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陈睿,带着他“勤工俭学”资助的女大学生白雪,卷走了我们家全部的积蓄。
他们在奔向“自由”的路上,与一辆大货车迎头相撞。医院的电话打来时,
我正对着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发呆。医生说,他颅内出血,急需开颅手术,费用十万,
让我立刻准备。我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他,
哭得撕心裂肺:“钱……钱都被他们带走了,我一分钱都没有啊!
”警察和医护人员搜遍了那辆撞成废铁的车,却压根没找到那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没有钱,
就意味着没有手术。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笑意泄露分毫,
泪水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那就……只能放弃了……”正文一“苏女士,
您丈夫陈睿出了严重车祸,正在市一院抢救,请您立刻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又急促,
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扎进我的耳膜。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灼热的阳光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室昏暗。
空气里还残留着陈睿昨天早上离开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说,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去邻市出差一周。我像往常一样,为他整理好行李,熨烫好衬衫,
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告别的吻。可就在一小时前,我发现,我们联名账户里那一百三十万,
我们奋斗了五年才攒下的全部家当,被悉数转走。转账记录的最后一笔,是一张机票订单。
两张,飞往一个遥远海滨城市的头等舱。乘机人:陈睿,白雪。白雪。
那个陈睿从三年前开始资助的贫困女大学生。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扎着马尾,
一脸清纯地喊我“苏雨姐”的女孩。那个会在节假日主动来家里帮忙打扫卫生,
用我们家的烤箱,烤出香喷喷的曲奇,然后羞涩地说“苏雨姐你尝尝,
谢谢你和陈哥一直帮我”的女孩。我曾以为,这是丈夫的善心,是我们夫妻共同的善举。
我还为自己能帮助一个努力上进的女孩完成学业而感到欣慰。现在想来,
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笑话。他们所谓的“出差”,原来是私奔。
他们所谓的“项目款”,原来是我和陈睿的血汗钱。他们要用我的钱,
去开启他们“纯洁无瑕”的爱情新篇章。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楚。手机屏幕上,银行APP的零余额,
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嘲讽。我甚至能想象出,陈睿和白雪在机场贵宾室里,依偎在一起,
喝着香槟,憧憬着他们没有我的美好未来。而我,这个被掏空了一切的傻子,还被蒙在鼓里。
直到医院这个电话打来。车祸。抢救。我的心脏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血液冲上头顶,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报应吗?这就是报应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换的衣服,怎么冲出家门的。我只知道,我必须去医院。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看看这对亡命鸳鸯,到底落得了怎样一个下场。
二出租车在市一院的急诊大楼前停下。我付了钱,机械地推开车门。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焦灼、悲伤与绝望的气息。我顺着护士的指引,
一路狂奔到抢救室门口。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毫无血色。一个穿着白大褂,
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门口等着,看到我,眉头紧锁地迎了上来。“你是陈睿的家属?
”我喘着气,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医生,我丈夫他……他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医生言简意赅,语气沉重,“多处骨折,内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最致命的是颅内出血,压迫到了神经中枢,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块。”我的心,
猛地一沉。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但我脸上,
却适时地流露出惊恐与慌乱。“手术……手术成功率高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会尽全力,但时间很关键,必须马上手术。你先去把手术费交一下,十万,
先交了我们才能安排。”医生说着,递给我一张缴费单。十万。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它却像有千斤重。我所有的钱,都被陈睿卷走了。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凑不出三百块。
“医生……”我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口,
“钱……我们家里的钱,都被他带走了……我,
我没钱……”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钱?一分都没有?”“没了,一分都没了。
”我哭着摇头,将一个被丈夫掏空家产、无助绝望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早上说去出差,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取走了,
说是项目急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哭得肝肠寸断,
仿佛天都塌了下来。周围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医生看着我,
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不忍,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但医院有规定,
没有钱,手术真的没办法安排。你再想想办法,跟亲戚朋友借一下,人命关天啊!
”“我……”我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身体因为“悲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请问是苏雨女士吗?我们是交警队的,
想跟你了解一下事故的情况。”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现场的调查,
事故原因是你的丈夫陈睿先生疲劳驾驶,越过中心线,与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发生了碰撞。
车上除了你丈夫,还有一名叫白雪的女性乘客,她也受了重伤,正在隔壁抢救。”白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我装作茫然的样子:“白雪?
