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日的裂缝
春风路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一条街道。
它不长，从东到西不过一千二百米，两侧种着十年前旧城改造时栽下的法国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桠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拱廊，春天一来，嫩绿的叶子像无数只小手，在风里轻轻摇晃。沿街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早餐店、水果行、小超市、理发店、药房、房产中介，招牌高高低低，字体花花绿绿，像一群挤在一起说话的人。
三月底的一个早晨，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环卫工人老赵已经扫完了第一遍，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脚。他今年五十八岁，在这条街上扫了六年，每一块地砖、每一个窨井盖都烂熟于心。他看见春风路开始苏醒——卖煎饼果子的推车准时出现在公交站旁，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早餐店里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气，银行门口的保安正在把“欢迎光临”的牌子摆正。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老赵知道，这条街有一个地方，每天都会让他皱眉头。
那是春风路中段，大约两百米长的一段路。路面划着整齐的停车位，白色的线框在阳光下很醒目。但那些线框里常常是空的，或者只停着三两辆车。而本该供行人通行的步道上，却横七竖八地停满了电动车、摩托车，还有几辆汽车歪着身子占了半个人行道。盲道被压得严严实实，像一条被捂住嘴巴的河流。行人走到这里，只能侧着身子从车辆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或者干脆绕到机动车道上。
老赵每天都要扫这一段路。他要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车轮之间，把烟头、塑料袋、废纸屑扫出来。有时候扫帚柄碰到车，警报器就响起来，尖锐的声音在楼宇之间来回弹跳，惹得楼上的人探出头来看。老赵就站在那里，等警报器自己安静下来，然后继续扫。
他见过很多事。见过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被堵在这里，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婴儿车通过的口子，最后只好把车抬上马路牙子，再抬下来，孩子被颠得哇哇哭。见过拄着盲杖的盲人走到这里，盲杖在车轮之间磕磕绊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不知道该怎么走，
春风路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一条街道。
它不长，从东到西不过一千二百米，两侧种着十年前旧城改造时栽下的法国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桠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拱廊，春天一来，嫩绿的叶子像无数只小手，在风里轻轻摇晃。沿街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早餐店、水果行、小超市、理发店、药房、房产中介，招牌高高低低，字体花花绿绿，像一群挤在一起说话的人。
三月底的一个早晨，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环卫工人老赵已经扫完了第一遍，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脚。他今年五十八岁，在这条街上扫了六年，每一块地砖、每一个窨井盖都烂熟于心。他看见春风路开始苏醒——卖煎饼果子的推车准时出现在公交站旁，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早餐店里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气，银行门口的保安正在把“欢迎光临”的牌子摆正。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老赵知道，这条街有一个地方，每天都会让他皱眉头。
那是春风路中段，大约两百米长的一段路。路面划着整齐的停车位，白色的线框在阳光下很醒目。但那些线框里常常是空的，或者只停着三两辆车。而本该供行人通行的步道上，却横七竖八地停满了电动车、摩托车，还有几辆汽车歪着身子占了半个人行道。盲道被压得严严实实，像一条被捂住嘴巴的河流。行人走到这里，只能侧着身子从车辆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或者干脆绕到机动车道上。
老赵每天都要扫这一段路。他要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车轮之间，把烟头、塑料袋、废纸屑扫出来。有时候扫帚柄碰到车，警报器就响起来，尖锐的声音在楼宇之间来回弹跳，惹得楼上的人探出头来看。老赵就站在那里，等警报器自己安静下来，然后继续扫。
他见过很多事。见过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被堵在这里，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婴儿车通过的口子，最后只好把车抬上马路牙子，再抬下来，孩子被颠得哇哇哭。见过拄着盲杖的盲人走到这里，盲杖在车轮之间磕磕绊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不知道该怎么走，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