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府一等丫鬟，宁死不当妾

导语：少将军谢怀景凯旋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在全京城面前纳我为妾。众人艳羡，

可我心里只算了三笔账：当妾没月钱，还要伺候主母，生了孩子得叫别人娘。

这高危职业谁爱干谁干，我反手胡诌：‘将军，奴婢乡下早有婚约，

未婚夫张二狗已在府外候着了。’为了脱身，我花光五年积蓄雇了个满脸胡渣的糙汉演戏，

可这糙汉看我的眼神，怎么比少将军还侵略如火？1红烛烧得噼啪作响，

爆出一朵油腻的灯花。正厅里暖意熏人，地龙烧得太旺，

混着那些达官显贵身上的熏香、酒气，还有舞姬身上廉价的胭脂味，

搅成了一锅让人发晕的浓汤。我垂着手，站在老夫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我的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在将军府熬了八年熬出来的规矩。哪怕腿肚子已经开始抽筋，

我也能稳得像个木桩子。“阿梨。”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带着几分醉意，

几分久居上位的笃定，还有那股子让我从骨子里发寒的——施舍。谢怀景坐在主位上。

他刚从边关回来，一身银甲还没卸干净，只脱了头盔，露出一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

他手里捏着酒杯，眼神越过那些莺莺燕燕，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全场的丝竹声忽然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羡慕的、嫉妒的、看好戏的。老夫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回头拍了拍我的手背，那手劲大得像是在拍一只待宰的肥羊：“阿梨，还不快去谢恩？

怀景这孩子，刚回来就惦记着你，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福分？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嘴角却还要挂着得体的笑。谢怀景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我走来。甲叶撞击，发出金戈之声，

听得人心惊肉跳。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阿梨，我向母亲请过安了。明日，便抬你进门。”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不仅是恩赐，更是我唯一的出路。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恭维声。“恭喜少将军，

贺喜少将军，抱得美人归啊！”“这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能伺候少将军，

以后就是半个主子了。”“啧啧，瞧那身段，怪不得少将军在边关三年都念念不忘。

”我微微抬头，看着谢怀景。他眼底有红血丝，那是杀伐过后的戾气，也是对我的占有欲。

他觉得自己很深情。在世人眼里，他是少年英雄，凯旋归来，不爱江山爱美人，

要纳一个贴身丫鬟为妾，这简直就是茶馆说书先生嘴里最动人的话本。可我只觉得恶心。

真的，胃里一阵阵地翻涌。我在心里迅速拨了两下算盘。

第一笔账：我是将军府的一等大丫鬟，月银二两，逢年过节有赏赐，管着府里库房的钥匙，

油水虽不敢多捞，但日子过得滋润。一旦成了妾，月钱没了，变成了“家用”，

还得看主母脸色。第二笔账：谢怀景还没娶正妻。我若是先入门，那就是众矢之的。

将来正妻进门，稍微使个绊子，我就得跪在雪地里背《女则》。

第三笔账：若是运气不好生了一儿半女，那孩子是庶出，得管正妻叫母亲，管我叫姨娘。

我这辈子是奴才，我的孩子还得是半个奴才。去他娘的福分。这亏本买卖，谁爱干谁干。

“少将军。”我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我退后半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奴婢，不能从命。”2死寂。

整个大厅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谢怀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只原本想要扶起我的手，

停在半空中，尴尬得像根枯枝。“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老夫人的脸色也变了，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厉声道：“阿梨！你疯了不成？

还不快给少将军磕头赔罪！是不是高兴糊涂了？”我抬起头，眼神清明，

甚至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回老夫人，回少将军。奴婢不敢欺瞒。”我深吸一口气，

声音清脆，字字句句砸在地上：“奴婢在乡下，早有婚约。未婚夫名唤张二狗，

乃是同村的青梅竹马。这些年奴婢在府中攒钱，就是为了回去与他完婚。

如今……如今他已在府外候着了。”“张、二、狗？”谢怀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嚼碎了。他的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暴怒前的铁青。

堂堂威震边关的少将军，输给了一个叫“张二狗”的乡下泥腿子？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你在撒谎。

”谢怀景死死盯着我，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窜，“你入府八年，卖身契都在我手里，

哪里来的婚约？”“奴婢不敢撒谎。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磨得发旧的半块玉佩，双手呈上，“这是定情信物。

至于卖身契……”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当年入府，老将军曾许诺，

若奴婢尽心伺候十年，或许我自赎其身。虽差两年，但奴婢愿用这八年积蓄，换个自由身。

”谢怀景没看那玉佩，一巴掌将它挥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玉佩碎成了几瓣，

就像他此刻崩塌的自尊。“好，好得很。”谢怀景怒极反笑，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我倒要看看，这个张二狗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给我带进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赌对了。以谢怀景的傲气，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杀了我，或者强行把我拖进房。

他要当众羞辱那个“张二狗”，证明我眼瞎，证明他比那个泥腿子强一万倍，

然后再高高在上地“原谅”我的无知。这就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我垂下眼帘，

掩住眼底的一丝精光。张二狗自然是假的。但我花五百两银子雇来的人，是真的。

3大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旧鞋，头上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头巾。

