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三年的妹妹突然发来短信:“哥哥,救救我,爸爸要杀我。”可所有人,
包括警察都认为我疯了。因为当年跳楼的妹妹尸骨无存,而我爸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
直到我在父亲的地下室,发现了妹妹还活着的证据——以及一份写着我名字的器官捐赠协议。
---手机的震动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虫子,在床头柜上徒劳地扭动。
周然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沉在混沌的梦里,心脏却已经先一步被那嗡嗡声攥紧。
窗外路灯的光渗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细线。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皱着眉,
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刺破黑暗,也刺痛了他干涩的眼睛。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垃圾广告?还是哪个醉鬼发错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睡眠不足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划开。“哥哥,救救我,爸爸要杀我。
”简短的十一个字,像十二根冰锥,毫无预兆地捅进周然的眼底,冻结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哥哥。这个称呼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旧伤疤,下面连着腐烂的筋肉和从未愈合的痛楚。
三年了。除了周雨,没人会这样叫他。他盯着那两个字,视线无法聚焦,
手机屏幕的光晕在眼前模糊、扩散。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
留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冷的麻木。周然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串号码,指尖冰冷,试图回拨。忙音。长久的、单调的忙音,
像通往深渊的走廊里无尽的风声。不可能。周雨死了。三年前,十七楼。
很多人亲眼看见她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坠落,在水泥地上砸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短暂的红花。
父亲周建国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也是他,在随后警方的询问和无数次家庭聚会的追忆里,
用那张骤然苍老、涕泪横流的脸,一遍遍向所有人,包括周然,
确认了这个事实——小雨不堪学业压力,自杀了,尸骨……处理起来太痛苦,火化了。
骨灰盒此刻还放在老家堂屋的柜子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灰。
可这条短信……这语气……周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直窜上来。
他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撞鼓般的轰鸣。是恶作剧?
谁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知道他和妹妹关系好的人不少,
知道周雨叫“哥哥”时那特有的、带着点撒娇尾音的人……也不少。可知道父亲……不,
不可能。父亲和妹妹关系一直很好,好到有时周然都会隐隐有些嫉妒。爸爸要杀她?
荒谬绝伦!但那个称呼……太像了。像到周然几乎能听见周雨压低了声音,
带着哭腔在他耳边求救。他猛地停住,再次看向手机。短信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发送这条信息的人,当时正处在怎样的恐惧中?彻夜未眠。天亮时,周然眼下一片青黑,
眼球布满血丝。他请了假,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警察,姓李,
面相和善,但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倦怠。周然把事情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拿出手机,
点开那条短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李警官接过手机,看了几眼,眉头慢慢皱起。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然憔悴的面容和紧张的神情,把手机递还回去。“周先生,
你先别急。这条短信……发送号码查过了,是张未实名的临时卡,现在已经是空号。
追踪不到来源。”“可这内容!这明明是我妹妹……”“你妹妹周雨,
”李警官翻开了手边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旧报告的复印件,“三年前已经确认坠楼身亡,
对吗?当时有目击者,现场勘查也排除了他杀可能。你父亲,周建国,是报案人,
也是第一目击者,情绪崩溃,很受打击。这些记录都很清楚。”“但万一……”“没有万一,
周先生。”李警官的语气温和但斩钉截铁,“当年的案件已经结了。你妹妹的……后事,
也是你父亲一手操办的。你现在突然拿着一条来历不明的短信,说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
这……”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我能理解你对亲人的思念,
有时候过度悲伤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下,或者,
跟你父亲沟通沟通?他是最了解你妹妹,也最清楚当年情况的人。”沟通?周然攥紧了手机,
金属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父亲这三年来沉默的背影,日益深刻的皱纹,
和每次提起周雨时那种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的哀恸。父亲是他的英雄,是家里沉默的顶梁柱,
是妹妹口中“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去跟父亲说,我收到妹妹的短信,说你想要杀她?
