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当评委?”副教授当着几百人的面,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评审不公!你毁了孩子们的前途!”全场死寂。我拿起话筒,
笑了。“可以,既然赵教授对‘公正’这么感兴趣。”“那咱们就把刚才的比赛,
公开复盘一次。”“你,敢吗?”第一章我靠在评委席的椅背上,
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无聊”。导师一个电话,让我来给他的母校撑个场子,
当一场大学辩论赛的决赛评委。人情难却。我来了。本以为就是走个过场,喝喝茶,
听听年轻人吵架,然后鼓掌说“都挺好”,最后在自助餐厅打包两块提拉米苏回家。结果,
输了比赛的一方,带队老师不干了。一个姓赵的副教授,四十来岁,
地中海发型梳得一丝不苟,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他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
音响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我不服!”全场几百名学生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哦?还有加时赛?我端起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茶杯,
吹了吹浮沫。赵教授涨红了脸,一只手指着评委席,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尤其是你!
”我眉毛一挑。嘿,冲我来的。“你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当评委?
”他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趴在评委席的桌子上,话筒里的声音带着回音,震得人耳朵疼。
“我们查了,其他两位都是资深教授,只有你,简历一片空白!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你是不是收了对面的好处?你这是评审不公!你毁了孩子们几个月的心血和前途!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全场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坐在我旁边的两位老教授面露尴尬,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赢了比赛那队的队长,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此刻也蹙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赵教授见我没说话,
以为我怕了,声音更大了。“说话啊!你心虚了?被我说中了?”我放下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我拿起话筒,笑了。第二章我的笑声很轻,
但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那是一种带着点玩味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声。
赵立辉的叫嚣戛然而止,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错愕地看着我。
不就是输了场比赛么,至于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来碰瓷?我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身体微微前倾。“赵教授,请冷静一点。”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首先,
我对您的队伍所付出的努力,表示尊重。”场面话,谁都会说。赵立辉冷哼一声:“假惺惺!
”“其次,”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您指控我‘评审不公’,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在大学的殿堂里,我们应该用事实和逻辑说话,
而不是音量和情绪,您说对吗?”赵立辉被我噎了一下,
但还是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事实!”“好。”我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赵教授对‘公正’这个辩题这么感兴趣,那我们不妨,就把刚才的比赛,
当成一道辩题,在这几百位同学的见证下,公开复盘一次。”我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回赵立辉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我将逐一解释我的每一个打分标准,
并剖析您方在论点、论证、论据上存在的逻辑漏洞。”“当然,如果您能当场驳倒我,
证明您的逻辑比我更严谨,那‘评审不公’的指控,我当场认下,
并向您和您的队员公开道歉。”我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挑衅。“你,
敢吗?”整个礼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我这手反杀搞懵了。没人想到,
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被指着鼻子骂了半天都没反应的年轻评委,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势。
赵立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骑虎难下了。当着几百人的面,他自己挑起的事端,
如果现在怂了,以后在学校里就别想抬起头。三、二、一……我心里默数。“有何不敢!
”赵立辉果然吼了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很好。”我打了个响指。
“那么,游戏开始。”第三章“为了保证复盘的绝对公正,我们得先定个规矩。
”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冷静。“我们只谈逻辑,不谈感情。只分析辩词,不谈立场。
赵教授,同意吗?”赵立辉此刻已经被架了起来,只能咬牙点头:“同意!”“好。
”我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获胜方,“也请你们暂时放下胜利的喜悦,以一个纯粹的辩手身份,
参与这次复盘。因为接下来,我的分析,对你们同样适用。”获胜方那个高马尾队长,
叫苏念,她眼神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姑娘不错,有灵气。
我将桌上的评分纸翻到第一页。“我们从开篇立论开始。
”“本场辩题是‘科技发展是否让人类变得更孤独’。赵教授的队伍是反方,
观点是‘科技发展没有让人类变得更孤独’。”“我没记错的话,您方一辩的开篇立论,
核心论点有两个。第一,科技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沟通便利,降低了沟通成本。第二,
虚拟社区的出现,为人们提供了新的社交平台和归属感。”赵立辉挺起胸膛:“没错!
