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丈夫的白大褂里翻出了一张带着唇印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谢谢顾老师的“特殊”辅导，今晚老地方见。他随手揉成团扔掉，
漫不经心：“实习生不懂事，乱开玩笑。”我平静点头，
转身把那锅熬了三个小时的养胃粥倒进了垃圾桶。顾淮之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煮粥。
更不知道，我是神医“罗刹”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而他，马上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1顾淮之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的甜腻香水味。那是“反转巴黎”的味道，
被称为“行走的荷尔蒙”。我不喜欢香水，甚至因为职业习惯，
对这种过于浓烈的气味感到刺鼻。但他不在乎。“怎么还没睡？”顾淮之解开领带，
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随手将白大褂扔在一边。口袋里滑出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飘落在地毯上。我弯腰捡起来。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字迹清秀中透着一丝轻浮：谢谢顾老师救我狗命，必须要请老师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顾淮之扫了一眼，神色未变，伸手拿走，揉成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实习生许清欢，
不懂规矩，已经批评过了。”他解释得漫不经心，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若是以前，
我会追问，会查岗，会像个疯婆子一样翻遍他的手机，质问这个“许清欢”是谁。
毕竟为了他，我曾像个泼妇一样大闹医院，甚至因为他在手术台上接那个女人的电话，
导致我宫外孕流产大出血。那次之后，他发誓会保持距离。可现在，看着那个纸团，
我只觉得内心一片死寂。“哦，好。”我平静地点头，转身去厨房倒水。顾淮之动作一顿，
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试探：“陆听澜，
你现在连这个都不吃醋了？”曾经我吃醋，是因为爱他入骨。我为了他，废了自己的右手，
从天才神外医生沦为家庭主妇。我把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寄托在他身上，
把他捧成了海城第一心外圣手。可如今，看着他那张略显虚伪的脸，我只觉得反胃。
“工作嘛，正常。”我端着水杯出来。顾淮之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冷战。
见我面色如常，他松了口气，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胡茬有点扎人，
呼吸间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老婆真大度。”他在我耳边低语，
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温柔。“这周末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订了‘云顶’的位置，补偿你。
”“云顶”很难订，需要提前三个月。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场作秀。就在这时，
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备注：开心果。内容是一张图片。
一只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背景是医院惨白的墙，还有半截露出来的男士手表。那块表，
我很眼熟，是顾淮之手上戴的那块江诗丹顿。配文：顾老师，扎针好疼，回血了呜呜呜，
我想回家，想吃老师剥的葡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熄灭。没有质问，没有摔手机。
顾淮之甚至没注意到手机亮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吻我的脖颈。“怎么了？身体这么僵？
”他问。“没事，累了。”我挣脱他的怀抱，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去洗澡吧。
”他喝了一口，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他看见了。拿起手机的那一刻，
他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紧绷，眉头皱成了“川”字。那种紧张，是装不出来的。“听澜，
医院有个重症病人突发室颤，情况很危急，我得去一趟。”他放下水杯，
拿起车钥匙就开始换鞋。“重症室颤？”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嗯，非常危急，今晚可能回不来了。”他穿好鞋，
手搭在门把手上，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早点睡，别等我。”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里重归死寂。我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冲进暴雨夜。方向不是去市一院，
而是去了城西的高档公寓区。许清欢就住在那里。你看，男人撒谎的时候，连导航都不关。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离婚协议”的文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
