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家宴，奶奶让我滚去小孩那桌吃剩菜。只因大伯订的两万块酒店席面，没我的位置。
堂哥夹着工业碱发的假鲍鱼，笑我当帮厨的没出息，一辈子也吃不起。我只闻了一下，
说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肾。全家都骂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下一秒，市首富踹门而入，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他哭着求我做一道开水白菜，说能救他家老泰山的命，
愿出百万酬劳。我看着奶奶和大伯瞬间贪婪的嘴脸，
又瞥了眼那桌他们引以为傲的“山珍海味”，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将那碗假鲍鱼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在我眼里，这桌菜连猪食都不如。
”01“你个当厨子的没出息，别上主桌了，去偏厅吃点剩下的。
”奶奶手中的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唾沫星子横飞。我刚迈向主桌的一只脚，
硬生生收了回来。周围亲戚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条狗。大伯坐在主位，
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妈，您别跟陆宴置气，今儿是除夕，咱们吃好的。
”他指着桌正中的一盘鲍鱼，声音高了八度。“这可是酒店特供的极品鲍鱼，
一只就得八百块，陆宴在后厨干一辈子也吃不上这一口。”堂哥陆文杰夹起一只鲍鱼晃了晃。
“陆宴，你要是求求我，我或许能赏你一口汤喝。”我看着那盘色泽惨白的鲍鱼，嗅了嗅。
刺鼻的化学药水味，掩盖在浓重的耗油味之下。“火候不到，是用工业碱发的，吃多了伤肾。
”我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大伯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个废物懂什么！
这是两万块的席面！你就是嫉妒！”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早知道今年就不该叫你回来过年，白眼狼！”全家人哄堂大笑，
嘲讽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踹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手里拎着两个恒温保鲜箱，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大伯一愣。“陈……陈首富？您怎么来了？
”大伯慌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成了九十度。陈总却连看都没看他，
径直走到我面前。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毕恭毕敬。“陆师傅，冒昧打扰了。
”“家中老泰山病重，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尝一口正宗的‘开水白菜’。
”“我找遍了全城的名厨，都做不出那个味儿。”“求您赏脸，只要您肯出手，
我愿出百万酬劳！”包厢里一片安静。大伯伸出去想握手的手，停在了半空。奶奶张大了嘴，
假牙差点掉下来。陆文杰手里的“极品鲍鱼”，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食材带了吗？
”陈总连忙打开保鲜箱：“带了！特供的藏鸡，山泉水浸泡的黄秧白菜心！
”清冽的食材原香，瞬间盖过了桌上工业碱的味道。我瞥了一眼桌上那盘两万块的“猪食”。
“把这些垃圾撤了，别污了我的食材。”02“陆宴！你……你敢说这是垃圾？
”大伯气急败坏地吼道，却又顾忌着旁边的陈总，不敢太过放肆。陈总眉头一皱，
转头冷冷地扫了大伯一眼。“陆师傅说是垃圾，那就是垃圾。”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随即上前，二话不说就把那盘鲍鱼撤了下去。连带着桌上其他的“硬菜”，
也被毫不留情地清理一空。奶奶心疼得直拍大腿：“造孽啊！这都是钱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转头看向我。“宴儿啊，我的好孙子！”奶奶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笑成了一朵花。“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一百万啊！快，快给陈总做！
”“这可是咱们陆家的荣耀！这钱正好给你堂哥换辆车！”大伯也反应过来，
搓着手凑到陈总面前。“陈总，您看，我早就说我这侄子行，这都是我们家教导有方。
”“我是他大伯，这事儿我替他应了！”“不用一百万，八十万就行，
剩下的算我们交个朋友！”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陈总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我的家人竟是这般极品。我甩开奶奶的手，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我看向他们，
最后落在陈总身上。“做可以，但我有规矩。”大伯急忙插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陈总让你做你就做！”我没理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食材我亲自验，差一分不用。
”“第二，我做菜时，闲人免进，不得偷师。”“第三，这道菜为谁而做，由我决定，
与陆家无关。”听到最后一句，奶奶当场发飙。“什么叫与陆家无关？你姓陆！
你赚的钱就是陆家的！”她撒泼打滚，想要以此拿捏我，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可惜，
她忘了，现在的我，身边站着陈首富。陈总脸色一沉，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奶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大伯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屁都不敢放一个。陈总恭敬地对我弯腰：“一切听陆师傅安排，这是对厨道的尊重。
