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大太监王公公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手里捧着一块刚从地上抠下来的碎玉,
那是太子爷最喜欢的镇纸,现在碎成了八瓣。“殿……殿下,这是太子妃赏的。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宝玉瞪大了眼睛,鼻孔张得像两个黑洞。“她疯了?
孤不过是说了一句柳侧妃身子弱,要吃燕窝,她就砸了孤的镇纸?”王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娘娘说……娘娘说,既然侧妃身子弱,那就该多补补钙。
这玉石磨成粉,最是补骨头。娘娘还说,以后东宫的开销,就从殿下的私库里扣,
她雷家的嫁妆,一个铜板也不养……不养闲人。”赵宝玉气得一拍桌子,
结果拍在了那堆碎玉渣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反了!反了!去,把孤的尚方宝剑拿来!
孤今天要振夫纲!”门外,一个穿着大红劲装的女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抛着一枚金钥匙,
笑得一脸灿烂。“殿下找剑?不巧,拿去当铺换燕窝了。”1日头刚爬上墙头,
东宫的正殿里就弥漫着一股子硝烟味。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碟子腌萝卜,一碟子炒青菜,
一碟子豆腐干,中间是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赵宝玉穿着明黄色的寝衣,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拿着象牙筷子,在那盆米汤里捞了半天,硬是没捞出一粒米来。
“雷刹刹!你这是喂猪呢?孤堂堂太子,早膳就吃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水煮蛋。她动作很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剥下来的蛋壳完整得像是艺术品。这便是太子妃,雷刹刹。前镇国大将军的独女,
家里穷得只剩下钱和兵书了。“殿下慎言。”雷刹刹把白嫩嫩的鸡蛋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了鼓,含糊不清地说:“猪吃的是糠,比这个贵。昨儿个户部尚书不是说了吗?
国库空虚,前方吃紧。殿下身为储君,自当身先士卒,这叫『战略性节食』,懂不懂?
”赵宝玉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少拿那些大道理压孤!孤昨天明明看见你那个陪嫁丫鬟在后厨啃猪蹄!怎么到了孤这儿,
就成了战略性节食了?”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殿下~您别生气,
气坏了身子,妾身会心疼的。”柳飘飘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走路摇摇晃晃,
仿佛地上有钉子似的。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盅,香气扑鼻。“姐姐也是为了殿下好。
不过妾身想着,殿下日理万机,身子要紧,特意熬了点燕窝……”赵宝玉眼睛一亮,
伸手就要去接。“还是飘飘懂事!不像某些人,整天抱着算盘,一身铜臭味!
”雷刹刹眼皮都没抬。她手里的蛋黄刚好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突然伸出一只脚,
勾住了柳飘飘的脚踝。“哎呀!”柳飘飘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去。
那盅燕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扣在了赵宝玉的脑袋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太子爷的脸颊流下来,挂在他的睫毛上,像是两行热泪。“啊!孤的脸!
孤英俊潇洒的脸!”赵宝玉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雷刹刹慢悠悠地站起身,
抽出腰间的帕子,走过去,粗鲁地在赵宝玉脸上抹了一把。“殿下莫慌,这叫『燕窝洗面』,
最是养颜。柳侧妃这是一片苦心啊。”说完,她转头看向趴在地上装死的柳飘飘,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妃既然站不稳,那就是下盘不稳。传本宫的令,从今天起,
侧妃每日在院子里扎马步两个时辰。练不好,就别吃饭了,省得浪费粮食。
”2赵宝玉顶着一头燕窝味儿去上朝了。雷刹刹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比守边关还累。
”她身后的大丫鬟春桃递过来一把犀牛角梳子,小声嘀咕:“主子,您刚才那一脚,
是不是太狠了?万一太子爷告到皇上那儿……”“告?他敢?”雷刹刹冷哼一声,
拿起一支金步摇,在手里转得飞快,像是在耍匕首。“他那个脑子,估计连状纸都写不明白。
再说了,皇上现在正愁军饷的事儿,还得指望我爹留下的那点旧部。他赵宝玉要是敢废了我,
明天边关就得哗变。”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宝玉气呼呼地冲了进来,
官帽都歪了,像个斗败的公鸡。“雷刹刹!你给孤出来!”他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
指着雷刹刹的鼻子:“今天父皇骂孤了!说孤是『朽木不可雕』!都怪你!