还是退出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爸的心脏病还没做手术。他是极其罕见的血管畸形，
整个海城，能做这个复杂搭桥手术的，明面上只有顾淮之。为了我爸，我得忍。
哪怕这顶绿帽子戴得我颈椎生疼，我也得忍到下周手术结束。朋友圈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许清欢发的。没有屏蔽我，甚至像是特意发给我看的。照片里，
一只男人的大手握着她正在输液的小手，十指相扣。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被摘掉了，
但手腕内侧那颗红痣，化成灰我都认得。配文：有人哄就不疼啦，这就是专属安全感。
谢谢我的超人。下面还有顾淮之的点赞。我没点赞，也没评论。只是默默保存了图片，
然后截图，发给了律师。“证据+1。”2周末。暴雨如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我穿着定制的红色露背长裙，坐在“云顶”靠窗的位置。对面是空的。桌上的蜡烛烧了一半，
烛泪蜿蜒淌下。服务员第三次走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尴尬。“女士，需要上菜吗？
厨房快下班了。”我看了看表。九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顾淮之没来，
也没有电话。四十分钟前，我给他发消息，回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没删好友，
是因为信号不好，或者……他在忙。忙着做那个“重症病人”的专属陪护。“上菜吧，
一个人吃。”我切着五分熟的牛排，机械地咀嚼。五年前，顾淮之就是在这里向我求婚的。
那时候他是穷小子，我是天之骄女，医学院的神话。为了娶我，他吃了三个月泡面，
才攒够这顿饭钱。他跪在地上，捧着一枚没有任何钻石的素圈戒指，哭得像个孩子。“听澜，
我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发誓，我的命就是你的。”“如果有一天我负你，
就让我不得好死，身败名裂。”那时的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了帮他争取进修名额，
我在手腕神经受损、复健最痛苦的时候，通宵帮他整理数据。我的手，
是在一次地震救援中废的。为了救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孩子，右手神经不可逆损伤。从此，
天才脑外科医生陆听澜陨落。心外科新星顾淮之崛起。他所有的核心论文，
所有的手术难点攻克，背后都有我的影子。甚至他在手术台上遇到突发状况，
都是戴着隐形耳机，我在家里远程指挥。我把我的梦想，全都嫁接到了他身上。我也以为，
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现在看来，我不过是养了一头白眼狼。隔壁桌几个网红正在直播。
声音很大，有些刺耳。“家人们！快看热搜！这个医生太帅了！”“现实版《医疗风云》啊！
为了救晕倒的实习生，直接公主抱冲出急诊大厅！”“这种男友力爆棚的医生哪里找？
据说还是咱们市一院的心外一把手！”我手里的刀叉停住了。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手机。
同城榜第一：最美心外医生雨夜狂奔。视频很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顾淮之抱着许清欢，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急诊室。许清欢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领，发丝凌乱，
楚楚可怜。顾淮之满脸焦急，大吼着：“让开！都让开！准备抢救！
”那是在我宫外孕大出血、痛得在地上打滚时，都不曾有过的失态。所谓的“重症室颤”，
原来是在演偶像剧。评论区一片磕到了。呜呜呜，这也太甜了，虽然是师生，但真的好配！
那个实习生小姐姐好像只是低血糖？医生至于这么紧张吗？楼上的懂什么，
这就是爱啊！太苏了！我关掉手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招手结账。“女士，
这瓶罗曼尼康帝还要开吗？这是顾先生特意预定的。”服务员拿着酒问我。“开了。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价值五万块的红酒。走到落地窗前，手腕一翻。
深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在地毯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祭奠我死去的爱情。”3回到家，
已经是深夜。顾淮之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灯，脚下全是烟头。听到开门声，
他猛地抬头。借着窗外的闪电，我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而是不耐烦。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他站起来，声音沙哑，带着质问。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那个女人的香水味，直冲我天灵盖。“我去过结婚纪念日了，你呢？
顾医生，病人抢救过来了吗？”我把包扔在玄关，冷冷地看着他。
慌乱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恼怒。“清欢晕倒了！
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上那么多。”“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救人？“低血糖需要做人工呼吸吗？我看评论区说，
顾医生还亲自喂了糖水，嘴对嘴那种。”我一步步走向他。“陆听澜！