”我点点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瘦弱的身影。那是堂妹陆灵，全家唯一没欺负过我，
还偷偷给我留过饭的人。此刻，她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捏着半个冷馒头。“陆灵。
”我喊了她一声。陆灵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目光怯生生的。“进来帮我打下手。
”大伯和奶奶瞬间傻眼。在这个家里，能给我打下手的资格，此刻竟成了无上的荣耀。
我转身走向偏厅的厨房。03偏厅的厨房很简陋，只有一口老式灶台和几把钝刀。
陆灵紧张地跟在我身后，手足无措。“哥……我、我笨，怕给你添乱。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我笑了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把平平无奇的菜刀。
刀身黝黑，透着寒气，这是恩师赠我的陨铁刀。“不用怕，看着就好，能学多少是多少。
”门外，大伯和陆文杰像两只苍蝇，贴在玻璃门上探头探脑。“这小子装神弄鬼，
一把破刀能做出什么花样？”陆文杰酸溜溜的声音传来。保镖冷冷地横跨一步，
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我心无旁骛，起刀。藏鸡去皮，排骨斩块，干贝温水发制。刀光一闪，
整只鸡的骨架脱离，皮肉却完好无损。陆灵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这是“整鸡脱骨”，
国宴基本功，却也是无数厨师一辈子跨不过的门槛。“吊汤，讲究的是七分火候，三分心境。
”我一边操作，一边随口指点。“汤清如水，味厚如醇，靠的不是调料，是时间的沉淀。
”陆灵听得很认真。与此同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陈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变了变，随即狂喜。“快！
快去楼下迎接！林老到了！”厨房外的大伯一家还没搞清楚状况。“林老？哪个林老？
比陈总还大？”大伯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陈总那副架势，也知道来了通天的人物。
不到两分钟，一位身穿中山装、满头银发的老人，在陈总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老人虽然年迈，
但腰杆笔直，目光锐利。他一进门，整个屋子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大伯想要上前套近乎：“老先生，您是……”林老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种上位者的威压，
让大伯立刻闭嘴，冷汗直流。“就在里面？”林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眼睛死死盯着偏厅紧闭的门。陈总连连点头：“对，陆师傅正在吊汤。”就在这时，
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那是大自然最本真的味道。林老闻到这味道，闭上眼，
眼角竟然渗出了泪花。“是……是他的味道……”“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
再也闻不到这股味道了。”全家人都愣住了。一碗汤，能把这么牛的大人物闻哭了？
陆文杰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煮白菜吗，至于吗？”林老突然睁开眼，
看向陆文杰。“无知小儿！你懂什么！”“这是国宴的巅峰！是华夏饮食文化的脊梁！
”“能做出这道菜的人，他的师父，是叶孤峰！”这三个字一出，陈总倒吸一口凉气。
大伯一家虽然不懂厨艺界，但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是曾经给开国元勋掌勺的“厨神”！我，竟然是厨神的徒弟？04奶奶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大伯则是满脸惊恐，看着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叶……叶孤峰？”大伯结结巴巴地问，
“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陆宴这小子……怎么可能？”林老根本不屑理他，
整理了一下衣冠，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对着厨房的方向，缓缓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敬的是厨道，敬的是传承。陈总见状，也赶紧跟着鞠躬，
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陆灵双手捧着一个白玉瓷碗，
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碗中汤色清亮透明，一眼见底。一颗嫩黄的白菜心，轻柔地漂浮其中，
不见一丝油星。我跟在身后，解下围裙，神色淡然。“好了。”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陆文杰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忍不住又作死。“搞了半天就这？连点肉末都没有，
这能值一百万？”“我看就是骗钱的！这跟白开水有什么区别！”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走到林老面前。“尝尝？”林老激动得双手颤抖，接过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
汤入口，他整个人身体一震。紧接着，两行清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汤有七重味，
菜含四季鲜……”“鸡的鲜，鸭的香，干贝的醇，火腿的厚……”“层层递进，
却又浑然一体，最后归于平淡，返璞归真。”“这不只是开水白菜，这是‘锦绣山河’啊！
”林老突然看向我，眼中充满了敬畏。“小师傅，你师父……可是叶老？
”我微微点头：“正是家师。”这一点头，让众人心神一震。林老噗通一声，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我单膝跪下！“林某有眼无珠！竟不知叶门传人在此！
”“当年叶老一饭之恩，林某没齿难忘！今日能尝此味，死而无憾！”这一跪，
