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三个月,投了上千份简历,连路边的狗都嫌我晦气。直到那天,
一个甜美女声打来电话:“先生,我们这有份工作,年薪三千万,包吃住。”我笑了,
缅北的骗子都这么敬业?可当她念出我死去的奶奶最爱哼的小调时,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第一章“顾先生,您好。”电话那头的女声,像是裹着蜜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
我正躺在租来的单间里,对着发黄的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第108次被拒的招聘软件界面。“哪位?”我声音干哑,
带着一股子宿醉后的颓唐。“这里是‘静园’人事部,看到您正在求职,
我们这有一份很轻松的工作,想问您是否感兴趣。”静园?没听过。我翻了个身,
准备挂电话。这种开场白,不是卖保险就是搞诈骗。“签三年合同,包吃包住,年薪三千万。
合同结束后,三千万一次性发放。”我嗤笑一声。三千万?还是冥币吧。
现在缅北的KPI也这么卷了吗?开口就是几千万,剧本都不带更新的。“美女,
你声音这么好听,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搞诈骗?”我懒洋洋地调侃,“老子我虽然穷,
但脑子没病,不会因为几个子儿就迷了眼。”主要是想多听两句这声音,太顶了。
我这是在收集犯罪证据,对,没错。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接着,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更要命,勾得人心痒。“顾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是正规单位。
”“是吗?那你们单位在哪?做什么的?三千万,请我去当玉皇大帝啊?
”“工作地点在城郊的静园,工作内容很简单,守夜。”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我们知道您需要钱,您的母亲在医院,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您投了1024份简历,面试了58家公司,都被拒绝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后背的汗毛瞬间炸起。这些信息……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我投了多少份简历都一清二楚!这不是普通诈骗犯能搞到的信息!“你到底是谁?!
”我一个翻身坐起,声音陡然凌厉。“一个能解决您所有问题的人。”女声依旧不疾不徐,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顾先生,您很聪明,也很谨慎。但有时候,机会只会敲一次门。
”“我怎么信你?”我死死捏着手机,手心已经全是冷汗。“您不需要完全相信我,
”她轻柔地说,“您只需要相信您自己。”紧接着,我的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一段哼唱。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无比熟悉的小调。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我四肢冰凉。
这是我奶奶最喜欢哼的曲子。她去世已经十年了。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先生,
这只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女声幽幽地说道,“今晚十点前,到城郊静园。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了。我呆坐在床上,耳边还回响着那段小调,和那个女人魔魅般的声音。
恐惧、震惊、怀疑……无数情绪在我胸中翻涌。最终,它们都化为了一个字。穷。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钱,想到了医院催款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妈的。
是龙潭还是虎穴,老子都得去闯一闯!第二章晚上九点半,我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
站在了一座巨大而阴森的宅邸前。这就是“静园”。黑色的铁艺大门锈迹斑斑,
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一只只干枯的手爪。门头牌匾上的“静园”二字,
在昏暗的路灯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周围一片死寂,连声虫鸣都没有。这地方,
拍鬼片都不用布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
两旁是过分茂盛的树木,枝丫交错,将本就稀疏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路的尽头,
是一栋三层的西式洋楼,墙皮斑驳,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
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光晕。我刚踏上青石板路,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心头一跳,回头看去,门关得严丝合缝。回不去了。我攥了攥拳头,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洋楼的大门是开着的。我走了进去,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和淡淡的檀香味。
“顾先生?”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我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扶着楼梯的栏杆,静静地看着我。正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她就是苏语。“跟我来。”她转身,我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她带我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布置很简单,
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一支笔。“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苏语指了指文件。我拿起合同,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甲方:静园乙方:顾澈聘用期限:三年。
工作内容:担任静园守夜人,确保静园安宁。薪酬:三千万,合同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违约责任:若乙方单方面提前中止合同,或未能履行守夜人职责,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可太有想象空间了。“没问题就签字吧。”苏语递给我一支笔。
那支笔很奇怪,笔身冰冷,笔尖却闪着一点红光。我拿起笔,在乙方签下了我的名字。
就在落笔的瞬间,笔尖刺破了我的指尖,一滴血珠“啪”地一下渗入纸张,迅速晕开,
最后和“顾澈”两个字融为了一体。我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苏语。
她却仿佛没看见一般,收起合同,又递给我一本小册子。册子是牛皮封面,
上面写着三个字:《员工手册》。“这是你在静园需要遵守的规则,必须牢记。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不住,或者不遵守,会死。”我心脏猛地一抽。翻开手册,
第一页就是几行用红色墨水手写的规则:静园守夜人规则静园在晚上十点后是安全的,
十点前不是。如果你在花园里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哭,请立刻转身离开,