”他猛地踹了一下茶几，玻璃杯震得叮当响。“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清欢是我带的学生，我有责任照顾她！”“你以前的温柔去哪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种满脑子只有嫉妒的泼妇？”“你就不能学学清欢？她那么单纯，那么努力，
哪像你，整天只会在家疑神疑鬼！”那一刻，我真的想笑。单纯？努力？
那个连血管钳都拿不稳，只会发自拍喊累的许清欢？“顾淮之，你累了，我也累了。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转身回卧室。他在身后吼道：“这几天我要在医院值班，
盯着你爸的手术方案，我不回来了！”我不回来？怕是去许清欢的床上值班吧。“随你。
”我关上门，反锁。靠在门背上，我听着他摔门而去的声音，心如止水。凌晨三点。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炸响。是照顾我爸的保姆王姨。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穿透了听筒：“陆小姐！不好了！先生突发心梗，晕倒了！”“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先生心跳很弱，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心梗。
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我爸的病历一直在顾淮之手里，他是最了解我爸病情的主刀医生。
之前的几次体检，都是顾淮之负责的。他说过，爸的血管情况特殊，
冠状动脉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畸形，只有他能做那个手术。为了让我放心，
也为了垄断这个手术权，他特意没把这个情况写进常规病历，说是怕其他医生误操作。
我手颤抖着，一边往外冲，一边给顾淮之打电话。我是脑外科医生，心外的手术我不擅长，
更何况……我现在对外宣称手废了。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
我疯了一样一直打。终于，在第六个电话时，接通了。传来的却不是顾淮之的声音。
而是许清欢。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KTV，还有人在起哄切蛋糕，
那个熟悉的《生日快乐》歌正在播放。“喂？师娘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声音甜腻，带着几分醉意，还有掩饰不住的挑衅。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油门踩到底，在雨夜中狂飙。“让顾淮之接电话！我爸心梗！快让他去医院！那是人命！
”我对着手机怒吼。许清欢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师娘，你也太会编了吧？
为了查岗，连自己亲爹都诅咒？”“顾老师正在帮我切生日蛋糕呢，
他说今晚我是他的小公主，谁也不能打扰。”“你要是寂寞了，就自己找点乐子，
别来烦我们。”紧接着，听筒里传来顾淮之不耐烦的声音，很远，但很清晰。“谁啊？
这个时候打电话，真扫兴。”“是师娘，说她爸爸心梗了，让你去医院救命呢。
”许清欢娇滴滴地说。“啧。”顾淮之的声音靠近了话筒，带着浓浓的厌恶。“陆听澜，
你闹够了没有？上周爸才体检过，各项指标都正常！那是为了下周的手术做准备的。
”“你为了骗我回去，真是什么谎都敢撒。你别拿老人的身体来争宠，
这种‘狼来了’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顾淮之！我没开玩笑！
我爸真的……”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行了！今晚清欢过生日，
我就放松这一次。你别像个怨妇一样，让人倒胃口。”“嘟——”电话被挂断了。再打，
关机。我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4赶到医院急诊时，父亲已经上了呼吸机。
值班医生满头大汗，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却又充满了绝望。“陆医生，您来了！
令尊这是复杂性血管病变引起的急性梗死，必须马上上台做搭桥！”“但是造影显示，
那个位置太刁钻了，在这个畸形血管丛里！全院除了顾主任，没人敢动刀！
那是他的专研领域！”“我们尝试联系了顾主任，但他……”“联系不上吗？
”我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联系不上！顾主任手机关机！我们打了他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打给科室其他人，都说顾主任今晚有私事，下了死命令不接诊。”医生急得直跺脚，
“陆医生，这……这可怎么办啊！”我感觉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我颤抖着翻通讯录，打给顾淮之最好的哥们，也是麻醉科的老李。那边接得很快。“嫂子？
咋了？这么晚？”“顾淮之在哪？让他接电话！我爸快不行了！告诉他，只要他现在来，
这五年算我欠他的！”我吼道，声音嘶哑。“啊？淮之？他……他在给清欢妹子过生日呢，
手机好像没电了……嫂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他，他们好像换场子去酒吧了……”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心率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滴——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
在屏幕上拉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室颤！除颤仪准备！”医生们冲上去按压，电击。
“充电200焦！让开！”“砰！”父亲的身体在床上弹起，又重重落下。一下，两下，