把奶奶和大伯的魂都吓飞了。这可是连首富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啊！竟然给我跪下了？
奶奶反应最快，她扑通跪在我脚边。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宴儿啊！我的亲孙子！
”“奶奶错了！奶奶有眼无珠啊！”“你是咱们陆家的真龙啊！
奶奶以前那是……那是为了磨练你啊！”“快，让奶奶也尝一口，
奶奶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呢！”她一边哭，一边贪婪地盯着那碗汤，
恨不得把头埋进去。大伯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对对对！陆宴，我是你大伯啊！
咱们是一家人！”“以前是大伯不对，大伯给你道歉！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
”看着这一家子突然变得卑微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我后退一步，冷冷地抽回腿，
避开奶奶脏兮兮的手。“磨练我？”“我妈重病的时候，你把救命钱拿去给陆文杰买车，
说反正也快死了不需要治。”“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亲孙子？”“现在想喝汤？晚了。
”我端起剩下的半碗汤，在全家人渴望的注视中。轻轻递到了陆灵嘴边。“喝了它。
”陆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哥……这、这太贵重了……”“喝。”我不容置疑地说道。
陆灵含着泪，喝了一口。“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喝就行。”转头看向大伯一家，我的笑容消失了。“至于你们，连闻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05大伯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陆宴！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不就是会做个菜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陆家养你，你早就饿死了！现在翅膀硬了，想翻天？
”他试图用孝道的大帽子压死我，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可惜，现在的我，
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养我？”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大伯。
“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八十万，全进了你的口袋。”“我从十岁开始，
就在后厨洗碗赚钱交学费。”“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名字却被你偷偷改成了奶奶的。
”“你们陆家，养过我哪怕一天吗？”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大伯心口。他脸色惨白，
步步后退，却还在强词夺理。“那……那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
”我嗤笑一声。“从今天起，我陆宴，与你们陆家，恩断义绝！”“这房子，
你们愿意住就住，但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林老此时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大伯一家。
“无知蠢货！”“你们可知叶门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国宝级的传承！
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荣耀！”“陆家能出一位叶门传人，那是祖坟冒青烟！
”“如今被你们亲手推开，简直是愚不可及！”陈总也适时补刀：“陆师傅，只要您一句话，
陆家在本地的所有生意，我保证明天全部停摆。”大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陈总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奶奶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她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任打任骂的孙子，怎么突然就成了天大的人物。“别！”大伯哭丧着脸求饶，“陆宴，
大伯错了！真的错了！”“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文杰还要娶媳妇呢！”提到陆文杰，
一直缩在后面的堂哥终于忍不住了。“爸！求他干什么！”“他不就是个做饭的吗？
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我就不信，离了他，地球还不转了！”我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巨婴，
只觉得可悲。“陈总。”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这百万酬劳，我不要。
”全场再次震惊。连林老都有些意外：“小师傅，这是为何？”大伯和奶奶瞪大了眼睛，
看我的样子像傻子。一百万啊！说不要就不要？我目光落在大伯身上。“钱，我不要。
”“我要城西那家倒闭的‘御膳阁’的产权。”听到“御膳阁”三个字，大伯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御膳阁？”“那个号称老板墓地的鬼地方？谁接手谁破产！
”“陆宴，你果然是个蠢货！放着一百万不要，去接个烂摊子！”他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在他看来，我这就是自寻死路。陈总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
“没问题！那个地方虽然风水不好，但地段还行。”“明天一早，地契就会送到您手上。
”我看着大伯狂笑的脸，缓缓吐出一句话。“大伯，你在行业银行当信贷部副主任，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