不要和她有任何视线接触。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打开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三扇门。
守夜人的职责是巡逻,但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一楼和二楼的公共区域。厨房有充足的食物,
可以自行取用,但绝对不要吃任何红色的食物。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只要不是苏语小姐,都不要回应。静园没有镜子,如果你看到了镜子,立刻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数三十秒。……我一页页翻下去,规则一条比一条诡异,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些……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苏语淡淡道,“记住,在这里,好奇心会害死你。
规则,就是你唯一的活路。”她说完,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是你的卧室,好好休息。
你的第一天工作,从今晚十点开始。”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我拿着那本薄薄的《员工手册》,
却觉得它重如千斤。第三章我的卧室很大,甚至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床铺干净,
被褥上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这栋阴森的宅子格格不入。墙上的挂钟,
时针正缓缓滑向“10”。十点后是安全的,十点前不是……我坐在床边,
反复看着手册上的第一条规则,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这意味着,在十点到来前的每一秒,
我都可能处在危险之中。“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我浑身一激灵,猛地站了起来。“谁?
”“哥们,新来的?”门外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
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寸头,穿着一身潮牌,
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笑。不是苏语。我没开门,也没回应。“喂?开门啊!
我也是新来的守夜人,交个朋友嘛!”青年继续敲门,力气大了几分。我依旧不作声,
死死盯着手册上第六条规则: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只要不是苏语小姐,都不要回应。
虽然他没叫我名字,但这条规则的引申义,显然是不要和除苏语外的任何人交流。“操,
装什么清高。”门外的青年骂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很不爽。我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
这才松了口气。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一声,
时针、分针、秒针在“10”这个数字上重合。晚上十点,到了。几乎在同一时间,
我感觉整个宅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了。之前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绝对的死寂。我壮着胆子,打开了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那个寸头青年不知去了哪里。我按照规则四的要求,开始在一楼和二楼的公共区域巡逻。
大厅、餐厅、书房……一切都和我刚来时一样,只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规则一没有骗我。正当我稍微放松警惕时,我路过了二楼的一扇窗户。
窗外是后花园,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花园中央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正背对着我,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在哭泣。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规则二:如果你在花园里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哭,请立刻转身离开,
不要和她有任何视线接触。我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心脏“砰砰”狂跳,
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不敢再看,快步离开了那扇窗户。巡逻完二楼,回到一楼大厅,
我看到了那个寸头青年。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哟,出来了?刚才装哑巴呢?”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我叫赵峰。”他跟了上来,堵在厨房门口,“你呢?”我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操,
你他妈是个哑巴?”赵峰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老子跟你说话呢!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哟呵,会说话啊?”赵峰笑了,手上的力气却更大了,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跟我装逼。大家都是来求财的,你最好放聪明点。”他凑到我耳边,
压低声音:“这地方邪门的很,咱们两个合作,总比单打独斗强。”合作?
就你这种连基本规则都不想遵守的蠢货?我用力一挣,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赵峰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女孩的哭声。
呜呜……呜呜……那哭声充满了悲伤和无助,听得人心都碎了。
赵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走到窗边朝外看。“我操,还真有个小妹妹在哭啊。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长得还挺可爱的,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别去!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手册上的规则,是救命的稻草!赵峰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鄙夷:“胆小鬼。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说不定这就是个隐藏任务,
完成了直接发钱了呢?”他说着,竟然真的拉开大厅的门,就要往外走。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外的瞬间,那悲戚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指甲在挠木板。不,不是木板。
是从我们房间的方向传来的!是我们的房门!第四章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门板,密集而尖锐,听得人头皮发炸。赵峰刚迈出去的脚,
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兴奋和鄙夷瞬间褪去,被一层煞白的恐惧所取代。“什……什么声音?
