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直播弃婚直播镜头扫过订婚宴的水晶吊灯时,弹幕已经厚得遮住了苏烬的脸。
替身穿高定也是替身听说正主林楚楚在国外治疗,
这位就迫不及待上位了赌一杯奶茶,顾承泽心里想的肯定是楚楚苏烬站在宴会厅侧门,
指尖拂过裙摆上手工缝制的碎钻。这条镶嵌着九十九颗珍珠的婚纱价值七位数,
此刻珍珠贴着皮肤,凉得像冰。“烬烬,别看了。”闺蜜林薇按住她的手,“弹幕都是狗屎。
”苏烬抬眼,对化妆镜里的自己笑了笑。镜中人眉眼温婉,
眼尾有颗淡褐色的泪痣——这是她三年前特意去纹的,因为顾承泽说:“楚楚这里有颗痣,
很特别。”她确实像林楚楚。像到三年前顾承泽在酒吧看见她时,失手打碎了一个酒杯。
“苏小姐,顾先生到了。”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顾承泽走进来,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凌厉。
他长了一张极优越的脸,此刻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苏烬挽上他手臂时,
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可她总觉得,这味道裹着他,像裹着一层冰。
“戒指呢?”她轻声问。顾承泽抬眼,目光掠过她的脸,停在眼角那颗泪痣上。
他的眼神有瞬间恍惚:“在口袋里。”司仪开始说开场白。顾承泽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骤然变了——那是苏烬从未见过的神情,紧绷的、慌乱的,
甚至带着某种恐惧。他接起电话,背过身去:“楚楚?你怎么了?”弹幕炸了:卧槽!
正主来电!实时播报:林楚楚刚更新ins故事,在医院!笑死,
替身剧本杀青倒计时——顾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烬就站在他身后半米处,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心脏病?你等着,我马上过来。”他挂断电话,转身时,
眼底那点仅有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司仪正好说到“请交换订婚戒指”,
全场宾客的视线都聚焦过来。顾承泽从口袋里掏出丝绒盒子,却没打开。他看向苏烬,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楚楚在瑞士心脏病发,我现在必须过去。
”苏烬的手指还挽在他臂弯里。她没松手,只是仰头看着他:“顾承泽,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直播镜头推进,给了他们一个特写。她穿着百万高定,妆容精致,
背挺得笔直。而他手里攥着没送出的戒指,眼神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她比你重要。
”顾承泽抽出胳膊,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这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去时连血都冻住了。三年前林楚楚决定出国深造时,
他喝醉了抱着她,把她错认成楚楚,哭着说:“你为什么非要走?
你明明比她重要……”后来他解释,是醉话。现在他清醒着,在三百万人面前,
重复了这句话。顾承泽没再看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助理早已候在门外:“专机已经安排好了,四十分钟后起飞。”他脚步没停,
只是在经过直播主摄像机时,侧头看了一眼镜头。那一眼,冷漠得像是看一件家具。
宴会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苏烬身上,等着她哭,等着她闹。林薇冲上台想抱她。
苏烬轻轻推开闺蜜的手。她走向主摄像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镜头被迫仰拍她——她背光站着,脸藏在阴影里,只有裙摆上的碎钻反射着细碎的光。
然后她笑了。对着镜头,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各位观众,订婚宴继续。
”她转身,从呆滞的司仪手里接过话筒:“酒席已经开了,大家别浪费。
我请大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脸,“看场好戏。
”敬酒环节是苏烬一个人完成的。她端着香槟杯,一桌一桌走过去。顾家长辈脸色铁青,
有人想说什么,却被她一句伯父喝酒堵了回去。她笑得无懈可击,
碰杯时杯沿永远低于对方——这些都是顾承泽教她的。
三年前他带她参加第一场宴会时说:“楚楚酒量不好,你替她喝。”那时她真以为,
自己是运气好才得了他的青眼。敬到最后一桌时,有个年轻女孩突然举起手机:“苏烬姐,
你上热搜了。”屏幕上,#顾承泽 为爱奔赴#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直播截图:顾承泽离场的背影,配文:“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
替身再像也只是影子。”苏烬看着那个爆字,忽然觉得荒唐。她和顾承泽三年,
没上过一次热搜。林楚楚一回来,她倒成了全网谈资。“烬烬,我们回去吧。
”苏烬放下酒杯,对全场宾客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背影笔直,裙摆摇曳,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却硬是没晃一下。化妆间的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林薇立刻开始骂,苏烬轻声打断:“帮我拉一下拉链。”她背过身,
露出礼服背后的隐形拉链。肩胛骨很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透明。林薇伸手去拉,
指尖触到她脊背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颤抖。“我没事。”苏烬脱下礼服,
换上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她坐在化妆镜前,用卸妆棉一点点擦掉脸上的妆。眼线,眼影,
口红。最后是那颗泪痣——棉片擦过眼角,皮肤泛起红痕。她打开手机,
删除所有关于顾承泽的联系方式。三年来点点滴滴的电子痕迹,清除起来只用了三分钟。
化妆镜的抽屉里有个暗格,是她前几天发现的。里面放着一个旧相框,背面朝上。
苏烬翻过来。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高中校服,
对着镜头笑得张扬。那眉眼、那轮廓像极了顾承泽,却又不是他。顾承泽从来不会这样笑,
他的笑容总是克制的、疏离的。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晕开:“阿烬,
等我回来。”落款只有一个字:“靳”。苏烬的手指抚过那个字,指腹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林薇忍不住问:“这是谁啊?
