔乔的笑容僵了一微米。“傅总真幽默。”“出去。”傅慎行烦躁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乔乔如蒙大赦，转身就走。“等等。”背后传来那个魔鬼般的声音。
乔乔僵硬地回头。“这咖啡，”傅慎行盯着那杯黑乎乎的液体，“换成热的。今天心情不好，
喝不了冰的。”乔乔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情不好？呵，
被鸽了能好才怪。该。让你平时压榨我，让你周五下班前五分钟开会，让你把我当驴使。
“好的傅总，我这就去换。”乔乔笑得更灿烂了。她走出办公室，来到茶水间，倒掉冰美式，
重新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冲开了速溶粉。然后，她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
对话框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夜神：“老婆，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是出车祸了吗？
还是被外星人绑架了？我等了你四个小时。”乔乔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反派的弧度。
她打字回复：“对不起呀老公，昨天突然被老板抓去加班了，那个老板简直不是人，
是个周扒皮！我手机没电了，哭死。”发送。三秒后。办公室里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
紧接着，是傅慎行咬牙切齿的声音：“乔乔！进来！”2乔乔再次进入办公室时，
发现傅慎行的表情很精彩。三分愤怒，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欲言又止的便秘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扇形统计图表情包吗？“傅总，您的热咖啡。”乔乔把杯子放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炸弹拆线。傅慎行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乔秘书，你觉得，
我这个人怎么样？”送命题。这绝对是送命题。乔乔大脑飞速运转，
调动了毕生的马屁词汇量。“傅总您英明神武、决策果断、体恤下属、颜值逆天，
是我们全公司女性员工的梦中情人，是商业界的灯塔，是黑夜里的火炬……”“行了。
”傅慎行打断了她的施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海蟹。
“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我是周扒皮？”乔乔心里笑得打滚，脸上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谁？是谁这么没有眼光？这简直是诽谤！是污蔑！傅总，您告诉我，我去撕烂他的嘴！
”傅慎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还是你懂事”的欣慰。他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但是她昨天加班了。我查了一下公司的打卡记录，昨天没人加班啊。
”乔乔的心脏猛地收缩。大意了。这个资本家竟然还会查考勤！“咳，傅总，
可能是别的公司的？或者是……在家远程办公？”傅慎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
她那么乖，不会骗我的。”噗。乔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乖？
傅慎行竟然用“乖”这个字来形容她？要是让他知道，游戏里那个只会嘤嘤嘤的奶妈，
现实里正在心里给他扎小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脑溢血。“行了，你出去吧。
帮我把下午的会议推迟半小时。”“好的。”乔乔转身，走到门口时，
又听到身后传来傅慎行自言自语的嘀咕：“手机没电了……要不要给她买个新手机？
最新款的那个粉色的好像不错……”乔乔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这个双标狗！
平时申请个办公用品都要审批三天，给网恋对象买手机倒是大方！等等。那个网恋对象，
好像是我？乔乔站在门外，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既然老板这么大方，
那我不“劫富济贫”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这个天赐良机？3中午休息时间。乔乔躲在楼梯间，
登录了游戏。果然，夜神在线。这家伙不是说下午要开会吗？竟然在摸鱼！
乔乔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过去。“老公，我终于充上电了。昨天吓死我了，
那个老板凶得像藏獒，我以为我要被吃掉了。”秒回。夜神：别怕，宝宝。
这种老板迟早倒闭。你别干了，我养你。乔乔翻了个白眼。你养我？用我给你赚的钱养我？
这是什么经济内循环？她继续打字：“不行呀，我要独立自强！对了老公，
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包包，可是好贵哦，要是买了就没钱吃饭了。”夜神：买。链接发我。
乔乔毫不客气，直接甩了个爱马仕的链接过去。五分钟后。支付宝到账提示音响起。
乔乔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数字，心里那叫一个爽。这不是诈骗。这是精神损失费。
是他平时无偿占用我周末时间的补偿。拿到钱，乔乔心情大好，
决定给傅慎行一点“甜头”她回到工位，打开文档，
开始写那份傅慎行催了三天的项目计划书。以前她写这种东西，都是中规中矩，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今天不一样。她知道傅慎行在游戏里最喜欢用“刺客”流打法，
喜欢高风险高回报，喜欢出其不意。于是，她把计划书的风格全改了。
激进、冒险、剑走偏锋。甚至在PPT的最后一页，
她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游戏里的黑话：“风浪越大，鱼越贵。”下午三点。
傅慎行看着手里的计划书，陷入了沉思。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乔乔。
“这是你写的？”乔乔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是啊，傅总。是不是太激进了？
我马上去改。”“不。”傅慎行合上文件，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很好。非常好。
这个思路……很合我胃口。”他站起身，走到乔乔面前，低下头，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乔乔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乔秘书，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小看你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这个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乔乔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不会吧？这就掉马了？
“谁……谁啊？”傅慎行盯着她的眼睛，过了许久，
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一个……很会花钱的小骗子。”4乔乔回到工位上时，腿都是软的。
小骗子？他是在说游戏里的老婆，还是在说眼前的秘书？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他的直觉敏锐得像是装了雷达。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混淆视听。
乔乔决定使出杀手锏。她知道傅慎行有个怪癖——喝咖啡从不加糖，但是在游戏里，
他曾经无意中提过，他其实很喜欢甜食，只是为了维持“霸总”的高冷人设，
才强迫自己喝苦咖啡。这是一个巨大的反差萌，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下午茶时间。