论点清晰,论据充分!有什么问题?”“论点本身没问题。”我笑了笑,拿起笔,
在纸上画了一个圈。“问题在于,你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自己设置的逻辑陷阱里。
”我抬起头,看向赵立辉,一字一句地问道:“赵教授,请问,‘孤独’是一种客观状态,
还是一种主观感受?”这个问题一出,赵立辉愣住了。台下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问题太基础了,但也太致命了。赵立辉犹豫了一下,答道:“……当然是主观感受。
”“非常好。”我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追问:“那么,您方的两个核心论点,
无论是‘沟通便利’还是‘虚拟社区’,证明的是‘沟通行为’在物理层面上的增加,
还是‘内心孤独感’在精神层面上的削减?”赵立ihui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了,第一招就接不住了。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用一个客观行为的增加,去论证一个主观感受的削减。这在逻辑学上,
叫作‘偷换概念’!”“你们整场辩论,都在证明‘科技让我们更容易联系彼此’,
但这和‘科技让我们不再孤独’,根本就是两回事!”“一个人可以躺在万人粉丝的账号上,
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一个人也可以在群聊里谈笑风生,
关掉手机后却被巨大的空虚吞噬。”我的声音在礼堂回荡。“你们从地基开始,就盖歪了楼。
”“赵教授,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开篇立论,没有问题吗?”赵立辉的嘴唇哆嗦着,
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第四章赵立辉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稳住阵脚。“你……你这是在诡辩!沟通的便利,当然有助于排解孤独!
这是常识!”“常识?”我笑了,笑得有些冷。“赵教授,
辩论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诉诸常识’。因为常识往往是经不起推敲的刻板印象。
”我拿起另一张纸。“我们来看你们的自由辩论环节。
”“正方三辩问你们:‘当我们在家庭聚会中,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种近在咫尺的疏离感,难道不是科技带来的孤独吗?’,这个问题,非常精彩。
”“而贵方四辩,也就是赵教授您亲自指导的王牌辩手,是如何回答的?”我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当时那个男生的语气:“‘对方辩友,这恰恰证明了科技的魅力,
让我们可以同时处理多重信息,实现高效社交!’。”模仿得惟妙惟肖,
台下甚至有几个学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立辉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反应迅速,角度新颖!”他还在嘴硬。“反应是很快,
但新颖的不是角度,是谬误。”我将那张纸举起来。“你们的回答,
完美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疏离感’。对方问的是情感上的疏离,
你们回答的却是行为上的‘高效’。
”“我翻译一下你们的潜台词就是:‘虽然我们不跟身边的人交流了,
但我们跟远方的人聊得更嗨了,所以我们不孤独’。”“这难道不可笑吗?”我放下纸,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个真正有效的反驳,应该从‘疏离感’的根源入手。比如,
论证这种疏离感并非由科技本身导致,而是源于使用者自我管理的失败。或者,
论证这种‘低头族’现象只是暂时性的,随着数字素养的提升,
人们会回归更平衡的社交模式。”“你们有无数条路可以走,
却选择了最差的一条——无视对方的情感诉求,强行用自己的逻辑去覆盖。”“这不叫辩论,
这叫自说自话。”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辩论中最虚弱的软肋。
赵立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身后的四个队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那个被我点名的四辩,头已经快埋到胸口里了。坐在对面的苏念,眼神越来越亮,
她甚至拿出本子和笔,开始飞快地记着什么。“赵教授,”我靠回椅背,
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现在,你还觉得你们的自由辩论,无懈可击吗?
”第五章眼看逻辑上节节败退,赵立辉急了。他深吸一口气,
打出了辩论场上的另一张牌——诉诸情感。“好,就算我们有瑕疵!
但你不能否认孩子们的努力!”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垂头丧气的队员们。
“为了这场比赛,他们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查的资料堆起来比你人都高!
嗓子都喊哑了!”“辩论是人打的,不是机器!是有感情的!你这样冷冰冰地解构每一个词,
这对他们公平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愤,成功地引起了台下一部分学生的共鸣。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是啊,赵老师说的也有道理,太较真了。”“输了就输了,
这么不留情面,有点过了吧。”“感觉学长学姐们好可怜……”来了,经典道德绑架。
我心里冷笑一声。用“努力”来对冲“结果”,用“情感”来混淆“规则”,这是最无赖,
也最低级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它很有效。就连我身边的两位老教授,
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认同,似乎觉得我太过咄咄逼人。赵立辉见舆论有所扭转,
立刻乘胜追击。“你根本不懂教育!你只在乎你那套冰冷的逻辑,你根本不关心学生的成长!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评委,更不配当老师!”他几乎是在咆哮。整个礼堂的气氛,
瞬间变得对我极为不利。我成了那个仗着一点歪理,欺负努力学生的恶人。苏念也停下了笔,
担忧地看着我。我却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转了转手中的笔。等赵立辉吼完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我的反应。我才慢悠悠地拿起话筒。第六章“赵教授,
您刚才这番话,非常精彩。”我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立辉。
他以为我会愤怒,会反驳,会为自己辩解。但他没想到,我会先夸他。捧得越高,
摔得越惨。我继续说道:“您声情并茂,成功地将一个关于逻辑对错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