怎么长得有点像顾承泽那渣男……”“一个故人。”苏烬把照片收进贴身口袋,站起身,
“走吧。”走出酒店时,夜风很凉。直播间已经关闭,热搜还在发酵。苏烬抬头看了眼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太重,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手机震动,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标题只有一行字:“想知道你为什么是替身吗?”2 遗嘱证据酒店套房的空调开得很大,
苏烬却觉得指尖发冷。那封匿名邮件躺在收件箱最上方。
她盯着标题那行字——“想知道你为什么是替身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三秒,
终于点了下去。附件是两个PDF扫描件。
第一份文件的抬头让苏烬呼吸一滞:《顾氏集团顾振华遗嘱附录保密条款》。
日期是三年前——正是她和顾承泽“偶遇”的前一周。
条款用加粗字体写着:“若楚楚因健康原因不幸离世,
须寻外貌、气质相仿之女子照料承泽生活,以慰其情伤。人选由承泽自行决定,
家族基金会需全力支持相关安排。”附录下方有顾振华的亲笔签名和律师见证栏。照料。
苏烬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舌尖尝到铁锈味。原来从一开始,她在顾承泽眼里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按照遗嘱要求采购的慰藉品。第二份文件是私立医院的《面部特征微调建议书》。
苏烬的视线扫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1. 对象眼角泪痣位置偏差0.3cm,
建议激光点除后重纹;1. 鼻梁弧度较目标参照低2度;2. 唇形上唇偏薄,
需训练至与参照微笑弧度一致;3. 建议发型保持锁骨长度,
发色调整为亚麻棕;4. 日常仪态训练:重点练习低头抬眼的角度。
”落款处是陈景明的签名——顾承泽的私人医疗顾问,那个总是客气称她苏小姐,
夸她气质越来越好的男人。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苏烬冲进洗手间干呕,
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指节发白。镜子里的女人眼角通红,
那颗她三年前满怀期待去纹的泪痣,此刻像一道新鲜的伤疤。“我他妈真是个笑话。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回到房间,苏烬打开手机云相册。
第一张是三年前初遇那晚:她穿着廉价的黑色吊带裙,眼角干净,
头发是自然的黑直发——那是21岁的苏烬,刚毕业,在酒吧兼职卖酒。
第二张是三个月后:她搬进了顾承泽的公寓,眼角多了一颗淡褐色的痣。
顾承泽从身后搂着她,轻声说:“这样更特别。
”第三张是一周年纪念日:她的鼻梁似乎高了一点点,发型变成了亚麻棕的锁骨发。
三年的时间,一百多张照片,像一帧帧慢放的变形记。她的笑容从自然的咧嘴大笑,
逐渐变成唇角精确上扬的标准笑容;她的穿衣风格从随性的T恤牛仔裤,
变成了林楚楚最爱的法式连衣裙;甚至她端咖啡时小指微翘的习惯,
都是顾承泽“温柔纠正”的结果。苏烬关掉相册,拨通了周扬的电话。