”雷刹刹放下梳子,转过身,一脸无辜。“殿下,这话从何说起?臣妾今天可没进宫,
难不成臣妾会千里传音,教皇上骂人?”“你还敢狡辩!”赵宝玉气得直拍大腿。
“昨天晚上,孤问你,户部尚书那个老头子最喜欢什么。你说他喜欢『雅趣』。
孤今天就送了他一只绿毛龟!结果他当场就晕过去了!父皇说孤羞辱朝廷命官!
”雷刹刹差点笑出声来。她强忍着笑意,走到赵宝玉面前,伸手帮他扶正了官帽。“殿下,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雅趣,是指琴棋书画,不是指王八。您这理解能力,
怎么跟臣妾那个三岁的侄子一样?”赵宝玉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
“那……那你也没说清楚啊!再说了,那龟是孤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的,是祥瑞!他不识货!
”雷刹刹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慈祥。“殿下,五百两。
您知道五百两能买多少把红缨枪吗?能买多少石粮草吗?您拿去买个王八?
这要是放在军营里,您这叫『贻误战机』,是要推出去斩了祭旗的。”赵宝玉缩了缩脖子,
显然是被“斩”字吓到了。但他嘴上还是不服软:“孤……孤是太子!谁敢斩孤?行了行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父皇罚孤抄书,你帮孤抄!”雷刹刹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抄书?好啊。不过臣妾的字,带着杀气,怕皇上看了做噩梦。殿下确定?
”3午后的阳光很毒。东宫的花园里,柳飘飘正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赏花。
其实就是在等太子下朝,好上演一出“偶遇”的戏码。雷刹刹牵着儿子赵小团,
正准备去池塘边喂鱼。赵小团今年四岁,长得虎头虎脑,完全遗传了雷家的基因,
一点也不像赵宝玉那个废柴。“娘亲,那个姨姨为什么站在太阳底下?她不热吗?
”赵小团指着满头大汗还在摆造型的柳飘飘,一脸好奇。雷刹刹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
记住了,那叫『光合作用』。植物人都需要晒太阳。”正说着,柳飘飘看见了他们。
她眼珠子一转,提着裙摆就走了过来。“哎呀,这不是小皇孙吗?长得真壮实。
”她伸手想去摸赵小团的脸,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像是刚吃了死孩子。
赵小团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姨姨,你手上有毒。”柳飘飘脸色一僵,
随即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赵小团身上倒去。这要是压实了,四岁的孩子非得骨折不可。
雷刹刹眼疾手快,一把拎起赵小团的后领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砰!
”柳飘飘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鹅卵石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哎哟!我的腰!太子妃姐姐,
您……您怎么能推我?”柳飘飘趴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指着雷刹刹,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恰好这时,赵宝玉下朝回来了。看见爱妾倒在地上,
他立马冲了过来。“飘飘!你怎么了?雷刹刹!你又欺负人!”雷刹刹把儿子放下,
拍了拍手,一脸淡定。“殿下,您这眼睛要是不好使,臣妾可以帮您治。刚才大家都看见了,
是柳侧妃自己练『地躺拳』,没练好,摔了。”“你胡说!飘飘柔弱不能自理,练什么拳?
”赵宝玉心疼地扶起柳飘飘。雷刹刹冷笑一声:“柔弱?刚才她扑过来那架势,
比饿虎扑食还猛。殿下若是不信,咱们现场演示一遍。”说完,她不等赵宝玉反应,
突然伸手,抓住柳飘飘的胳膊,往怀里一带,然后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砰!”这一次,
声音更响。柳飘飘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晕了过去。“看,这才叫摔。刚才那个,
顶多叫『碰瓷』。”雷刹刹拍了拍手,对着目瞪口呆的赵宝玉挑了挑眉。“殿下,学废了吗?