满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我微微一怔。

当初在城南的人市上，我一眼就相中了他。因为他够壮，够糙，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

一看就是个能干粗活的庄稼汉。而且他要价极高，开口就是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干。

我觉得敢开这个价的，胆子一定大，演戏肯定不怯场。可此刻，

当他走进这就连呼吸都带着权势压迫感的将军府大厅时，那气场竟然有些不对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倒像是个巡视领地的……狼。“你就是张二狗？”谢怀景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那男人停在距离谢怀景五步远的地方，既不跪，也不抖。他抬起头，

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

我感觉后背窜起一股电流。这眼神，太烫了。不像是看未婚妻，

倒像是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狐狸。“草民，张二狗。”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像是吞过炭火，

“来接我家婆娘回家。”“婆娘？”谢怀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冷笑一声，猛地拔出佩剑，

剑尖直指男人的咽喉，“就凭你？你也配？”剑锋寒光凛冽，离那男人的喉结只有半寸。

只要谢怀景手一抖，这血就要溅当场。我手心全是冷汗，

生怕这花了五百两雇来的演员吓尿了裤子，那我也就完了。然而，那男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那把剑，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屑？“配不配，不是将军说了算。”男人转过头，

看着我，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掌心朝上。“阿梨，跟我走。”这一刻，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谢怀景的剑还指着他，老夫人的怒骂就在嘴边，

周围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一旦犹豫，万劫不复。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谢怀景一眼，

径直走向那个男人。我把手放进了他那只粗糙的大手里。那一刻，他的手猛地收紧，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指骨。热。滚烫的热度顺着掌心传过来。“少将军，”我回过头，

最后一次对他行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强扭的瓜不甜。您是天上的云，

奴婢是地里的泥。泥巴，就该回到泥巴里去。”说完，我拉着那个男人的手，转身就走。

4“我看谁敢走！”谢怀景暴怒的吼声在身后炸开。“给我拿下！”四周的侍卫轰然应诺，

长刀出鞘，将我们团团围住。那些刀光如雪，映得人眼睛生疼。

我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肌肉瞬间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我立刻捏了捏他的手心，

示意他别乱动。这是将军府，真动起手来，我们会被剁成肉泥。我转过身，

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那是我这八年来，没日没夜攒下的，加上这一年倒腾香料赚的，

整整八百两。“少将军。”我举起银票，声音拔高，“这是奴婢这八年所有的积蓄，

加上奴婢这条命，够不够赎身？”谢怀景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阿梨，你宁愿选这个废物，也不愿跟我也？”“是。”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谢怀景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为一种极度的阴鸷。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收回剑，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想走，那我就成全你。

”侍卫们面面相觑，慢慢退开一条路。谢怀景看着我，

眼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阿梨，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将军府的人。

这京城虽大，但我想弄死两只蚂蚁，易如反掌。”“不劳将军费心。”我抓紧了男人的手，

拖着他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像是踩在棉花上。直到跨出那道朱红色的高门槛，

直到那扇沉重的大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关上。外面的世界，大雪纷飞。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我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这就腿软了？”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戏谑声，

“刚才在里面，不是挺横的吗？”我抬头看他。大雪里，他的胡茬上挂着白霜，

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少废话。”我喘了口气，推开他，“五百两银子，

没让你连这一路都扶着。”“那可不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根本不像是个庄稼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才哪到哪？戏还没演完呢，我的……娘子。

”他刻意咬重了“娘子”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明不明的邪气。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哪里是雇了个保镖。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

5马车在雪地里颠簸，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车是我提前雇好的，

就在后巷等着。车厢里很窄，我和这个叫“张二狗”的男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顶着膝盖。

气氛有些诡异。我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百两银票，数了一百两出来，递给他。“这是尾款。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前面路口停一下，你下车。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谁也不认识谁。”男人没接银票。他靠在车壁上，那双长腿憋屈地蜷着，

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匕首。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像只银色的蝴蝶。

“一百两？”他挑了挑眉，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动了动，“刚才在府里，

那姓谢的可是要砍我的头。我的命，就值一百两？”“你不是没死吗？”我皱眉。

“那是老子命大。”他哼了一声，突然倾身向前。车厢本来就小，他这一凑过来，

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将我笼罩。混着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车壁。“你想干什么？坐地起价？

”我警惕地捂住了钱袋。他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丫头，

你真以为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就安全了？”他用匕首挑起窗帘的一角，往外指了指，

“看看后面。”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风雪中，几个骑着马的黑影正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虽然隔着风雪看不清脸，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有马背上挂着的长刀，

分明是将军府的精锐亲卫。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谢怀景果然没打算放过我。他刚才放我走，

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持风度。出了门，那就是他的天下了。“怎么办？”我回头看他，

声音有些发紧。“简单。”男人收起匕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得加钱。

”我咬了咬牙：“多少？”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我肉疼，但命重要，“行。

”“想得美。”他嗤笑一声，“三千两。”“你抢劫啊！”我差点跳起来，头撞到了车顶，

“我把你卖了也不值三千两！”“那你就等着被抓回去当姨娘吧。”他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