那是我丈夫资助的一个学生……她怎么会……怎么会在我丈夫车上?”警察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开口道:“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丈夫这次出门,
有没有携带大量现金或者贵重物品?”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悲切:“有!他带走了我们家全部的积蓄!一百三十万!
他说项目急用,早上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装在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
”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搜查了事故车辆,车内除了两个人的随身行李,
并没有发现你说的装有现金的行李箱。”什么?我愣住了。没找到?怎么会没找到?
那可是一百三十万的现金!那么大一个箱子,能飞到哪里去?难道是在剧烈的撞击中,
被甩出车外,然后……被人捡走了?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在我脑海中闪过。
警察还在继续说:“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也在排查事故发生时段,有没有目击者。
如果你有那个行李箱的照片或者更详细的特征,可以提供给我们。”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有照片。那个箱子,还是我亲手帮陈睿收拾的。一个荒诞又可笑的念头,
突然从我心底冒了出来。陈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千方百计地算计我,
卷走我所有的钱,想跟你的小情人远走高飞。结果,人躺在抢救室里等钱救命,
救命的钱却不翼而飞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我压抑住疯狂上翘的嘴角,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一软,
顺势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出了绝望的哀嚎:“钱没了……手术费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啊……”医生看着我这副样子,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先冷静一下,想想办法。但时间拖得越久,病人就越危险。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抢救室。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两个警察,
以及周围那些同情的、看热闹的目光。我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我的嘴角,终于咧开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陈睿,白雪。你们不是相爱吗?不是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吗?现在,你们就一起躺在这里,
等待死亡的降临吧。至于救命的钱?抱歉,我一分都没有。就算有,我也宁愿把它烧了,
也不会给你们一个子儿。我哭着,哭着,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女高音。“我儿子呢!我的睿儿呢!!
”我抬起头,看到了我那张扬跋扈的婆婆,和跟在她身后,一脸阴沉的公公。我知道,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三婆婆张莉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苏雨!
你这个丧门星!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他人呢!”“妈……”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
只能被迫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陈睿他……他在里面抢救……”“抢救?
”婆婆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引得整个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吵架,把他气走的!”我的公公陈建国也走了上来,
他虽然没像张莉那样动手,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与不善。“小雨,到底怎么回事,
你跟我们说清楚。”我看着他们,心中冷笑。这对夫妻,从我嫁进陈家的第一天起,
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张莉嫌弃我出身普通,不能给她儿子在事业上带来帮助。
陈建国觉得我性格太软,不够精明,上不了台面。陈睿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是他们的心头肉,
是他们的骄傲。现在,他们的骄傲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
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这个儿媳妇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泪却恰到好处地滑过脸颊。“爸,妈,我没有跟陈睿吵架。
是他……是他……”我“悲痛”得说不下去,只能用断断续续的哭声,来表达我的委屈。
警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对张莉说道:“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事故是陈睿先生自己造成的,与他妻子无关。”张莉这才松开我,
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我。“警察同志,那车上怎么会有个女的?那女的是谁?
”她转向警察,语气咄咄逼人。“车上的女性乘客叫白雪,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
”“白雪?”张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我,
眼神里的鄙夷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苏雨!是不是你找人勾引我儿子!然后设局害他!
你好恶毒的心啊!”我简直要被她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找人勾引你儿子?
你儿子需要人勾引吗?他自己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种马!但我不能笑,我得哭。
我哭得越伤心,越无助,就越能衬托出他们的不讲道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到心痛的样子,“白雪是陈睿资助的学生啊!您忘了吗?
她还来过我们家好几次……”“我不管她是谁!”张莉蛮不讲理地打断我,
“我儿子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这个做老婆的,就站在这里哭!还不赶紧去交钱救人!
”来了,终于说到重点了。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和陈建国。
“爸,妈……钱……没了。”“什么叫没了?”陈建国皱眉。
“陈睿他……他把我们家所有的钱,一百三十万,全都取走了。”我抽噎着,
把刚才对医生和警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说公司项目急用,
装在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可是警察说,车上根本没有找到那个箱子……”“什么?!
