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给未婚夫的平妻礼盒里，放了一枚染血的北狄狼牙。 全京城都说他重情重义，
只有我知道，那女人是他养了三年的细作，七千戍卒饿死雪原，换他一枚忠勇侯金印。
现在，他跪在刑场上回头看我，
而我袖中藏着用他母亲骨灰烧制的瓷牌——上面刻着“恩义”二字。 你说，这算不算，
以德报怨？第1章：凯旋即凌迟我站在丞相府朱门前，手心全是汗。马蹄声由远及近，
鼓乐喧天。百姓挤在街边高喊“忠勇侯回城了！”——那是我的未婚夫，周子轩。
他一身银甲，风尘未洗，却没看我一眼。他牵着一个素衣女子，走到我面前，忽然单膝跪地。
“若溪，”他声音哽咽，“她救我于绝境，若纳她为妾，我良心难安。求你……容她做平妻。
”人群炸开。“平妻？律法哪有这说法！” “夏家嫡女，竟要与人共夫？” “啧，
看来周将军真重情义啊……”我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没吭声。父亲从门内冲出，
脸色铁青：“子轩！你这是何意？”周子轩垂眸，语气沉痛：“丞相，若非她冒死送信，
我早已死在北狄狼口。今日若不能给她名分，我宁可退婚。”退婚？ 全京城都知道，
夏家嫡女若被退婚，便是“失德”，再无立足之地。姨娘从后院奔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声音发抖：“若溪，忍一忍……他刚立大功，陛下亲封忠勇侯，咱们不能……”“不能什么？
”我轻声问。“不能毁了你一辈子。”她眼里含泪。我笑了。当晚，我剪下一缕长发，
埋进后院梅树下。又把三年来写给他的所有诗稿堆在院中，点火。火苗窜起时，
贴身丫鬟小桃扑过来：“小姐！这些可是您熬了几个通宵写的！”“烧干净些。”我盯着火，
“旧的不走，新的不来。”小桃哭着问：“那……您真答应他了？”“答应。”我点头，
“东苑收拾出来，三日后迎她进门。”小桃愣住：“可您不是说……”“我说什么了？
”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井水，“我只说——他想要平妻，我就给他一场，
谁都忘不掉的大礼。”三日后，我亲自去东苑布置床帐。
那女子怯生生跟在我身后：“姐姐……我真没想抢你位置。”我没回头，
只问：“你在北狄驿站，叫什么名字？”她脚步一顿：“我……我不记得了。”“是吗？
”我抚过窗棂上新漆的红漆，“可我记得。你登记用的名字，是你娘的闺名——柳莺儿。
”她脸色瞬间惨白。我转身，对她微笑：“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夜里，
我取出母亲临终给我的铜钥——九头蛇纹，冰凉刺骨。小桃替我披衣：“小姐，您要去哪儿？
”“九王府。”我裹紧斗篷，“听说那儿的地窖，埋着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
”风卷起残雪，我踏进夜色。身后，东苑灯还亮着。 而前方，黑得像一口棺材。
第2章：顺从是假面东苑的灯亮到三更。我站在回廊暗处，看那柳莺儿偷偷摸出一封信，
塞进墙缝。小桃在我耳边急道：“小姐，她每晚都这样！”“别动。”我按住她手腕，
“等她睡了，去取。”信上只有八个字：粮已转，勿露行迹。字迹熟悉——是周子轩亲笔。
我翻出他三年来送我的所有书信，比对墨色、笔锋、纸纹。第三十七封里，
夹着一张边关军报副本，上面粮草调拨数被朱笔圈改过。“他改了账。”我声音很轻，
“七千戍卒，饿死在雪原，就为了填他的私仓。”小桃手抖：“那……咱们告官？”“告谁？
”我冷笑，“大理寺是他舅父执掌，兵部尚书是他岳丈——哦，差点忘了，
现在该叫‘平妻之父’了。”第二天，我亲自端参汤去东苑。
柳莺儿受宠若惊：“姐姐怎么还……”“你救了子轩，就是我的恩人。”我把碗递过去，
“喝吧，加了安神的酸枣仁。”她犹豫一瞬，仰头饮尽。夜里，
她梦呓不断：“……白鹭商行……三号仓……将军说事成后放我走……”我伏在床边，
一字一句记下。第三天，我换上粗布衣，混进城南米市。白鹭商行的账房正和伙计对单。
“北线又压了五百石，说是军需。” “可户部没批啊？” “管他呢，周将军签的条子，
谁敢不认？”我转身就走。当晚，我翻出母亲留下的檀木匣，取出那枚九头蛇纹铜钥。
“小姐，真要去九王府？”小桃拦在门口，“那儿荒了三年，听说……闹鬼。
”“鬼比人干净。”我披上斗篷，“走。”九王府后巷堆满枯枝，门环锈得发黑。
我叩了三下，无人应。正要走，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老仆探头：“谁？”“夏氏女，