”4晚上,东宫的气氛有点诡异。赵宝玉坐在床边,看着雷刹刹忙前忙后地给他端洗脚水。
他心里有点发毛。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白天刚摔了他的爱妾,晚上就来献殷勤?“殿下,
累了一天了,臣妾伺候您泡泡脚,解解乏。”雷刹刹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眼里仿佛能掐出水来。她把铜盆往赵宝玉脚边一放,热气腾腾。赵宝玉受宠若惊,
心想这母老虎终于知道怕了。“哼,算你识相。孤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孤的。
”他脱了鞋袜,把脚往盆里一伸。“嗷——!”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吓得屋顶上的野猫都掉下来两只。“烫!烫!烫死孤了!”赵宝玉把脚缩回来,
两只脚丫子红得像煮熟的虾。雷刹刹一脸惊讶,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哎呀,殿下,
这叫『高温杀菌』。您天天往柳侧妃那儿跑,臣妾怕您染上什么不干净的脚气,
特意加了料的。”她一边擦,一边用手指在赵宝玉的脚心挠了两下。赵宝玉浑身一颤,
一股酥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女人……故意的!“你……你……”他想骂,
但看着雷刹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雷刹刹凑到他耳边,
吐气如兰:“殿下,臣妾听说,您那私库里有一对儿前朝的玉狮子,想拿来给团团压惊。
今天柳侧妃把孩子吓着了,您这个当爹的,不表示表示?”赵宝玉被她撩拨得晕头转向,
智商瞬间归零。“给!给!钥匙在孤枕头底下,你自己拿!”雷刹刹眼睛一亮,
伸手就去摸枕头。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手了”的狡黠。“谢殿下赏。那殿下早点歇着,
臣妾去库房……挑宝贝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连洗脚水都没倒。赵宝玉抱着红肿的脚,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哎?你不侍寝啊?”第二天一早,
赵宝玉去上朝了。他前脚刚走,雷刹刹后脚就吹响了集结号。
一支穿着工匠衣服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东宫。这是雷家军的退伍老兵,
现在都是雷刹刹的“私人武装”“兄弟们,听好了!今天咱们的任务是『坚壁清野』!
”雷刹刹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把金钥匙,指挥若定。“凡是值钱的,都给我搬走!
搬不走的,给我拆了!拆不掉的,给我砸了!”“是!”老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于是,
东宫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洗劫。太子的私库被搬空了,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书房里的古董字画、博古架、甚至连那张黄花梨的大书桌都被抬走了。
柳飘飘住的偏殿更是重灾区。她还躺在床上养伤,眼睁睁看着一群大汉冲进来,
把她的梳妆台、衣柜、首饰盒统统搬走。“你……你们干什么?这是太子府!
还有没有王法了?”领头的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侧妃娘娘,这就是王法。
太子妃说了,这些都是她的嫁妆买的,现在要收回国有。您要是舍不得,这床被子给您留下,
算是人道主义援助。”等赵宝玉下朝回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东宫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连院子里的那棵罗汉松都被挖走了,只留下一个大土坑。正殿里,
除了几根柱子,啥也没剩下。墙上还贴着一张大红纸,
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休书因赵宝玉同志业务能力低下,智商欠费,
且有严重的眼疾瞎,已不符合本宫的择偶标准。今特此下岗,各自安好。儿子归我,
债务归你。——雷刹刹赵宝玉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手里还提着一笼刚买的蝈蝈。风吹过,
卷起几片枯叶。他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孤……孤的家呢?”5话说那赵宝玉,
对着空空如也的东宫,先是怔住,后是心头火起,直冲顶门。他一脚踹在殿门朱红的柱子上,
震得脚丫子生疼,眼泪都快下来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提着那笼叫得正欢的蝈蝈,
也不回寝殿,径直冲出宫门,一路奔着皇帝的养心殿去了。养心殿里,
当今圣上正为着北边鞑子扰境的事儿,跟几个军机大臣议事,眉头拧成个川字。户部哭穷,
兵部要钱,吵得皇上头疼。就在这时,
只听外头小太监一声高唱:“太子殿下驾到——”话音未落,赵宝玉就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父皇!父皇啊!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满屋子的大臣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皇上本就心烦,
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朱笔往桌上重重一搁。“成何体统!
没见着朕正与众卿商议国事么?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号丧?
”赵宝玉从怀里掏出那张大红的休书,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哭腔:“父皇请看!
那雷氏,那雷氏她……她把儿臣给休了!”旁边侍立的老太监赶忙上前,接过那张纸,
呈给皇上。皇上展开一看,只瞧了一眼,胡子就气得翘了起来。什么“业务能力低下”,
什么“智商欠费”,这些词他虽不全懂,但那股子轻蔑嘲讽的劲儿,却是透纸而出。
“混账东西!”皇上一拍龙椅扶手,“她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写休书休夫?