”张莉和陈建国同时发出了惊呼。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和我相似的“惊慌”。只不过,
我的惊慌是装的,而他们的,是真真切切的。那一百三十万里,有五十万,
是他们老两口当年给陈睿的“买房赞助款”。现在,钱没了。“不可能!”张莉尖叫起来,
“我儿子不可能拿走所有的钱!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是你把钱藏起来了!苏雨,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拿钱出来救我儿子,我跟你拼命!”她说着,又要朝我扑过来。
这一次,警察拦住了她。“女士,请你控制情绪!这里是医院!
”陈建国比他老婆要冷静一些,他拉住张莉,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我。“苏雨,
你老实告诉我们,钱到底在哪?”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坦然的悲哀。“爸,
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察可以作证,他们也找不到钱。我现在身上,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医生说,手术费要十万,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说着,将那张缴费单递到他面前。
陈建国看着单子上的数字,嘴唇哆嗦了一下。张莉也看到了,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瘫软在陈建国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么没了……我的儿子也快没了……”她的哭声尖锐刺耳,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冷眼看着他们。现在知道心疼钱了?知道心疼儿子了?
当初你们的宝贝儿子,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当初他计划着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恶果来了,
你们却想让我来承担?门都没有!我低下头,继续扮演我那个柔弱可欺、无助绝望的角色。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又开了。还是刚才那个医生,他摘下口罩,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家属,病人情况恶化,血压持续下降,必须立刻手术!你们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莉一听,立刻从陈建国怀里挣脱出来,扑到医生面前,抓住他的白大褂。“医生!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们……我们马上就去凑钱!你先给他手术好不好?”“不行。
”医生果断地拒绝了,“这是原则问题。见不到缴费单,手术室的门不能开。
”“你这是草菅人命!”张莉开始撒泼。“我们是在按规定办事。”医生不为所动,
目光转向了相对冷静的陈建国和我,“你们到底谁能做主?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
就算交了钱,人也可能救不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是陈睿的妻子,在法律上,我是第一顺位家属。我有权决定,是救,还是不救。
陈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催促,有命令,甚至还有一丝恳求。张莉也停止了哭嚎,
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就是她儿子唯一的救命稻草。我迎着他们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知道,我等待的时刻,终于来了。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
一字一顿地说道:“医生,我们家……真的没钱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
却清晰得如同惊雷。“既然钱找不到了……那就只能……”我顿了顿,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将我最后几个字,淹没在无尽的“悲伤”里。“……放弃治疗了。”四“你说什么?!
”张莉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医院的屋顶。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
挣脱了陈建国和警察的阻拦,猛地向我扑来,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你这个毒妇!
你敢说放弃!我掐死你!我先掐死你这个贱人!”窒息感瞬间传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但我没有挣扎。我只是睁大眼睛,透过张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身后,
同样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陈建国,和手忙脚乱上来拉架的警察。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
看到我这个“可怜”的妻子,在说出“放弃治疗”这个艰难的决定后,
是如何被婆婆暴力相向的。警察很快就将张莉拉开了。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
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快意。
“你凭什么放弃!他是我儿子!你没资格!”张莉被警察控制住,依旧在我身上疯狂叫嚣。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妈,我是他妻子。在法律上,我最有资格。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再说一遍,我们没钱。
不仅没有十万的手术费,我们连下一顿饭的钱都没有了。陈睿把我们的一切都带走了,
你让我拿什么去救他?拿我的命吗?”我看着陈建国,一字一句地问:“爸,你说,
我该怎么办?或者,这十万块钱,你们二老来出?”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老两口的退休金,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七八千。这些年被张莉拿去打麻将、买保健品,
根本没剩下多少。让他们一下子拿出十万,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
“你……你……”陈建国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雨!
你别忘了,你嫁进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张莉还在威胁我。我笑了。那是一种极其悲凉的笑。“陈家的人?妈,你扪心自问,
这五年来,你真的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在你眼里,
我不过是一个给你儿子洗衣做饭、传宗接代的工具。现在工具没用了,还要我掏空自己,
去救那个背叛我、抛弃我的男人?”“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陈睿带着小三,
卷走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去私奔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我是他妻子?他把我们的家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