持钥而来。”我举起铜钥。他眯眼看了半晌，
忽然跪下：“影谳司第七代执钥人……您终于来了。”地窖阴冷，墙上挂满卷宗。
我在最里间找到一册《北境军粮密录》，翻开——镇北侯府，三年间虚报军粮一万两千石，
实入白鹭商行私仓。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突然，外面火光冲天！“走水了！”小桃尖叫。
浓烟灌入地窖。老仆推我：“快走！有人放火！”我抓起密录往外冲，身后梁柱轰然倒塌。
回到府中，浑身焦黑。父亲震怒：“你疯了？半夜去那种地方！”我跪下，
捧出烧焦一角的密录：“爹，周子轩通敌贪墨，七千将士因他而死！”父亲脸色骤变，
一把夺过密录，撕得粉碎。“糊涂！”他压低嗓音，“他刚封忠勇侯，陛下亲赐金印！
你现在揭他，就是打皇上的脸！”“那七千条命呢？”我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命？
”他冷笑，“在朝堂上，命不如一封奏折值钱。”我怔住。门外，脚步声停了。
周子轩的声音传来，温柔如旧：“若溪，我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来探望。”他走进来，
目光落在我沾灰的袖口，笑意未达眼底。“夜里风大，别乱跑。”他轻声道，
“有些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我盯着他腰间玉佩——那是我及笄时亲手所赠。现在，
它沾着灰，也沾着血。我笑了：“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
好好准备你的……平妻大礼。”第3章：火焚密档，证人暴毙火是半夜烧起来的。我刚合眼，
小桃撞开门：“小姐！九王府地窖……全烧光了！”我翻身下床，赤脚奔到院中。
东南方天红得像血。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京城：九王府老仆“畏罪自尽”，吊死在井边，
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上书“妄窥天机，罪该万死”。
大理寺贴出告示：有人伪造军务密档，意图构陷忠良，严查不贷。我站在告示前，手指冰凉。
“夏小姐也来看热闹？”身后传来周子轩的声音。我没回头。他走近，
压低嗓音：“听说你昨晚去过九王府？那地方……不太干净。人死了，账就清了。”“是吗？
”我终于转头，直视他眼，“可人死了，嘴未必闭得紧。”他笑意一滞。当天下午，
我匿名递了状子去大理寺。 傍晚，原封不动退回来，批注两个字：无证。
小桃哭着说：“小姐，咱们没路了……”我没说话，
只把母亲留下的《洗冤录》翻到“焚尸验骨”一章。第三天，我在东苑“偶遇”柳莺儿。
“妹妹脸色不好，可是夜里睡不安稳？”我递给她一盏热茶。
她勉强笑：“许是……做了噩梦。”“梦见什么了？
”她眼神闪烁：“梦见……雪地里好多白骨，都穿着军服……”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
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她猛地抬头，嘴唇发抖。当晚，
她又梦呓：“……三号仓有铁证……将军说烧了就没人知道……”我记下，
立刻让小桃去城南米市盯白鹭商行。可小桃回来说：“小姐，三号仓昨夜塌了，
说是年久失修。”我闭了闭眼。第四天，我换上素衣，去城西乱葬岗。七千戍卒，
多数草席卷了就埋。我在冻土里扒了半日，找到一块残碑，上面刻着“永泰三年冬，
北境饿殍七千余”。正要拓印，身后马蹄声急。周子轩勒马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若溪，
你到底想干什么？”“祭奠亡魂。”我站起身，拍掉裙上雪，“你不敢祭，我替你来。
”他盯着我手里的拓纸，忽然笑了：“你知道吗？陛下今日召我入宫，说有人诬我通敌，
问我可有委屈。”“那你如何答？”“我说——”他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定是未婚妻因妒成疯，受奸人蛊惑。但我念她情深，愿替她求陛下宽宥。
”我浑身血液都冷了。他拨转马头，又回头：“对了，平妻礼定在下月初八。
你……可别病了。”我站在雪地里，直到日头西斜。回府路上，小桃突然拉住我：“小姐！
您看！”街角墙缝里，塞着一张字条，墨迹未干：真档未毁。子时，九王府后巷。