还是休的当朝太子?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赵宝玉一听有戏,
哭得更来劲了:“是啊父皇!她不止写休书,她还……她还把整个东宫都给搬空了!
连儿臣院子里的树都给刨走了!如今那东宫,比儿臣的脸还干净!
”几个军机大臣在底下听着,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皇上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她为何如此?”赵宝玉一愣,
支支吾吾道:“儿臣……儿臣不过是多疼了柳侧妃几句,她便心生妒忌……”“够了!
”皇上将那休书往地上一扔,“朕把你交给雷家,是让你学学雷老将军的杀伐决断,
不是让你学着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你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让她把家都给你抄了,
你还有脸来朕这里哭诉?朕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皇上越说越气:“国库吃紧,
军饷尚且不足,你倒好,还有闲心为了个女人闹得鸡飞狗跳!滚回去!自己惹出的祸事,
自己给朕摆平了!什么时候把太子妃给朕请回来,什么时候再来见朕!”赵宝玉傻眼了。
他本是来告状的,怎么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父皇,可是她……”“滚!”皇上一声怒喝,
赵宝玉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出了养心殿。殿外阳光刺眼,他捏着空空如也的蝈蝈笼子,
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6雷刹刹把东宫搬空之后,并未远走高飞。她领着儿子赵小团,
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拐了个弯,就进了东宫正对面那座闲置了许久的府邸。
此地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后来那王爷犯事被抄了家,这宅子便一直空着。
雷刹刹早就瞧上了,用从东宫“借”来的银子,从内务府手里把地契买了过来。当天,
府邸门口就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四个大字:镇北侯府。
这是她爹当年的爵位。雷刹刹这是明摆着要另立山头,跟赵宝玉打擂台了。府里头,
那些从东宫搬来的家当被分门别类地安置好。雷家的老兵们摇身一变,成了侯府的护院家丁,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都带着煞气,比皇宫里的禁军还有派头。
赵小团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兴奋得小脸通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娘亲,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这里比东宫好玩多了!”雷刹刹正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账簿,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谁要是敢来捣乱,
就让他尝尝你外公当年发明的‘连环马蹄阵’。”春桃在一旁奉上茶水,还是有些担忧。
“主子,您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跟殿下撕破脸了么?
万一皇上怪罪下来……”“他怪罪不下来。”雷刹刹呷了口茶,眼神锐利,
“如今国库的银子,十有八九都是我雷家的嫁妆填进去的。
他赵家还指望着我爹那些旧部在边关卖命。只要兵权还在,他就不敢动我。赵宝玉那个蠢货,
还以为这是夫妻吵架,他根本不知道,这叫‘军事对峙’。”正说着,一个护院跑了进来,
单膝跪地。“启禀主子,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府门外叫门。”雷刹刹放下茶杯,
嘴角微微上扬。“来得正好。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这‘战败方’,是来求和,
还是来送人头的。”赵宝玉站在镇北侯府的大门口,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一个个缩头缩脑,看着侯府门口那两个站得跟门神似的护院,
腿肚子直打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不是丫鬟,而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身上还穿着半旧的铠甲。“太子殿下?主子有请。”那大汉说话瓮声瓮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却像是在押解犯人。赵宝玉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这一路,他算是开了眼。府里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巡逻的护院个个手持长枪,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来刮去。这哪里是侯府,
分明就是个军营。他被带到了正堂。只见雷刹刹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她儿子赵小团就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
正拿着一块玉佩在磨匕首,磨得“唰唰”作响。这哪里是母子,分明是山大王带着小土匪。
“来了?”雷刹刹眼皮都没抬,“看座。”一个护院搬来一张光秃秃的硬木凳子,
往地上一放。赵宝玉的脸都绿了。想他堂堂太子,何时受过这等待遇?“雷刹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快给孤看茶!”雷刹刹终于抬起头,笑了。“茶?有啊。
”她对旁边的护院说,“去,给太子殿下沏一碗咱们行军打仗时喝的‘马尿’,提提神。
”那护院当真就去端来一碗颜色浑黄、还飘着几根草叶子的热茶水,往赵宝玉面前一递。
赵宝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欺人太甚!”“太子殿下。”雷刹刹收起匕首,
身子微微前倾,一股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你今日来,不是来喝茶的。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让我回去,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什么诚意?”“简单。
”雷刹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那个姓柳的,给我发配到浣衣局去。
我不想再看见她那张脸。”赵宝……玉脸色一变:“飘飘她身子弱……”“第二。
”雷刹刹不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赵宝玉,亲自写一份悔过书,
张贴在京城各大城门口,给我赔礼道歉。内容要深刻,字数不得少于三千字。”“你做梦!