”他声音发颤。我没有回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是从二楼我们卧室的方向传来的,
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那个“东西”,找上门了!“回去!”我低喝一声,
转身就朝楼上冲去。赵峰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在我身后。我们冲上二楼,
那挠门声的来源,正是赵峰的房间!他的房门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深深的抓痕,木屑纷飞,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从外面抓穿!“我操!我操!”赵峰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幸好不是我的门。我心里闪过一丝庆幸,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危机感所笼罩。
赵峰的门被抓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的?“怎么办?怎么办啊?!”赵峰带着哭腔,
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被他晃得心烦,一把甩开他:“闭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规则二说,看到红裙子女孩要立刻离开,
不要有视线接触。赵峰不仅看了,还企图靠近她。他破坏了规则。所以,
那个“东西”找上了他。而我,遵守了规则,所以我的房间暂时是安全的。“咯吱——砰!
”一声巨响,赵峰的房门被硬生生抓出了一个洞!一只惨白、干枯,指甲又黑又长的鬼手,
从那个洞里伸了进来,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啊——!”赵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屁滚尿流地朝我这边爬。那只鬼手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更疯狂地撞击着房门。“砰!砰!砰!”整栋楼仿佛都在震动。“救我!救我啊!
”赵峰涕泪横流,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这个废物,只会添乱!
我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我猛地推开赵峰,
冲到我的房门前,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反锁。“喂!
你他妈干什么!开门!”赵峰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怒吼,他疯狂地捶打着我的门。
我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我知道我很自私。
但我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隔壁赵峰的房门,
被彻底撞开了。紧接着,是赵峰那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惨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门外,赵峰的捶门声和呼救声,都消失了。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这么僵硬地靠着门板,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走廊里传来苏语那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笃,笃,
笃。”她在我的门前停下。“顾先生,开门。”是苏语的声音。我颤抖着手,解开反锁,
拉开了一道门缝。苏语依旧是那身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然后目光越过我,看向隔壁。赵峰的房间,门洞大开。
里面空无一物。赵峰,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不,没有完全消失。地上,
散落着几片被撕得粉碎的,带着血迹的潮牌衣服布料。还有一小截……断掉的手指。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等我再出来时,
苏语已经站在了我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峰,单方面违约,合同终止。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将那份文件随手丢进了壁炉。文件上,
我看到了赵峰的签名,以及那已经变成黑色的血印。火焰升腾,瞬间将合同吞噬。
第五章赵峰的“合同终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我终于明白,
那份合同上“后果自负”四个字,是用命来写的。这里不是开玩笑,不是演戏。
是真的会死人。白天是安全的。我花了一整个上午,
把那本薄薄的《员工手册》翻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我又在宅子里走了一圈,企图找到更多线索。宅子很大,很多房间都锁着。
我尝试推了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纹丝不动,门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仿佛已经几十年没打开过了。规则三: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打开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三扇门。
这扇门,绝对是重中之重。下午的时候,我在一楼一个偏僻的杂物间里,
发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相册。我吹开灰尘,翻开了第一页。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照片已经泛黄,但上面的人脸依旧清晰。那是一个穿着旗袍,梳着发髻的温婉女人,
她的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而她站立的背景,正是静园的大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携吾孙顾澈,
于静园留念。这是……我的奶奶!那个婴儿,就是我!巨大的震惊让我头晕目眩。
奶奶为什么会抱着我来过这里?她和静园到底是什么关系?苏语招我来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蓄谋已久?无数的谜团像一张大网,将我死死罩住。我拿着照片,冲出杂物间,
想要找苏语问个清楚。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白天都没有出现。夜幕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