——X我攥紧字条，指节发白。夜里，我独自赴约。巷子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
忽然，墙头落下一只黑猫，颈间系着一枚铜牌——九头蛇纹。它冲我叫了一声，
转身钻进废井。我咬牙跟下去。井底暗道潮湿阴冷，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开处，烛光摇曳。
一个轮椅上的身影背对我坐着。“你来了。”他没回头，“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我认得那声音。九王爷萧彻。他缓缓转过轮椅，眼神锐利如刀：“你烧不掉的证据，
我替你藏了。现在，告诉我——你敢不敢，用它杀人？”第4章：嫁废王，
换刀锋“你敢不敢，用它杀人？”九王爷的声音像冰刃刮过骨头。我没答，
只盯着他腿上盖的狐裘——边角绣着九头蛇纹，和我铜钥上的一模一样。“你装瘫。”我说。
他嘴角一扯：“装了三年。不装，早被毒死了。”“为什么帮我？”“帮你？”他冷笑，
“我是帮那七千饿死的兵。周子轩卖粮换功，害的是北境防线。他不死，明年开春，
狄人就破关。”他推来一卷铁匣：“真档在这。粮账、密信、北狄联络图，全齐。
但你递不出去——大理寺是他舅父，御史台收过他银子，连陛下都信他是忠良。
”我伸手要拿，他按住匣子：“先说好。你若只是想毁他名声，趁早走。
我要的是他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正合我意。”我直视他眼，
“我要他跪在自己建的神坛上，看全天下撕碎他的‘忠义’皮。”他盯了我三秒，松手。
回府时天刚蒙蒙亮。小桃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小姐！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入宫！
”中宫偏殿，姑母夏皇后正在焚香。“若溪，”她没看我，声音疲惫，“周子轩昨夜进宫，
说你精神失常，夜闯废府，还妄议军务。陛下震怒，要削你父爵。”我跪下：“姑母，
他通敌，克扣军粮，七千将士冻饿而死！”“证据呢？”她猛地转身，眼圈发红，
“你有铁证吗？还是又拿些梦话、灰纸来糊弄？”“我有。”“在哪？”我咬唇，没说。
她叹气：“若溪，女人争不过朝堂。你若真恨他……不如嫁别人，远远离开。”“嫁谁？
”“九王。”她声音极轻，“他虽残废，却是先帝亲子。陛下不会动他。你若嫁他，
至少保全性命。”我怔住。她递来一卷名册：“今日午时前，若你不点头，
你父亲明日就下狱。”我走出皇宫，雪又下了。周子轩竟在宫门外等我。“听说皇后召你？
”他笑，“是不是劝你别闹了？”我没说话。他凑近，压低嗓音：“若溪，
只要你乖乖行平妻礼，我保夏家无事。否则……你爹的脑袋，可比那七千兵值钱多了。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子轩，你说得对。我该认命了。”他一愣。“回去告诉柳莺儿，
”我轻声说，“东苑的喜字，我亲自贴。”他满意地走了。我转身，直奔中宫。“姑母，
”我跪在阶下，“我愿嫁九王。”皇后闭眼：“你想清楚了？嫁他，等于自毁前程。
”“前程已碎，”我叩首，“不如换一把刀。”圣旨午后就到。周子轩当晚登门，
手里拎着一盒点心。“听说你要嫁九王？”他把盒子放桌上，笑得温柔，“也好。
省得你在我这儿受委屈。”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块梅花酥，是我最爱吃的。“谢谢。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对了，你的平妻礼，我就不去了。新婚夜，记得替我敬她一杯。
”他眼神微闪：“你真放下了？”“放下？”我咽下最后一口，拍拍手，
“我只是……换个地方杀你。”他笑容僵住。我起身送客，袖中铜钥贴着皮肤，烫得像火。
第5章：洞房夜，猎手相认大婚夜，红烛高烧。我坐在喜床上，凤冠未卸，盖头也没掀。
九王府静得像座坟。子时三刻，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由远及近。“不掀盖头？
”萧彻停在床前。“等你先站起来。”我说。沉默片刻，他撑着扶手，缓缓起身。腿没瘸，
步子稳得像刀锋划地。他走到窗边，推开——檐角铜铃轻响，暗格弹开，
墙上挂满密信、人像、账册。“影谳司没毁。”他回头，“烧的是假库。真档，在我床下。
”我终于掀了盖头：“你早知道我会来？”“你出发那夜，我就在梅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