”赵宝玉跳了起来,“孤乃国之储君,岂能向一妇人道歉?”“第三。
”雷刹刹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我搬走的那些东西,折算成银子,双倍赔给我。
那叫‘精神损失费’。哦,不对,叫‘养心安神费’。另外,东宫每月的开销,
你得按时打到我这侯府的账上,一文钱都不能少。毕竟,我儿子还是你赵家的种,
抚养费你得出。”赵宝玉听得目瞪口呆,他指着雷刹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说对了。”雷刹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仅打劫,我还要告诉你。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你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
就别来了。我这镇北侯府,不欢迎闲杂人等。”说罢,她一挥手。“送客!
”两个护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宝玉的胳膊,就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7赵宝玉被丢出镇北侯府,摔了个狗吃屎。他灰头土脸地回到东宫,
一进门就看见柳飘飘哭哭啼啼地迎了上来。“殿下!您可回来了!那雷氏有没有为难您?
”赵宝玉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见她就来气。“为难?她差点把孤的皮都给扒了!
”他把雷刹刹开出的三个条件一说,柳飘飘听得脸色发白。“什么?
她……她竟敢让殿下您写悔过书?还要把妾身……把妾身赶去浣衣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扑进赵宝玉怀里:“殿下,妾身不怕吃苦,只是……只是舍不得殿下啊!
”赵宝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但又有些心软。“行了行了,别哭了。孤岂会让你去那种地方?
”柳飘飘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殿下,依妾身看,太子妃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最疼爱的,莫过于小皇孙了。若是……若是能让小皇孙回来劝劝她,兴许她就心软了。
”赵宝玉眼睛一亮:“对啊!小团是孤的儿子,也是她的软肋!只要把小团弄回来,
还怕她不乖乖就范?”柳飘飘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嘴上却说:“殿下,这……这不好吧?
强行把孩子带回来,姐姐会生气的。”“她现在就不生气了吗?”赵宝玉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你心思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别伤着孩子,只要把他带回来就行!
”得了太子的令箭,柳飘飘心里乐开了花。她当晚就叫来自己的心腹婆子,
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第二天,她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衣裳,脸上不施脂粉,
头上只插了根银簪子,扮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带着两个婆子,提着个食盒,
就往镇北侯府去了。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侯府的后墙。她早就打听好了,
赵小团每天下午都会在后花园里玩耍。那后花园的墙不高,只要用些法子,
就能把孩子骗出来。她让一个婆子在墙外学布谷鸟叫,想吸引孩子的注意。“布谷,
布谷……”叫了半天,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柳飘飘有些急了,亲自上前,压着嗓子,
学着小猫叫:“喵呜……喵呜……”就在这时,墙头上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不是赵小团,
而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护院头子。他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鸡,一边啃一边往下看,
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我说底下是哪个野猫在叫春呢?原来是柳侧妃啊。怎么,
东宫的饭不好吃,跑我们这儿来讨食了?”柳飘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站住!
”墙头上的大汉一声断喝,随即,侯府的后门大开,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护院,
把柳飘飘主仆三人团团围住。“说!鬼鬼祟祟地在侯府外头做什么?
是不是来偷我们主子种的白菜的?”8柳飘飘被抓了个现行,
人赃并获——虽然赃物只是她自己提着的一盒点心。她被带到了雷刹刹面前。
雷刹刹正在教赵小团写字。见她被押进来,连眼眉都没动一下。“说吧,来做什么?
”柳飘飘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娇媚。
“姐姐……我……我只是想念小皇孙,想来看看他……”“看他?”雷刹刹放下笔,
冷笑一声,“是看他,还是想把他偷走,好拿来要挟我?”她走到柳飘飘面前,
用手里的戒尺挑起她的下巴。“柳飘飘,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在我面前,
就跟三岁孩子过家家一样。你以为我这镇北侯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