乔乔端着一杯特制的咖啡走进了办公室。这杯咖啡里，她加了双倍的糖浆，
还偷偷放了一勺炼乳，上面盖了厚厚的一层奶盖，最后撒上了巧克力粉。这不是咖啡，
这是液体糖尿病。“傅总，下午茶。”傅慎行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伸手去拿。
杯子刚送到嘴边，那股浓郁的甜香味就钻进了鼻子。他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乔乔。
“这是什么？”“特调拿铁。”乔乔笑得人畜无害，“我看您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需要补充一点多巴胺。据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工作效率提高百分之二百。”傅慎行皱眉。
“我不吃甜的。”“您尝尝嘛。这可是我排队半小时才买到的网红款。
”乔乔使出了“绿茶”必杀技——道德绑架。傅慎行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
他还是抿了一口。入口的瞬间，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
那是久违的、被压抑了许久的、快乐的味道。傅慎行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喝了一大口。乔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表情的变化。呵，男人。嘴上说不要，
身体很诚实。“怎么样，傅总？”傅慎行放下杯子，恢复了那张扑克脸。“太甜了。
下次不许买这种。”说着，他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乔乔：……这就是死鸭子嘴硬的最高境界吗？就在这时，傅慎行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乔乔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夜神：老婆，我今天喝到了一杯超级好喝的咖啡，甜甜的，像你一样。
乔乔看着屏幕，又看看眼前一脸严肃的傅慎行。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原来，
折磨老板最好的方式，不是给他下毒。而是让他爱上你，然后再告诉他：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你的“甜心老婆”，就是你每天骂的“笨蛋秘书”！
乔乔在心里发出了桀桀桀的反派笑声。游戏，才刚刚开始。5傅慎行变了。准确地说，
是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的割裂，像是一块被劈开的奥利奥，黑白分明。白天，
他是坐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宙斯，手里握着裁员和扣绩效的雷霆。“这个方案是用脚写的吗？
重做。”“三分钟内，我要看到上个季度的竞品分析。”“乔秘书，咖啡冷了，
你是想冻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乔乔站在办公桌前，保持着空姐般标准的微笑，
手里的托盘捏得咯吱作响。她在心里默默给傅慎行判了一百次死刑，
行刑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被文件砸死、被咖啡淹死、被键盘线勒死。但到了晚上十点。
这位暴君会准时切换成“求抚摸”模式。游戏界面里，
夜神穿着乔乔刚给他买的、骚包至极的粉色时装，像个花孔雀一样围着她转。
夜神：老婆，今天好累哦。夜神：公司那帮人太笨了，一个简单的并购案都做不好，
气得我肝疼。夜神：求抱抱.jpg乔乔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
一边露出了慈母变态般的微笑。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乔乔大魔王：摸摸头。
乖哦，不气不气。那些员工肯定不是故意的，也许是老板要求太高了呢？夜神：不可能。
我是全世界最通情达理的老板。乔乔差点把面膜笑裂。通情达理？
这四个字跟傅慎行有半毛钱关系吗？这简直是对成语的侮辱。乔乔大魔王：是是是，
我老公最棒了。为了奖励你，今晚带你去刷“幽冥鬼府”副本，爆出来的装备都归你。
夜神：老婆真好！爱你哟！看着屏幕上那个冒着粉红泡泡的对话框，
乔乔心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白天你奴役我的肉体。晚上我玩弄你的灵魂。这很公平。
周六早晨。乔乔正在梦里暴打傅慎行，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资本家。她痛苦地闭上眼，接通，声音沙哑。“傅总，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八点，劳动法规定……”“来我家。现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酷、简洁，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有份紧急文件落在书房了，
你过来拿一下，送到机场，我要出差。”“嘟——嘟——”电话挂断了。
乔乔对着手机竖了个中指，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半小时后。
她站在了市中心那套价值连城的大平层门口。密码是傅慎行发给她的。
6乔乔输入密码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的密码，是生怕小偷进不去吗？门开了。
屋子里的装修风格和傅慎行本人一样，冷淡、极简、毫无人气。黑色的沙发，灰色的地毯，
白色的墙。这不是家，这是样板间，或者说，是一座高科技陵墓。乔乔换了鞋，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文件。但她的目光，
却被旁边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台配置顶级的外星人电脑。显示屏还亮着。屏幕上，
赫然是《天谕传说》的登录界面。角色名：夜神。状态：挂机中。
乔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亲眼看到这个证据，
冲击力还是核弹级别的。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握住了鼠标。屏幕上的人物动了一下。
聊天框里，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那句“爱你哟”傅慎行竟然没关聊天窗口？
他是多舍不得这句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滴滴滴——”乔乔吓得手一抖，鼠标差点飞出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起桌上的文件，退后三步，站在离电脑两米远的地方，
摆出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没看”的姿态。傅慎行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手里提着行李箱，看起来像是刚从黑客帝国片场赶过来的。“拿到了？”他扫了一眼乔乔，
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电脑。乔乔点头如捣蒜。“拿到了傅总！我刚进来！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您还玩游戏！更不知道您玩的是天谕传说！”空气突然安静。傅慎行眯起眼睛，
眼神像X光一样在她脸上扫射。“我有问你这个吗？”乔乔：……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呃……我是说，这电脑真好看，
一看就是用来做PPT的神器。”傅慎行没说话。他走到桌前，伸手关掉了显示器。
动作很快，带着一丝掩饰的慌乱。“走吧。送我去机场。”转身的瞬间，乔乔看到他的耳根，
红了。红得像猴屁股。周三。全体高管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投影仪上显示着下个季度的业绩目标，
那个数字高得让人想直接跳楼。傅慎行坐在主位上，正在进行无差别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