三下。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击我的骨头。我站在那里，
看着父亲毫无生气的脸，灵魂仿佛被抽空。没有奇迹。“陆医生……节哀。
”值班医生放下了电击板，无奈地摇了摇头。父亲走了。临终前，
他甚至没能和我说上一句话。他那双枯瘦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纸，
那是下周手术的预约单。上面签着顾淮之的名字，龙飞凤舞，真是最大的讽刺。我没有哭。
一滴泪都没有。我走到病床前，轻轻抚上父亲还没完全变凉的脸。“爸，对不起。
”“是我瞎了眼，引狼入室。”我从父亲手里抽出那张预约单，慢慢地，一点点地撕碎。
5父亲的葬礼很简单。我不喜欢吵闹，父亲也不喜欢。直到葬礼结束的第三天，
顾淮之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他一进门，手里还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生日蛋糕盒残骸，
身上带着宿醉的酒气，衬衫领口还有一个暧昧的口红印。看见家里空荡荡的，
黑白遗像摆在客厅正中央，前面的香炉里，香已经烧尽了。他愣住了。
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怎么回事？这……这是谁？
”顾淮之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指着遗像的手指都在抖。“听澜，
你别吓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许清欢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粉色连衣裙，
探出头来。看到遗像，她捂着嘴，眼珠子转了转。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甩锅。“哎呀，
师娘，你也太狠心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想让老师背负不孝的骂名？你也太有心机了，居然拿老人的死来做文章？
”顾淮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愤怒，红着眼冲我吼：“陆听澜！
你为什么不坚持打给我？为什么不找人去KTV叫我？”“你就这么想看我后悔吗？
那是爸啊！对我恩重如山的爸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如果我知道是真的，
我爬也会爬回来的！”我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裙，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静静地看着这对男女演戏。
真精彩。比奥斯卡影帝演得都好。我从身后拿出一沓A4纸，用力甩在茶几上。纸张散开，
铺满了桌面。全是通话记录打印件，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来电，触目惊心。那天晚上，
我给他打了四十八个电话。给他的朋友，科室的同事，打了二十三个。每一个，
都是我在绝望中发出的求救信号。“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声音很轻。“这是我不坚持吗？
”顾淮之看到那些记录，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通话记录上。
通话时间：38秒。那是许清欢接的。我抬起手，手中的水果刀直指躲在他身后的许清欢。
“那天晚上，她在帮你切蛋糕，还是在帮你接电话？”“她说你在给她过生日，
你是她的骑士。”“顾淮之，是你亲口告诉我，这是‘狼来了’的故事。
”许清欢缩了缩脖子，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师娘，那时候太吵了，
我不知道是急事……而且老师那天喝多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闭嘴。”我打断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想死就滚远点。”许清欢吓得哆嗦了一下，躲到了顾淮之身后。
顾淮之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走上前想拉我的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听澜，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但是逝者已矣，我现在也很痛苦……”“你现在闹有什么用？
能让爸活过来吗？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一起度过难关。”“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用下半辈子赎罪，我会对你好的，比以前更好。”我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签了。”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顾淮之看都没看，直接把协议书拿起来，撕得粉碎。
纸屑飞舞。“我不离！陆听澜，你别趁火打劫。我是犯了错，但我也是为了工作应酬！
”“离了我，你这个手废了的家庭主妇怎么活？谁养你？你那个断了神经的手，
连个苹果都削不好，还能干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天才医生吗？你现在除了我，
一无所有！”许清欢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刀：“是啊师娘，别冲动，你离了老师，
真的什么都不是。老师也是为了你好，现在的社会很残酷的。”我笑了。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慢慢站起身，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