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疯子。接下来的几天,周然没去上班。他像幽灵一样在城市里游荡,
去了所有和周雨有关的地方——她喜欢的那家奶茶店已经换了招牌,她常去的书店还在,
摆着她最爱看的漫画的那排书架落满了灰,她高中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又绿。
一切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和父亲,好像被永远困在了三年前那个下着雨的黄昏。
他也试过再次联系那个号码,永远是关机。短信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除了最初那圈致命的涟漪,再无声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那晚睡得迷糊,会不会是自己梦到的场景,错记成了短信?直到第三天晚上,
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看到父亲周建国的车停在路边。父亲靠在车门上抽烟,
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异常佝偻,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周然脚步一顿。“爸?
”他走上前。周建国闻声转过头,脸上是熟悉的、带着疲惫的关切,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
沉沉的,让周然心里一紧。“小然,你这几天怎么了?你们公司领导打电话到家里,
说你状态不对,没去上班。”周然喉咙发干:“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回家住几天。”周建国掐灭烟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走吧,上车,我送你上去收拾点东西。
”抗拒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咽了回去。周然默默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父亲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可能是错觉。
回到父亲家——那个他和周雨长大的地方,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却带着陈腐的死寂。
周雨的房门一直紧闭着,父亲不让动里面的东西,说是留个念想。客厅的柜子上,
那个小小的、黑色的骨灰盒静静立着。晚饭时,父子俩相对无言。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周然几次偷眼看父亲,父亲只是沉默地吃饭,
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爸,”周然终于忍不住,
声音有些沙哑,“小雨她……走的时候,痛苦吗?”周建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慢慢放下。他抬起眼,看向周然,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
如今蒙着一层浑浊的、深不见底的哀伤。“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都过去了。别想了,孩子。想了,心里更难受。
”“我就是……总觉得不真实。”周然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有时候觉得,
她好像还在,就在哪个地方……”“周然!”父亲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打断了周然的话。
但很快,那严厉又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别说了。
小雨已经走了。接受现实吧。我们……都得向前看。”向前看?周然嚼着米饭,味同嚼蜡。
那条冰冷的短信,那十一个汉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海,吐着信子。夜里,
周然躺在自己许久未睡的旧床上,毫无睡意。父亲房里的灯早就熄了,
整栋房子陷在黑暗与寂静里,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哒、哒、哒,不紧不慢地走着,
切割着时间,也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走向父亲的书房。书房的门关着,但没锁。他拧动把手,
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书桌、书架、电脑的轮廓。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冰冷的整洁。周然的目光扫过,
最后落在书桌旁一个上锁的矮柜上。那个柜子,他记得小时候就有,父亲总是锁着,
说里面是重要的文件和票据。小时候好奇,问过几次,父亲总是摸摸他的头,
笑着说“小孩子别问”。此刻,那把老式的黄铜锁,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鬼使神差地,周然走过去,蹲下身。他知道家里备用的钥匙通常放在哪里。客厅大花瓶底下,
压着一把。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撞击着耳膜。他折返客厅,
摸到那把冰凉的钥匙,又溜回书房。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
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骇人。周然屏住呼吸,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旧账本、文件袋,还有几本厚厚的相册。他快速翻找着,
指尖掠过冰冷的纸张和塑料膜。没有异常。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真是多心时,
他的手碰到了柜子最里侧,一个硬硬的、方形的物体。拿出来,
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移动硬盘。父亲的书房电脑是老式的台式机。
周然犹豫了几秒,还是启动了它。主机低沉的嗡鸣响起,屏幕亮起蓝光。
他将硬盘插入USB接口。等待读取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标注着“家庭监控备份201X年”。周然点开,里面是按照日期排列的视频文件。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点开了标注为“小雨出事前一周”的子文件夹。视频是无声的,
画质不算清晰,但能辨认出家中的客厅、餐厅、走廊。视角是固定的,
应该是当年安装在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记录的。画面里,父亲和妹妹的身影偶尔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