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有长风

北境归来，我成了全城的笑话，而萧景明是宠我十年的好夫君。

直到他拿我最后一块兵符，换娶当年逃婚的青梅。

“正院先让给婉宁住吧，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我是心疼你，西院清静，更适合你养伤。”

“府里这些琐事，往后也让她先替你打理，昭华，你身子要紧。”

“等你大好了，这些自然还是你的。”

我笑着应了声好，转身亲手替他铺好婚床。

他松了口气，以为我终于学会了贤良。

却不知北境的风，要接我回家了。

……萧景明把姜婉宁带回府那日，我正在院中复健。

右腿刚挪出半步就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砖上。

闷响听得丫鬟背过身去抹眼泪。

十年了。

当年北境一战，我替他挡下西戎五支毒箭，武功尽废，右腿经脉全断。

太医说能保住命已是奇迹，萧景明红着眼抓住我的手。

“昭华，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腿。”

如今我的腿还在，他的话却喂了狗。

前厅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夹着女子娇软的笑。

管家垂着头进来禀报，“夫人，侯爷带了一位姑娘回府，说是，故友。”

我撑着石桌慢慢站起来，右腿钻心地疼。

“知道了。”

走到前厅时，萧景明正弯腰替那女子拂去肩头的落花，动作轻柔得刺眼。

他上次这样对我，还是我中毒昏迷三月刚醒时。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眉头下意识一皱，“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说你要静养。”

我没接话，看向他身侧的女子。

姜婉宁。

这个名字像根锈了十年的针，突然扎进心脏。

萧景明书房暗格里那幅画像上的人，他醉酒后喊过的名字。

他母亲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本该是我儿媳的姑娘。

她比画上更美，一身素白衣裙。

眼眶微红像是哭过，看我的眼神却带着藏不住的打量。

“这位就是姐姐吧？”她屈膝要行礼。

萧景明直接搀起她转头对我安排，“婉宁家中变故，暂住府中，你安排一下住处。”

好一句暂住。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替我暖过无数次脚的手，此刻正虚扶在姜婉宁腰间。

忽然想起昨晚他替我按摩伤腿时说的话，“昭华，这些年委屈你了。”

原来更委屈的还在后头。

“西厢房空着。”

我不愿多做争辩，转身要走。

“等等，婉宁畏寒，西厢房太潮，把你东暖阁让出来吧，你搬到西院去。”

丫鬟倒吸一口冷气。

东暖阁是全府最敞亮温暖的院子，因我伤后畏冷，萧景明特意改建了地龙。

这十年我所有的生活痕迹都在那里。

他亲手打的梳妆台，我们一起挑的床幔，墙上挂着我从前用的剑。

现在他要我让出来，给一个暂住的故友。

我慢慢转回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萧景明，你再说一遍。”

他避开我的视线，语气却分外强硬，“你腿脚不便，住小院更利于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